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N】脱 我是你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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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薇看着一大早乖乖等在赵宅门口，朝自己走来的赵明煊发了会呆。
直到车门被人关上，她才若有所思地瞧着后座穿着一袭宽松运动衫的人，突然一脸怅然地双手合十，念佛似的嘀咕道。
“不管你是谁，别从我们家赵明煊身上下来...”
苹果糖在赵明煊的嘴里滚了一圈，被他咬的嘎吱响。
他瞧着钱薇的样子觉得好笑，就顺口侃了句大山。
“喏，赵明煊让我转告您，要是公司每天都能给他MUSE的公告接，我这辈子都不从他身上下去了。”
钱薇翻了个白眼，涂着跳色美甲的手用力，推动了拉杆。
“我倒也想，你当MUSE的通告烂大街啊，诶，丁总让我转告你，受着点脾气，这回别...”
赵明煊摆弄着手里亮晶晶的糖纸，搓出了个心。
“我知道。”
被打断的钱薇这回是真意外了，她有些好奇地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
就见一向没个正形的青年盯着手机，难得认真道。
“我会好好做的。”
钱薇收回了视线，放软了音调。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明煊，你要早这么想...”
*
赵明煊昨晚并没有接到陆南礼的电话，由此可知，周恪大约也是没有去医院的。
倒是陆南礼大晚上打电话过来，说是白等了一晚上，敲了他一顿饭吃。
看着停留在昨晚的聊天框，赵明煊想了半晌还是将手机按灭了屏。
他这人向来是很少为说出口的话后悔的。
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
可一想到昨晚对周恪说的那两句夹枪带棒的话，他心底毛毛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算了，左右今天是要去公司的...
道歉什么的，口头说多少遍都没有钱来的实在，周恪不是想赚钱吗。
他帮他赚钱就好了。
一开始也是这么说好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赵明煊皱了下眉，扭头就又打开了消息框，给赵明琛发去了三个字。
【臭狗屎】
1s后，消息框动了动，却只弹出了一个问号。
【？】
再剩下的赵明煊就没再看了，车子已经停了下来，钱薇回头叮嘱他。
“明煊，一会进去记得叫人，有礼貌些。”
赵明煊拉上口罩，按了按头顶的鸭舌帽，笑盈盈道
“我知道，人家一没惹我，二是金主，我招他干嘛？”
钱薇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个理，面上却是讶异地笑了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因为昨天我哥昨天刚撞了老板...
赵明煊留着这句话没说出口。
所以钱薇女士目前还是一脸，我的未来不是梦的壮志酬筹的模样。
*
MUSE的大楼整体采取了贝壳型的艺术结构，在一片钢铁高楼中显得尤为的显眼，整个楼看着都是一副高逼格的派头。
赵明煊跟着钱薇进去的时候，等在门外的年轻助理就带着他们直接上了电梯，一路飞到了35层。
“何总监和摄影师都在里面等您，直接进去就好。”
年轻助理说完就朝他们笑了笑，转身下了电梯。
钱薇查了遍怀里的文件，又不忘扭头去看赵明煊。
可还没等她张嘴，赵明煊就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薇姐，我懂。”
钱薇涂着眼影的眼皮一抽，低声训道。
“上的是秀场，又不是八角场，打什么打，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或许是许久没有接到这么好资源的缘故，钱薇这个埋没了很久的金子，也难得有了点紧张的情绪。
赵明煊见她甚至正了正领口的丝带，做了几个深呼吸。
“不至于吧，薇姐，您还怯场啊？”
赵明煊有心逗逗她，却是被人一眼瞪老实里，装作看天的样子去瞅天花板的装饰。
全是果壳做的景，不愧是搞艺术的，做的还真挺好看。
随着钱薇郑重其事地敲了三下门，里面没过多久就传来一道颇为年轻的男声。
“进。”
赵明煊这才敛了心神，随着钱薇走了进去。
然而两人一进门，还没走几步，钱薇的步子就急停了一下。
她脚下的高跟鞋险些一个不稳摔在地上，赵明煊见状连忙拉了她一把，才让对方勉强站直了腰。
“抱，抱歉。”
趴在地上捡设计稿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红着脸和钱薇道了歉。
“这是哪找的人，两只眼睛中间是要过车吗，我们的杂志是艺术期刊，不是汽车的建筑美学。”
“颜色的事我昨天会上已经说过了，红色不会改，如果他们不能接受这个方案，就走人。”
“这套风衣打扮的时候收腰，模特穿着像桶。肩线上的纽扣换成贝母扣。”
...
