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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那你讨厌alpha吗 (修)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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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钱薇要杀人的眼神中,赵明煊盯着面前被红酒浇得透湿的布料,硬生生把那句没出口的“卧槽”咽了下去。
“对,对不住啊,你没事吧?我去给你拿纸。”
赵明瑄的胸前也溅了不少斑驳的红酒印,他既没来得及收拾自己,也没来得及看对方一眼,跟在钱薇的屁股后头就要去餐桌上扯纸。
但还没等他冲出去几步,耳朵里就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过了许久,一道人声才在会客厅里慢慢响了起来。
“...没关系。”
这道声音很哑,虽然吐字很清楚,听着却莫名有些含混,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雨幕,带着初春湿润的潮意。
赵明煊没来由地就顿住了脚步,鬼使神差地就有些好奇这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刚要装作不经意地拿余光朝身后人扫了一眼,却不料这一眼,恰好就和那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
赵明煊的脚下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或许是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对面似乎也愣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刚想原模原样地看回去之际,却见那人竟是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
仿佛这次偶然的对视从未发生。
?
在他溜号的功夫,尽职尽责的钱大经纪人已经把纸巾递了过去,帮人收拾起了衣服。
赵明煊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纸,在接受到钱薇的眼刀后,索性也就尴尬地扯着纸站在了原地,努力装空气,正大光明地打量起了对面的人。
这男人的个头很高,长相不算硬朗,甚至是那种很精致的好样貌。
只不过不说话的时候身上就有股冷冷的味,瞧着还挺傲的。
赵明煊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他这种被娱乐圈里养刁了眼缘的人,路过这人都得多瞅几眼。
这脸还挺有天赋的...
就在男人低头擦衣服的功夫,赵明煊又盯着他那头只到肩膀的黑发瞧了起来。
耳朵后头还编了辫子...这么精致的吗?
瞧着瞧着,赵明煊就觉着这人怎么长得越发的脸熟,而盯久了之后——
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一条蛛丝似的,在他的胸腔里晃来晃去,搔得人直痒。
就像——
是在哪见过似的。
想到这,他便困惑地蹙起了眉。
他其实是一个很懒的人,懒到记忆也不怎么好,时常把昨天那个叫Tracy的omega今天就叫成Amy。
为这种小事他没少付出过惨痛代价。
赔礼道歉是情理之中的事,也没什么好提的,主要是有些omega生起气来是要吃人,至少十天半个月都别想安生。
记些人名其实也不难,但要将每个人的脸和名字配在一起,对赵明瑄而言那就实在是一件费心又费事的活了...
但今天还真是见了鬼了。
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他还真就觉得熟悉了起来。
他肆无忌惮地直勾勾盯着人扫描,却不料原本正在擦衣服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他赤.裸裸的目光,便微微抬眼,再次朝他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带着仰视的角度,在那一瞬,隔在毛玻璃后那道影影绰绰的人影霎时就清晰了起来。
赵明煊的手一抖,手里那几张被揉皱了的纸就簌簌落在了鞋边。
*
还没等他接受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那个名字是一个人,就被一个暴栗拍了一巴掌后脑勺。
那力气虽没多大,但还是拍的赵明煊向前一个踉跄。
丁涑斥责的声音就高了起来。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都毛毛愣愣的,眼睛长天上啊,洒人周总一身,还不给人道歉。”
赵明煊这头梗着不出声,呆鹅似的杵在原地。
那愣头青样看得丁涑又想敲他头,却是被对面的声音打断了。
“是我不小心,没关系的,丁总。”
丁涑本就是率先发难做做样子,见对面借坡下驴便老狐狸似地笑了两声。
说了几句转移话题的话,就扯了把倔驴似的赵明煊,硬生生将没眼力见的外甥拖到了面前。
带着推销过季大西瓜的热情,用敞亮的大嗓门介绍道。
“周总,这是明煊,赵明煊,我姐姐家的小儿子,也是我们时尚部的签约模特,头牌!”
听着丁涑将“头牌”两个字念得字正腔圆,回过神的赵明煊一愣,嘴角就抽了下。
他避开了那人看过来的眼睛,刚说了半句“丁总,我还有事”,就被人眼疾手快地又拍了把背。
“明煊,这是周总,周、恪。公司新的合伙人,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哈哈哈。”
丁涑笑得和蔼,边笑还边来劲似的又拍了几把赵明煊的背。
那几巴掌用力的,赵明煊都怀疑他舅这是报复他来了。
被赶鸭子上架的赵明煊不得已看向了对面的人,刚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就见对面主动伸过来一只手,停留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过了许久,赵明煊才缓缓将手握了上去,抬头朝着周恪礼貌地笑了下。
“你好。”
*
阳台。
夕阳渐落,火红色的落日将露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衣,直到最后一点火红色的余晖化作猩红的斑点,跳跃在了青年指尖的香烟顶端。
随着阳台门被从外拉开,赵明煊看了眼走进来的人,就顺手将烟在栏杆上碾灭了。
“呦,我们明煊哥哥这么体贴啊?”
