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P】莫名的,古怪的 心漾 ...

  •   乡下的雨总是来的突然,大多数情况下乌云刚飘过,人就得去收摊在筐里的玉米粒了。

      距离赵明煊和他的那桩“朋友交易”,转眼就过了半个月。

      ...

      周恪在快到家的时候,正好撞见母亲撑着伞要出门。

      四目相接之间,omega在瞧见他被扯烂的衣服时一顿。
      但也只是那一瞬的功夫,紧接着就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阿恪啊,我正要去学校找你呢。”

      周恪接过母亲的伞,不动声色地将衣服往裤子里折了折,就听对方压低了声音。

      “明煊来家里了,现在正在院子呢,下着雨你说...”

      omega瞧着有些急,催促似的拽了拽周恪的衣角。

      “人家对我们家那么...好,在我们家生病不好的。
      你快去劝劝人,进屋里去坐,这孩子客气,你不在,怎么也不进屋,说是怕麻烦我...”

      周母一说到这,又不由感叹了起来。
      将赵明煊从头夸到了脚,仿佛对方的每一寸头发丝都是金子做的。

      周恪对这番溢美之词,习惯性地采取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处理方式。
      他只是拍了拍母亲身上沾到的雨珠,朝人微微点头后,领着对方往家的方向走。

      毕竟赵明煊不进门这事,周母不知道,周恪却是心里明白的。

      ...估计大概率不是害怕麻烦母亲,十有八九是不习惯对方用别人用过的碗给他泡糖水喝。

      因此,在周恪不在的时候,赵明煊是不怎么来周家的。

      ...

      自从那桩“交易”落地后,周恪着实是开了眼界。

      毕竟世界上罕少有赵明煊这么难伺候的人...

      喝水喝饮料的杯子是不能混用的,床上用品一定要是蚕丝的,风扇的强度一定是不能超过三档的...

      吃饭的时候就更是毛病多了,葱可以单吃,但和姜放在一起不吃...
      香菜可以做汤,但不能出现在任何其他菜式里...

      下水不吃,蹄子吃...
      肥肉不吃,肥瘦相间的吃...
      青椒不吃,但青椒红椒放一起,就吃...
      盐要用加碘盐,叶子菜不能有缺口...
      西红柿要用六叶的,因为那种炒了出沙...

      周恪觉得光是此人的食谱放在一起,可以单开一本百科全书。

      周恪不止一次的怀疑过,像赵明煊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全须全尾的活到现在,还没被饿死的?

      偏偏这些毛病在大人面前都藏的很好,至少他母亲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还异常喜欢他这个新交到的“朋友”,喜欢到周恪都有些惊讶的程度...

      “明煊到家都有一会了,说要找你玩。阿恪,要我说,暑假学校你就别去了,那些老师暑假也不会好好教你们的,你就陪明...”

      周母又化身杜比音箱,全方位无死角地吹嘘起了赵明煊。
      周恪顺从地点着头,却是看也没看人。

      周母自是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不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回屋前叮嘱道。

      “叫明煊进屋来,妈给你们切苹果,你舅舅前天刚送来的。”

      【他不吃的】

      周母看了眼儿子比划出来的意思,不由脸一沉,不轻不重地拍了对方一下。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吃,苹果我们家还是给的起的!一会你和明煊进来吃!
      妈再给你们冲点糖水,用冰糖冲!”

      周恪望着omega匆忙回屋的背影没再吭声,只是顺着母亲的指的方向,往后院的鸡窝走。

      隔着一段距离,周恪就望见了蹲在一个木栅栏外的赵明煊。

      那人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材质亮闪闪的。
      雨水划过的地方便浸出一片十分油润的亮白色,在一堆锈黄色的木头里格外的扎眼...

      就像是千篇一律的议论文中,突然冒出来一篇童话故事,翻书的人大多都会好奇地停下手。

      周恪站在原地举着伞,盯着那道举着伞的亮红色背影看,莫名就站了很久。

      直到赵明煊俯身要凑近一只鸡的时候,周恪才起身朝对方走了过去。

      那鸡感受到有人走过来,“咯咯”两嗓子就扑腾着打湿的翅膀从青年手里飞走了。

      赵明煊朝前俯身的动作没来得及收回来,整个人看着就要往泥巴地里跌...却是被人揪着领子一把拽了回来。

      灰扑扑的大伞被风一吹就落进了鸡窝...

      在周恪低头的瞬间,便怦然迎上了那双因为茫然,而瞪得溜圆的眼睛。

      雨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了伞下人的唇上,溅出一小汪捧起的水花...

      滴答——

      滴答————

      周恪蓦地怔了下,手一抖,衣服就从他手里溜了出去。
      紧接着,他就见伞下的人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就“哐”得一下砸在了他的鞋上,连带着糊了一背的泥。

      “卧槽——”

      ...