站在桌前的男人背着光，身上穿着一件考究的卡其色马甲，卷到小臂的袖子被袖扣系着，露出了劲瘦有力的小臂线条。
他一边看着手上的稿子，一边随手将废案抛在地上。
纸片在空中雪花似的往地上落，伴随着刻薄滑稽的评价稀稀落落铺了一地。
男人一边扔，地上的助理就蘑菇似的一茬一茬长了出来，矮着身去捡。
“还不如去八角场呢。”
赵明煊挪了下脚，在年轻设计师感恩戴德的眼神中嘀咕了一句。
声音刚出，他就被钱薇捣了一胳膊肘，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Kai，好久不见。”
钱薇调整了下面上的表情，避着地上的纸张朝房间正中心的男人走了过去，带着一脸得体亲和的笑。
被叫做Kai的男人留着一头金发卷发，鼻梁高挺，一看就知道身上估摸着有一半外国人血脉。
男人闻言朝钱薇看了过来，却是没回她的招呼，而是不动神色地戴上了手边的眼镜，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赵明煊。
“Zephyr的人？”
见钱薇没反应，他淡声又补了一句。
“周恪。”
被对方忘了个彻底的钱薇，面上也不见尴尬之色，十分自来熟地点了点头，顺着话头和对方攀谈了起来。
赵明煊在远远看着，瞧着对方给钱薇吃瘪的样子蹙了蹙眉，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没出声。
“你带着他在那等我，十五分钟。”
Kai一指旁边的透明隔间，赵明煊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这一眼却是在里面见着了个熟人。
——池辰。
池辰作为绮炫一手捧火的新人，如今在联邦内的时尚界可谓是独占鳌头。
BV那个板上钉钉的代言踢了他的原因，估计就是池辰半道截了胡，赵明煊心里清楚。
两人四目相接之间，对方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赵明煊没什么反应，只是乖乖跟在钱薇后面去了隔间。
*
“明煊，这么巧，你来这是...？”
池辰是一个alpha，说话却是温声细语的，和他的长相一样，总是让人能下意识对这个人放下戒备。
“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赵明煊的语气不冷不淡的，倒是池辰笑了下，十分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么说话啊，我们好歹也算熟人吧。”
那只刚搭上赵明煊肩膀的手还没过三秒，就被人拍了下去。
赵明煊看了眼对方僵住的表情，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盯着手上的文件瞧。
“你不是知道我脾气大吗？”
坐在座位上的池辰无奈地笑了笑，用怪调打趣了他一句。
“好可怕。”
这段尴尬中透着要命的尴尬的寒暄，本来就该告一段落，却不料池辰不经意似的提了一嘴。
“诶，你们家现在还愿意让你继续做模特啊。”
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池辰经纪人皱了下眉头，伸手扯了扯自家艺人的袖子。
却见对方上瘾了似的，一开口就说不完了。
“你们三年前闹得那么僵，我以为你这种大少爷就算进了三生也做不久了，真让人意外啊。”
听着alpha略带感叹的语气，正看着资料的赵明煊蓦地接了一句。
“还有更让人意外的，你想不想知道？”
池辰挑了挑眉，好奇道。
“比如？”
赵明煊不动声色地翻了页纸，转过脸朝着对方慢悠悠地扯下了口罩，仰起了个恶意十足的笑。
“比如——你再多说一句，你出门就会被大少爷家的车撞，你信不信。”
池辰那张谦谦君子的表情顿时就死在了脸上，像打卷的纸似的扭了起来。
“...赵明煊，你！”
“池辰！”
池辰的经纪人用力扯了把他，硬生生将人扯远了些。
见人闭嘴，他这才推了推眼镜，却也没有道歉的意思，低声和对方耳语了几句。
钱薇神色冷了下来，见赵明煊一脸心平气和的样子，她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刚要发作几句，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长相姣好的omega，对方彬彬有礼道。
“贺总监请二位出来，可以参加面试了。”
*
赵明煊一出来就发现原本杂乱不堪的地面，此刻被收拾了个干净，一眼望过去瞧不见半粒灰尘。