开口的是一个穿着浅绿色衬衫的年轻男人,头上架着副墨镜,五官很柔和。
只有青春期受到激素影响的omega,才会有这种柔弱又激起人保护欲的外貌。
显然,进门的是一个成功度过发育期,且发育完好、等级不低的年轻omega。
“我说周临,你说反话我还是听的出来的。”
赵明煊朝他翻了个白眼,扇了扇周围布满烟草味的空气,实在是不怎么好闻。
他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人,就随口喊了句。
“冻死了,进去聊。”
可被叫做周临的Omega却随意扫了眼烟灰缸里的数量,啧啧出声。
“抽这么多?你不是最近在戒烟吗,开戒的戒啊?”
见人要开溜,周临就一把扯住了青年的袖子,不知道怎么的,竟真就这么硬生生将一个成年Alpha扯了回来。
“跑什么,你好不容易从丁总那逃出来,甘心回去啊?”
说完,周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男人,好奇地朝他伸了伸手。
“干嘛?”
赵明煊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把拍了下他的手。
“什么干嘛,来支烟啊,你能抽我不能抽?明煊哥你这条件还吝啬一根烟啊?”
赵明煊看了他一会,这才慢吞吞地扔了支过去,又给自己点了一支,双手搭在了栏杆上。
周临手指夹着烟瞧他,突然就朝夜色下的那道人影凑了过去。
在猩红的火点闪烁间,赵明煊那张精致又漂亮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是层蒙着薄纱的瓷器,周临盯着他,突然就笑了声。
“明煊哥,想什么呢,别不开心吗。”
omega脆生生地叫着,带着些乖甜又诱人的味道。
“你要不开心就来找我玩呗,我带你玩啊。”
赵明煊见他凑过来也没动,但周临却是在他的注视下微妙地停在了一尺之外,不再动了。
赵明煊不吭声,只是小口吞吐着那股薄荷味的烟雾,一看就知道注意力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地方。
周临却是盯着他瞧了一会,在沉默继续蔓延下去之前,他朝后一仰,率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开玩笑的,我对你没那方面兴趣。哥我还真想不出和你一起是什么样欸,算不算l伦啊。”
说到这,他撑着栏杆思索了片刻,随后又可有可无地朝后一扬手。
“明琛哥要是知道我带你玩这个,估计真要弄死我了,他好凶的,真吓人。”
他说完,便探头朝着赵明煊甜甜一笑。
“那我可真谢谢你。”
赵明煊含混地笑了声,眼睛却依旧在盯着不知道哪里在发呆。
*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片刻,周临就和他聊起了最近自己的档期,聊完又聊了赵明煊最近在跑的通告。
但聊来聊去,赵明煊都像是灵魂出窍似的不在状态。
直到最后,周临拿烟头燎了他手一下。
“..你干嘛,疼啊!”
赵明煊差点跳起来。
“你还知道疼啊?我还以为只会说‘哦’呢。明煊哥,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那片肉燎了一个小泡,赵明煊受不了一点疼,当即望着朝他眨眼睛的周临咬牙道。
“你大爷的,周临,我又不混圈,你烫我我又不爽!很疼知不知道!”
周临装模作样地朝他吹了几下,又甜甜地道了声歉。
赵明煊向来是个记不住仇的,吊着脸骂了他几句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周临又缠着他问了一大堆。
“你是不是易感期了?还是说又遇着其他alpha了?
诶,明煊哥,你真好奇怪啊,虽然alpha是容易打架,彼此看不上眼是常事,但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洁癖的。”
说到这,周临环着胸,凑近他的下巴,好奇宝宝似的打量着他。
“还有对omega也是,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男生和女生不都是omega吗,为什么不试试男孩子啊?”
“总不能是害臊吧,和男生做会让你想到...”
赵明煊头疼地抵着人的额头将人送远了点,可对方却是得寸进尺地朝他笑了笑,张口就要去咬赵明煊的手,吓得赵明煊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但即使他退的快,周临还是舔到了他的手...