      随着这一道短粗的惊呼,骤然回神的周恪神色一变,连忙蹲下身要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赵明煊刚被拉起来,就一脸不可置信地控诉道。

      “我说大哥,我又不是偷鸡,是看你家鸡在这吃石头,我害怕它噎死才抓它的,你在这恩将仇报什么呢!”

      周恪看了眼地上依旧在啄石子的鸡,又看了眼一脸怒容的赵明煊。
      便咽下了给赵明煊解释“鸡为什么吃石子”地打算,不动声色地将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赵明煊却是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躲了一下,捡起掉在草垛上的伞抖了几抖,就面无表情道。

      “你这周工资扣二百,算我的干洗钱。”

      说完他就举着伞走了,周恪在原地愣了好久。
      这才猛地将“扣二百”那句话听见了脑袋里,抬腿就要去追往屋子里跑的赵明煊。

      赵明煊步子迈的大,周恪追了一会才追上。
      离近了又不敢走太快,害怕把泥点子蹭到这人裤子上,惹得对方又生气。

      “别拽我。”

      赵明煊没好气地甩开了那只要来拉自己的手,一边揪虱子似的揪着自己头发上的草,一边往屋里走。

      可偏偏周恪又不识好歹地把他拽了出去,力气还特别大。

      赵明煊:?

      这人要上天啊?

      他刚扭头看过来,就见周恪将那张写了字的纸往他脸上凑。

      【我给你洗,不扣钱】

      “你还命令上我了,我说谁是老板啊?”

      赵明煊嘴角一咧,扭身就要进屋。

      周恪连忙又拽了他一下,连忙又补了一句。

      【会洗干净,我保证】

      赵明煊被他扯了一趔趄,这才又不得已看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周恪一眼,挑了下眉。

      “和新的一样?”

      周恪一愣,随后便点了点头。

      他刚要再写点什么,却见已经收了伞的人,突然朝前迈了步,钻进了他的伞下面...

      赵明煊的个子高,弯腰的时候,那股被雨水打湿后的香味,就一并钻进了伞下。

      周恪整个人宛如被定住一般僵在了伞下,他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屏住了呼吸。

      一瞬之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周恪想。

      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周恪...”

      周恪望着那张淡红色的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听他一字一顿地丢下一行字。

      “我生气了,所以吗...”

      “我、要、扣、工、资。”

      说完,那人便十分挑衅地朝他露出了个笑,转身就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他母亲殷勤的笑声就又传了出来。

      “明煊啊,快来吃苹果,阿姨刚切的,可甜。”

      “哎呀,阿姨您这么客气干什么,您再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了!”

      赵明煊开朗讨喜的声音,和母亲的笑一起越过草帘,从屋里传了出来。

      滴答————

      一滴雨顺着伞骨滴在了他的鼻尖,带着一股浓烈馥郁的香味,排山倒海间就侵占了人的所有感官。

      “阿恪?阿恪?在外面站着干嘛。”

      “阿姨你别管他,他在外面撵鸡呢。”

      直到世界再次恢复嘈杂,周恪抿了抿那滴滚进唇缝的雨...

      那股味道却又荡然无存了。

      他的身僵硬地动了动,收了伞,在这种莫名的怅然若失中...

      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赵明煊正和周母笑着说着些什么,面前的苹果一口没动。

      见门帘被掀起来,那张精致锐气的脸蛋朝他看了过来,弯着一双笑眼...

      周恪低下头。

      避开了那双过于灼热,又过于明亮的眼睛。

      *

      ...

      赵明煊叼着一根冰棍,穿着黑色背心,爬在周恪的床上玩着游戏。

      他老来周恪家找人这件事,村里已经传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并没有来找他谈天说地,反倒是放任自流了。

      赵明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老太太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也只能打卡似的让周恪耍存在感。

      原本赵明煊是让周恪来赵家找他的,但是邻居家老头的嘴太损。
      周恪虽然能装听不见,但赵明煊听着烦,索性就换成了他来找周恪。

      反正效果都一样。

      但是,如果说赵老太太家能算的上简陋的话,周恪家完全就可以说是难民窟了。

      尤其是周恪的卧室,除了一张床和书桌是分开放的,衣柜都是贴着床的,人在床上连个“大”字都展不开。

      赵明煊想掏钱让周恪改善改善生存环境,毕竟他自个也要偶尔进周恪的卧室待着。

      主要是他不想苦着自己。

      但无论他怎么说,周恪都只有一句话。

      “没钱。”

      赵明煊起初一听,当即就说要帮他出了这三瓜两枣。
      但不料周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后期干脆就当没听见了。

      所以这间卧室还是依旧破破烂烂的,墙纸掉皮,到处都是霉味。

      赵明煊没办法,只能把自己换洗的床单褥子往这放了一套,想着法子让周恪换窗户,但对方依旧是倔驴似的雷打不动。

      赵明煊简直要被这人的死驴脾气得倒仰,借钱不要就算了,给钱也不要。

      两人拉扯之下的最终结果就是,只有在赵明煊来的时候,周恪会帮他把床褥铺好,勉强让赵大少爷有个落脚之处。

      风扇窗户一开,勉强也能散味。

      赵明煊觉得,人除非是上辈子穷死的,不然不能扣成这样。

      ...

