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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十六岁 (修)大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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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暑假刚好踩着高二的尾巴,离高三只有一步之遥。
仅剩无几的快活日子在赵明煊的计划中可以在海滩,也可以在草原,甚至还可以在蚊子满天飞的大山里。
但唯独——
不该在连信号都不怎么好的乡下。
...
“妈!妈!!!你真让老赵这样对我!”
“不就是一盆花吗!我还他还不行吗,我还他!”
长着绒麦草的小路上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擦的锃亮的车身,和土路上随处可见动物粪便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场景。
就这么诡异地被安排在了同一片麦子地上,怎么瞧怎么格格不如。
盛夏的麦子地里四处都长着蝉鸣,踩着夏风拂过麦浪的步子,扯着嗓子叫着夏天。
中午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地里仅存的几个中年alpha也打着赤膊躲在了树荫下纳凉。
但小路上的动静实在是闹的太大,即使是大热天,还是引得不少人抻着脖子朝那边望。
在彻底看清那辆车的样子之后,稀稀拉拉的人群就骚动了起来。
谈论的声音和聒噪的蝉鸣融在了一起,像一滩汩汩冒着热泡的沸水。
...
赵明煊抱着前面的座位不撒手,惊恐地盯着他站在外头已经大汗淋漓的老子
任由人怎么生拉硬拽,也硬是狗屁膏药似的贴在了座椅上动也不动。
赵岑一拽,他就杀猪似的开始喊妈。
这动静实在太过凄惨,喊得从刚才起就努力装看不见的丁薇,还是不忍地拽了一把丈夫,不满地抱怨道。
“哎呀,阿岑,我看还是算了,你和小宝过不去干嘛,他还那么小,玩心重一点很正常的呀。”
丁薇的声音听着一直很软,三十多岁的人瞧着也还是少女的长相。
一看就知道是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物质上的苦,全然是一朵金石玉髓养出来的富贵花。
“他小?他今年都十六了还小,一天到晚学也不好好上,天天和那群废物混着能干什么?”
“你这样惯着他,是对他好吗?农村怎么了?他奶奶都能住在这,他凭什么就不能?他皮是金子做的吗?”
丁薇嗔了丈夫一眼,挎着闪亮的berkling手包,没好气地辩驳道。
“他要吃什么苦,好好的干嘛要让小宝吃苦。”
omega一挥手,无所谓道。
“反正吗,你别和我讲你那些大道理,你看看好啊,这地上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脏兮兮的,染上病怎么办。”
“小宝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啊。你要是真不高兴,我帮他赔给你好了呀。”
赵岑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强势的妻子还是柔下了语气,无奈道。
“我说的不是花的问题,丁薇,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哦,那你说的是什么。”
赵岑不说话了,只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临时反悔的妻子,两人都不再吭声了。
高大的alpha和气质温婉的omega站在一起明明很是相配,但此刻却是莫名多出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架势。
赵明煊抱着座没动,有了丁薇的帮腔,赵岑已经松开了他,任由他雷打不动地黏在吹着空调的车里。
但望着面前与自己印象中截然相反的母亲,赵明煊却愣住了。
*
丁薇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是一个十分符合期待的专业“结婚员”。
大学学了舞蹈专业,毕业后当了两年的高校舞蹈老师便结婚生子,做起了全职太太,是个再过“标准”不过的omega。
当然,赵明煊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人会蠢到拿这件事舞到他面前嚼舌头。。
他就知道他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又温柔,又漂亮,没人会不喜欢他妈妈这种人。
丁薇也从小就很宠他,除了赵岑的易感期,丁薇几乎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寸步不离。
哪怕他生下来那刻,就被医生判定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还是一个alpha。
母亲温柔、慈爱、家里的三个alpha总是因为她的在场而变得和谐,又彼此关心。
所以眼下咄咄逼人的丁薇,简直就是打开了赵明煊的新世界...
他抬头看了眼丁薇,又看向了一旁脸色并不好看的赵岑,气焰顿时就灭下去不少。
其实这就是件小事,只不过是他打碎了赵岑的宝贝花,老赵一怒之下要发配他。
撒泼耍赖不愿意去的只有赵明煊一个人,他一装可怜,丁薇就不忍心...
可以前别说是这种小事了,就算是丁薇怎么折腾赵岑,赵岑也从来没对妻子放过一句重话,更别说是现在这副冷淡的态度了。
毕竟有吵架哄人的功夫,赵岑的时间是金子,还是那种现实意义下的金子。
就在赵岑的脸彻底冷下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原本扒在车里死活不愿意下来的赵明煊,就“噌”地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
那双运动鞋刚踩到了发烫的土路上,门就被人从后关上了。
赵明煊幽怨地看了眼他迫不及待的爹,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住,我住行了吧!你朝妈妈耍什么威风,真能耐...”
赶在赵岑要骂人前,赵明煊手疾眼快地一矮,躲过他就抢了保镖手里的活。
将自个死沉的箱子从后备箱提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拽到了地上。
赵明煊拽着那个大皮箱吭哧吭哧地往前走,在路过他妈的时候顿了下,腻歪地给了丁女士一个熊抱。
丁薇虽是习惯性地回抱住了他,但皱起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小宝,不想去就不去,别听你爸在那瞎说,如果知道这地方这样,我都..”
她话没说完,就见自个儿子盯着她一个劲的瞅。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亮得很,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鬼主意。
丁薇又等了一会,就见赵明煊朝他扬起了个露牙花的笑,十分欠揍地嬉皮笑脸道。
“...妈,看在我这么吃亏的份上,您就答应我和周临下个月去爬雪山呗,他机票都买好了!”