那一瞬,胃里似是有无数只蝴蝶在翻腾,本能的反胃猛地涌上了心头,让赵明煊的喉头也开始发酸。
就在他差点要控制不住自个表情的时候,余光却骤然捕捉到了一道阳台门外的身影。
那扇门可能是刚才有人进来的时候没关紧,夜风一吹,门就撩开了大半。
估计刚才两人的对话都被听了个干净。
...
那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既没有偷听被发现后的窘迫,也没有撞见别人聊天后的尴尬,就这么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哪里。
赵明煊很难想象周恪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人,到底是怎么和那群喜欢吹牛拍屁的老板混在一起的。
也实在没办法将面前这个西装笔挺的人和曾经那个衣衫褴褛,随时就有可能死在危房里的小孩联系在一起。
八年的时间,仿佛就是弹指一瞬。
在见面的这一刻,曾经的熟稔变成了一种可怕又惊人的陌生,击打在了他敏感困惑的神经上,这种感觉说不清,既微妙又复杂。
一时之间竟是让赵明煊这种善于满嘴跑火车的人,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周临本是随意扫了眼面前这个男人,却在看到赵明煊的反应后顿了下,又重新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明煊哥,这你朋友?”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omega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皱,又很快化作一个甜美的笑容,扯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赵明煊就要往前走。
“不是我们就走吧,我饿死了,刚才陆可舟给我发消息来着,他们在沙发那等我们过去。”
然而这一拉,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轻易拉动赵明煊。
周临愣了下,因为这个细节看向了赵明煊,又喊了他一声。
过了许久,赵明煊的脸上才慢慢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提溜着他的肩膀将人掉了个头,随口道。
“你先去吧,我再待会...”
他迟疑了片刻,随后干脆道。
“这我朋友。”
*
周恪是朋友吗?
其实不算是。
熟人吗?
好像也不太熟。
赵明煊曾经仔细地思考过这个问题,该用什么来概括两人的关系呢?
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准确来说,他应该算是周恪的仇人吧。
...
阳台上两个人的氛围很奇怪,周围的人似是接触到了这种奇怪的信号,鸟兽散的稀稀落落走了个干净。
赵明煊这头正在思考,周恪现在突然拿出砍刀和他玩“是兄弟,就来砍我”的可能时,周恪突然开口道。
“你的手。”
“什么?”
赵明煊回神看他,被这话问的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周恪没出声,只是哆啦A梦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便装碘伏。
这玩意从哪变出来的?
赵明煊近乎痴呆地看着对面人默不作声地抓住了他的手要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已经迅速地冒了出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疼死他了!!
他一会回去也要给周临那小神经病烫八十八个泡!!
这不神经病吗!!
但面对着周恪,赵明煊却很有骨气地没吱声,只是不敢置信地瞪眼瞧他。
那种与才压下去不久的恶心感,便又死灰复燃地跳上了他喉咙。
赵明煊竭力控制着自己不把这份异样表现出来,可那只抓着自己上药的手在半晌之后还是慢慢停了下来
“你很讨厌我吗?”
面前的人缓缓松开了他的手,紧接着赵明煊就听他用陈述的语气问道。
“没..没啊,干嘛这么想?”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被对方握住的那只手在寒凉的秋夜里仍然带着方才的温热。
伴随着一股酥酥麻麻又酸涩刺桐的痒意,像是在被一只蚕轻轻啃噬着皮肤。
...
“就算要讨厌你,那也得是辞职之后才能说啊,老板。”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耸了耸肩膀开了个玩笑。
“唉,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周总以后记得多给我点机会啊。”
赵明煊笑着捧了一句,说完他便拍了拍这人的肩,刚想趁机往外遛,却被这人再次叫住了。
“那你,很讨厌alpha吗?”
这一秒,赵明煊才确定,这人绝对把自个和周临的话听了个清楚。
赵明煊嘴角抽了抽,开玩笑道。
“alpha之间好像本来就不待见彼此吧,基因问题啊,这不很正常吗?”
周恪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他,也不出声,瞧着倒有几分以前的可怜影子。
尽管他现在这个气场和长相,实在是和可怜沾不上一点关系。
但赵明煊可能是瞎了,就是从他身上瞧出来这种味道,于是便习惯性地调侃了一句。
“怎么,你是啊?”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
因为恍惚间,赵明煊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分开的时候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他和周恪还谁都没有到分化的年纪。
*
周恪看向了他,朝他扬起了久别重逢后的第一个笑。
尽管这个笑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的刻板,但它依旧一个笑容。
“不。”
男人的声音放的很轻,轻到这个字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这片温热的夜色。
“我是omega。”
在朦胧的夜色中,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朝他抬头看了过来,随后,他很快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分化成了omega,不是alpha。赵明煊。”
“..是吗,那..挺,挺好的,恭喜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