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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交易友情 (修)按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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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热天里应该没什么人愿意这个点在外溜达,但赵明煊还是把自个藏在了周恪那大袋子后头猫着。
免得真撞上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大热天出来遛弯。
他蹲在巷子里等着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一热,时间流速就会变得格外慢的缘故。
赵明煊觉得只是这一会功夫,仿佛就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但回去给他拿衣服的周恪还是没有回来。
他心头那道“这人不会跑路了吧”的声音,就被翻来覆去地强调了起来。
越品,赵明煊就越觉得乖乖在这等人的自己,像个傻逼。
思即此,他手贱捣鼓着泥巴的那个木棍“啪”地一下就折在了地里。
被捅开的蚂蚁窝顿时就炸了,喷泉似的朝外涌出指甲盖大小的蚂蚁。
甚至还有几只手疾眼快的爬上了他的手背,就要往他的袖子里钻...
手背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和刀子刮皮似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个头虫子的赵明煊,身子都凉了半截。
此刻别说是什么羞耻心了,就算是求生欲来了,都拦不住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往外跳一大步的条件反射...
“卧槽...!!”
然而好巧不巧,周恪那大笨袋子就搁在旁边,他这一下径直就踩在了对方的袋子上。
一个脚滑,就带着整个人就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那疙疙瘩瘩的袋子上。
袋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瞬间就哗啦啦撒了一地,天女散花似的铺在了地上。
不少原本还能看出个原型的东西,此刻也被弄得稀巴烂了。
在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下,赵明煊倒吸着冷气。
那张精致白皙的脸更是在此刻,揉成了一块皱巴的纸团,瞧着有些扭曲。
然而就在他在天旋地转间扶着屁股缓缓睁眼的时候,就瞧见了那双站在自己面前的球鞋。
那球鞋边上写着醒目的“abidas”的标签,鞋子虽然勉强还算干净。
但是表面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皮已经被磨到起毛了,一看就明白估计是穿了不久。
赵明煊顺着那双鞋子缓缓向上望去,便看见了周恪那张满头大汗的脸,以及——
他手里拿塑料袋装着的一团布。
...
他看着周恪,周恪也在看着他。
不过这人与其说是看着他,不如说是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屁股底下的那个破袋子。
罕见的赵明煊心虚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对...”
说这话的时候,赵明煊连忙一咕噜站了起来,试图拉开自己和犯罪现场的距离。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周恪已经把手里的袋子塞到了他怀里。
对方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蹲下收拾起了那堆不堪入目的狼藉。
“那个,那边有个蚂蚁窝,那蚂蚁看着好像...”
“会咬人”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赵明煊就见周恪面不改色地,一脚踩死了那只要往他身上爬的指头蛋大小的蚂蚁。
那蚂蚁还“吱”地一下爆浆了...
赵明煊嘴巴一闭,就将喉咙里的那句话憋了回去,准备穿好了裤子才去帮周恪捡捡东西。
然而他一抖喽开里头的那件“裤子”,整个人却傻住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裤子,那他妈的就是一条裙子!!
还是浅粉色,带小碎花的!!
赵明煊:?
*
“你让我穿这个??!!”
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
赵明煊都没收过这种奇耻大辱,原本的那点心虚与愧疚,飞速地就被这条裙子带来的冲击打散了。
他不敢置信地拎着那条颜色漂亮的裙子,手都发颤了。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蹲在地上周恪,只感觉现在天在喷火,他也在喷火。
然而周恪只是停下了手里整理东西的动作,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盯着他看了一会后,才拿着那截被掰断的木棍在地上写道。
“你要纯棉的,我家没有纯棉的裤子,这条裙子,纯棉,不穿就还给我,要穿就明天还给我。”
写完,这小哑巴就原封不动地转过身,继续收拾他的破烂去了,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被晾着的赵明煊喉咙里就像是塞了块烙铁,被这人一句话堵的彻底没了话。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地变了很久,不知道做了什么思想准备。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就麻溜地把自己往那条裙子里塞了进去。
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周恪的方向跨了过去。
...