      赵明煊闻着空气中的雨腥味,正压着周恪的枕头玩手机。
      一个大招将对面的血条砍半,不由兴奋地翘起腿拍了拍床,猛咬了一大口雪糕。

      “yes!”

      这句话刚说完,赵明煊的余光就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人,手臂上正搭着他的红色运动外套。

      这屋子小,周恪一进来就到了床边,左手就是桌子。

      周恪敲了三下书桌,似是在引起他的注意力。

      赵明煊仰头望过去,看了眼焕然一新的衣服,就垂下了眸子。
      他咬了口嘴里的冰棍,含糊道。

      “洗干净了?”

      周恪全方位将衣服给他展示了一遍,赵明煊只掀了下眼皮,好像就没兴趣了。

      过了一会,床上的人才穿着宽松的黑色背心坐了起来,手机也不玩了,只定定地盯着对方看。

      ...看得周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别过了视线。

      然而,赵明煊却是出乎意料地没毒舌,只是拿起手机又继续玩起了游戏,随口闲聊道。

      “唉,你说你下雨天去什么学校啊,不是暑假吗?你们这怎么比帝都还卷,学校暑假教什么课。”

      周恪沉默了片刻,写道。

      【数学课,帝都请来的老师,讲平时不会讲的内容,我们,可以免费听】

      赵明煊瞥了眼写着字的纸,“哦”了一声,边玩游戏边开口。

      “你喜欢数学?”

      这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闲聊,其实就是他和周恪大多数时候的日常。

      与其说是花钱“交朋友”,倒不如说是买了个AI陪自己互动时对话。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

      AI比周恪的可互动性要高。

      赵明煊想到这乐了。

      可他还没乐多久,就见周恪点了点头。

      他不由一愣。

      “为什么啊?这玩意很无聊啊。”

      【数字是确定的,不像人,数字的结果不会变】

      “所以呢。”

      【能控制,能计算,知道确定的结果,就有安全感】

      赵明煊放下手机,难得真心地称赞了一句。

      “牛逼...”

      周恪似是没太听懂,脸上罕见地浮现了一抹迷茫,但过了一会,就又绕回了他关心的问题。

      【衣服洗干净了,你扣钱吗?】

      赵明煊没搭理他,好笑道。

      “你不是喜欢数学吗,你算算呗,看我扣不扣你钱?”

      【我们老师教ε-δ积分算法,不教算命】

      赵明煊看着一呆,突然就笑出了声。

      手里的手机,和现在的周恪比起来,好像都没什么意思了。

      赵明煊撑着下巴,翘着腿打趣道。

      “真听懂了啊这是,还知道ε-δ?”

      话音一落,木讷的人突然就很认真地看向了赵明煊。

      【你们,现在教这个】

      赵明煊看着他,笑道。

      “不教啊,我哥把高数书放厕所了,我顺手看了眼。”

      【看了眼,你就,懂了?】

      就在周恪对赵明煊此人的印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之际,就见对方像看傻子似地看着他。

      “这不废话吗...”

      周恪盯着他看了很久,似是在搜寻对方的过人之处。

      那句“你很厉害”,刚写到“你”,就见赵明煊耸了下肩,坦荡道。

      “我当然不懂了。”

      周恪的笔一滑...

      *

      这段对话结束后,两人就不怎么聊天了,只是蹲在一个屋子里待着。

      赵明煊的手机游戏声回响在窄小的屋子里,周恪帮他晾完衣服后,就掏出了练习册开始做题。

      赵明煊开始的时候还问过周恪,自己打游戏会不会打扰到他,周恪说不会之后,他就肆无忌惮地开打了。

      笔尖在纸面上莎莎作响的声音,和游戏里biubiu的影响,共同埋在了泛着稻香的夏雨里。

      周恪正想着题,就听身后的人冷不丁开口。

      “诶,周恪...”

      周恪回头,就见赵明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在床上支着脑袋看着他。

      看着他缺了半截的衣服。

      “你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青年耷拉着眼皮,支着下巴看着他,看上去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

      【没有】

      ...

      “是吗。”

      赵明煊安静地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很快又失去了问话的兴趣,低头又打起了游戏。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随口又接了一句。

      “周恪,帮我再拿根冰棍呗,你家好热。”

      赵明煊往他家买了不少冰棍,周恪放得很后面的位置,没有人碰过。

      就在他刚要起身帮人去拿东西,窗外的天空就传来了轰隆隆的一声闷雷...

      赵明煊本来没当回事,还在打着游戏,却见门口的人似是顿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椅子。

      他好奇地抬头,就见对方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脸色却有些白...

      轰——

      天空又响了一声,雨淅淅沥沥地打了下来,打在了窗台上,溅起阵阵水花。

      赵明煊张了张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突然笑出了声。

      “周恪。”

      “你怕打雷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P】莫名的,古怪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