话音落下,丁女士一秒变脸,抱着赵明煊的手都气松开了。
赵明煊见她这样,就又磨磨蹭蹭地歪着她磨了一阵,直磨的丁薇抬手要打他。
他这才朝后躲了一步,堪堪避过了那擦过自己手臂的一巴掌。
“嘶...您玩真的啊!疼死了。”
说着他搓了好几下胳膊,赵岑赶猪一般的声音就又从后头钻了出来。
“你奶奶在家等你,快点去吧,让长辈等像什么话。”
赵岑虽是这么说,但还是补了一句。
“缺什么就和家里打电话。”
丁薇没理他,只是盯着赵明煊的手瞧,瞧是真红了,就吊着一张脸又凑了过去要看。
可她这一低头,赵明煊就朝后躲了一下,借机狠狠亲了她脸一扣,“吧唧”一声响,清脆的很。
赵岑的脸当即就绿了。
...
赵明煊也不管他老子怎么想,亲完就倒着朝后走了几步,托着那个死沉的箱子朝母亲挥手。
“我走了!您别太想我啊!有空和我打电话啊!”
隔着老远,丁薇还能听见小儿子和旁边来接人的村民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诶,你们这有网吗?能玩掌机不?”
“掌鸡?这是什么鸡?俺们有公鸡。网没有啊,但能打电话,这电话不卡顿的,说的可利索了。”
“没网?不是,哥们,你们活在什么时候啊,这不信号塔吗,你告诉我没网?老赵花钱雇的你们吧!”
“信号塔管电话啊。”
“饭馆也没有吗?那商店呢?商店总有吧!”
“嘶...俺们这里吃大锅饭,beta和alpha多吗,大家都没那么讲究,小老板,您要吃饭店菜啊?”
男人这句小心翼翼的询问,彻底结束了这段荒诞的对话。
*
赵明煊和他奶的见面屈指可数,见过最多的时候估计是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据说他们关系还挺好。
证据是老太太足足将他掂起来量了三次,笑呵呵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问他妈,这是不是她从哪搂过来的小猪崽。
这估计也是丁薇女士和婆婆关系一向不好的原因之一。
毕竟就算老太太不在乎这么说,是不是顺带把自个儿子也骂进去了,但至少丁女士是挺在乎自个儿子的。
所幸老太太十几年前就搬离了闹市,选择一个人住在了乡下。
大大减少了威武的丁女士因为自己的“猪崽”和赵岑撕破脸的可能性。
这也才有了今天,赵明煊被自个老子打包发配乡下奶奶家这回破事。
回忆结束,沉浸在大悲大悲中的赵明煊,远远就瞧见一道影子似是站在葡萄架下,手里似乎还抱着个什么。
紧接着...
他传闻中的奶奶,就穿着灰色的潮流大短袖,反戴着棒球帽,朝他挥了挥手。
赵明煊确信,在老人笑呵呵地抱着一只肥硕的小猪崽,朝他走来的一瞬间...
他想现在就穿越回十分钟前,给大言不惭的自己一巴掌。
他该死在赵岑车上的。
该死的联邦发明了具身AI智能机器人,却没有来的及发明后悔药这种切实有效的东西。
下一秒,笑呵呵的老太太就把那只扯着嗓子嗷嗷叫的猪崽,扔到了他怀里,含着沙哑的嗓子慈爱道。
“明琛啊,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吃的太少了啊,瞧着脸色怎么不太好。”
*
老太太皱了下那双混浊的琥珀绿眼睛,义正言辞地纠正着大孙子。
“工作再重要也要吃饭啊,明琛,你看你都变矮了,小alpha长这么矮,以后不会有omega喜欢你的,是要滞销的。”
赵明煊呆傻地望着对面的老人,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把怀里扛着的,蹭了自己高定一身泥的猪放下去。
还是先和自己家的时髦奶奶解释下,他是他,他哥是他哥。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在他心里待多久,因为下一秒,那只怨气值一路飙升的猪仔就反身一扭,踩着赵明煊胸口就跳了下去,将带着臭味的泥径直甩上了他的脸。
功成身退的猪从他怀里掉了下来,凄惨的“吭哧”一声,就从她奶奶的喇叭裤下,屁滚尿流地钻走了。
“诶呦!明琛你没事吧!奶奶去给你拿纸啊,乖孙孙。”
老太太惊叫出声,朝他吆喝了一句,转身就进了屋。
可能是习惯的缘故,还顺便把门带上了,留着赵明煊和他的行李一起在门外罚站。
风一吹,他二十几公斤重的箱子卧倒了。
*
已知:拎箱子的保安走了。
再知:这里只剩下十六岁的他,七十岁的奶奶,几头不知道年纪的猪,和一大窝正冲着他嘎嘎乱叫的鸡。
赵明煊盯着禁闭的门看了一会,面不改色地掏出了手机,准确按痛了赵岑的电话。
“喂?”
赵岑地声音落下,还没等那个“你”字蹦出来,赵明煊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爸,你是不是说有问题可以给你打电话。”
赵岑沉默了片刻,淡声道。
“怎么了,你不是才到吗。”
赵明煊和看了会从鸡窝里扑腾起来的鸭子,捂着电话远离了倒下的行李箱,和嘎嘎叫的鸡窝。
他一本正经地开口。
“有件事想问您。”
“呵,还用上您了,怎么,你把奶奶家房子烧了?”
“没,就是想问...”
“问什么。”
赵明煊有点尴尬,这种低下姿态认怂的事他属实是没做过。
业务很不熟练,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话。
“您还养吗?”
“养什么。”
赵明煊顿了一下。
“...我?”
在咯咯的鸡叫身中,赵岑想也不想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