周恪正一板一眼地往袋子里装东西,他刚拾起一个瓶子要往里头塞,就闻到那股妖妖调调的香味又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气味被热气一熏,就带着股浓烈又攻击性极强的气味往鼻子里钻,勾得人的喉头发甜。
周恪的手在空中有半秒的停滞,却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没有边界感的人又靠了过来。
“喂。”
周恪顺着这道声音望过去,就见对方顺过了他手里的瓶子,吱吱嘎嘎地捏在手里玩。
“我原谅你了,裙子就...裙子,也不是不能穿。”
这话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看就知道说这话的人不是情愿的。
周恪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赵明煊其实不怎么擅长和人聊天,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别人哄着他,他说出口的话也从没掉到地上过。
但显然,眼下这种情况只能他来接话。
毕竟面前这人不会说话。
两腿之间莫名漏风的赵明煊,深刻地觉着,这操蛋的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不着急,不着急...
只要能成功被老太太赶回去,他就不用过这屎日子了。
只要他努把力,周恪也努把力,他的美好生活就在前方。
“你捡这些东西干嘛,拿回去用?还是卖钱?”
赵明煊勉强扯出一个笑,拿瓶子戳了戳袋子,装作好奇地朝对面人开口。
但显然这句话并没起到什么暖场,或拉近两人距离的作用。
因为周恪听完之后又不搭理他,低头继续收拾那堆破烂了。
?
“诶!你...!”
这哪来的奇葩,怎么还油盐不进的,他不都道过歉了吗。
他给的裙子他不也老实穿了吗,屁都没有再多放一句。
这低头给人乖乖当孙子的劲,老赵都没享受过,这人怎么一点脸都不给他?
赵明煊见状嘴角一抽,索性瓶子也不拿了,一把就攥住了对方的手腕,逼着人抬头看向了自己。
“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干嘛一直盯着这些锅碗瓢盆都不搭理人。我怎么你了,我吃人还是长得吓人?”
那股要人命的香气顿时就更浓了,周恪的眸子骤然一缩,条件反射地就一巴掌拍开了那只拽着自己的手。
起身的速度之快,甚至不小心踢翻了他刚才理好的袋子。
赵明煊被他这番动作吓蒙了,脑子里更是一头雾水。
他做什么了?
他不就是抓了他一下,这人怎么还和触电了一眼。
然而接下来,他就眼瞅着对面的人“噌”地一下站起来,竟是连那满地的破烂都不要了,转身就要往外跑。
赵明煊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也不顾腿上纷飞的裙摆了。
他一把就扯住了人的后衣领,抓羊似的将人又拽了回来。
“你等等!我...”
这一回头,周恪和他就对上了眼。
赵明煊嘴角抽筋地勾了一下,突然就觉得自个有些像流氓,又缩回了自己的手。
他举着手朝后退了几步,还注意着没踩到对方的东西。
“我真不是故意扔你东西的,我怕虫,那个蚂蚁太...看在我救了你一次的份上,就和我一起玩呗,我刚来这,谁都不认识,我奶奶还...”
还没等赵明煊这感情牌打完,他就见对面这没什么同情心的小屁孩默默蹲了下来,继续在地上写到。
“你可以去找别人,交朋友,我不需要。”
赵明煊:...
这到底是哪来的奇葩,真就油盐不进啊!
奇葩写完就要起身,东西看着是真不要了。
瞧着那道铁石心肠的背影,赵明煊突然灵机一动,高声道。
“我有钱!”
...
在长久的沉默中,赵明煊就见对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翻脸比翻书还快地蹲了回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给你钱?每天给你...600?”
周恪没说话,赵明煊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给少了。
可不等他再次张口,就见周恪犹豫都不带犹豫地在地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我们是朋友了。”
*
和新朋友一起出门的赵明煊,在今天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大钱,鬼就给你高强度螺旋推磨。
他盯着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出来的周恪,恍惚地问道。
“你跟着我出来?”