屋里的人和鬼似的走了个干净，只留下那个脾气不怎么好的总监，以及几位相关的工作人员。
池辰的经纪人率先上前，然而刚微笑着说了半句，就被喝着咖啡的男人挥手打断了。
“我看过你们的简历，相同的话就不用再念给我听了。”
那经纪人似是有些尴尬，却是也没说什么，孙子似的嘿嘿笑了两声，丝毫没了刚才隔间里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赵明煊站在一旁看着，深觉他这幅变脸大法耍的妙。
就算不做经纪人了，估计去某底捞都有一席之地。
“你的经历很出彩，我看了你去年的那场秀，表现力不错。”
Kai放下手里的咖啡，盯着手中的简历对池辰评价道。
然而还没等池辰摆出那副招牌式的笑，就听坐在上方的男人接着道。
“但你的表情太做作，假，不自然，穿一些日常款的时候尤为明显，满脸都写着‘我很帅’，没有什么亲和力，像个刷了白漆的假人，还是打折跳楼甩卖都卖不出去的那种。”
池辰的笑僵在了脸上，仿佛活吞了只苍蝇。
这个稀奇的评价让赵明煊差点没憋住，可还没等他在嘴里多琢磨几句这个句子的词语组成，就见对方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至于你——”
男人微妙地笑了下。
“如果不是周恪，你的简历我看都不会看一眼，很烂。”
说到这，Kai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不假思索道。
“当然，名声更烂，烂到我不明白你既然不想在这行混，干嘛还要端这碗饭。”
钱薇的脸有些挂不住，刚想为赵明煊争辩几句，就听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出了声。
“我知道。”
赵明煊早就将口罩摘了下来，一路上捂出来的热气熏的他的面色有些红，抬眼直视着对方。
Kai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望着他，不明意味地笑着复读了一遍。
“你知道？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用你，仅仅因为你老板在我这给你开的后门？”
“不是。”
“那是什么？”
赵明煊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坐在椅子上，像审视物件一般审视着他的男人...
这种目光在这个圈子里遍地都有，就像是菜市场里的白菜，你路过转角处总是能碰上一颗。
人在这种目光下仿佛变成了按斤称的猪肉，这只猪干过什么无足轻重，重要的是这肉最后去了皮能卖多少钱。
赵明煊曾经也对这种目光很熟悉，但自从他进了三生之后，这种具有戏谑评判意味的目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没人敢拿这种眼神看他，尽管这是这个圈子的现状。
但丁涑不会同意，赵明琛更不会同意。
...
“因为我会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保证。”
赵明煊无波无澜地说出了这句话，他长得笔直，像是棵经年不折的松。
那双琥珀绿的眼睛始终盯着坐在座位上的那人，像是两只灼灼的钩子。
...
钱薇想拉赵明煊已经来不及了，Kai盯着赵明琛的脸看了许久，在靠回椅背的同时，将那本简历丢在了桌子上。
“大话谁都会说，说这种话的往往都是蠢人。”
他的视线在赵明煊身上扫了一圈，淡声道。
“你总得有匹配你说的话的价值。”
站在一旁许久没接上话的池辰，刚想开口插话，就听赵明煊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你想怎么验证。”
*
Kai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似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后，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只扔下了一个字。
“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N】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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