身后的人就拿铅笔在小本子上写道。
【裙子,我妈妈的,不用你送回来,你换好了给我,我取回去】
思索了片刻,周恪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
【妈妈的,不能送你,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我的】
“谁喜欢了!”
或许是给了钱的缘故,赵明煊的尾巴顿时又理直气壮地翘了起来,声音也高了些。
周恪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赵明煊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耐烦道。
“我回去换好就给你,也不要你东西,放心吧。”
两人走在路上,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像是在演默片。
直到赵明煊换好衣服将裙子递给他,才耷拉着眼皮顺口的问了一句。
“你家住哪啊。”
周恪低头写道。
【我可以来找你,按你的时间】
“得了,我找朋友又不找奴隶,你和我说你家在哪就行了,我有空找你。”
周恪沉默了一会,手字并用的勉强给赵明煊指明了方向。
赵明煊敷衍地点了下头,和人挥了挥手就要回卧室吹风扇,大背心的衣角却是被人拉了拉 。
这回是周恪拉的他。
赵明煊挑眉望过去,就见瘦高个举着纸片给他看,上面写着。
【什么时候,发钱,按月?】
这人还真当上班了,还按月,按照正常流程,他一周就得被赵老太太赶回去。
思即此,赵明煊太阳穴跳了跳,对上周恪认真的眼神,丢出去两个字。
“按周。”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轻飘飘道。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朋友?”
【没了,再见,晚安】
赵明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大亮的天,打了个哈欠朝他挥手,踩着软乎乎的拖鞋就回屋了。
“那拜拜。”
门被从里头“啪”的一声甩上了。
*
村子和最近的县城都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平时村民要赶集和买药都要坐牛车。
牛车收费贵,来回一趟要收20,三轮便宜点,但也要收10块。
周恪向来是靠着自己腿走的,来回一趟一下午就过去了。
买药的时候,他问卖家多要了个塑料袋去装那条裙子。
赵明煊只是穿了不到一小时的功夫,那上面就已经布满了那股甜香。
周恪没办法,只能将袋子死死扎进扔到篓子里,才能勉强减一减那上头的味道。
等到他背着母亲的药回村的时候,月亮已经挂上了天。
村口不少人家都已经吃完啦反,四处飘的都是炊烟的余味。
周恪照着路往家走,一路上遇着不少纳凉的人。
那些人大多是聚在一起扯淡吹牛,偶尔还能装着几个年轻beta聚在一起打牌。
但往往一看见他,嬉笑声顿时都会淡下去不少,装着不经意地往他这瞟。
路上还遇到一个刚会走路没多久的小孩,拿着石头块往他身上砸。
那家的母亲见状叫了声,装模作样地拍了把孩子的屁股,就匆匆忙忙抱着孩子回了屋。
周家住在村子最后头的地方,靠着后山,不怎么安全。
屋子也较大多数人家的要破,上面的大多数瓦片都是就瓦,和那些新搭的砖房、小二层根本没法比。
院子也是小小一个,只零散养着几只瘦巴巴的鸡,这回也全回了窝,咯咯声都比其他院子里的鸡弱上不少。
周恪刚要进院门,却在看见院门口的东西时脚步一顿。
那是一个巨大的袋子,从外头看应该是皮子,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皮,瞧着很好看,花花绿绿的。
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看着就知道里头背塞了不少东西。
周恪盯着那东西静静地看了一会,随后就俯身拉开了袋子的拉链。
拉链一开,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叮铃哐啷地掉出来了,那些东西看着也不陌生。
破瓶子,烂风扇,还有几个坏了的小电器,都是他上午袋子里的东西,一个都没少,连长了毛的玻璃罐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里头。
都不知道是怎么被运过来的。
随着这些破烂掉出来的还有一个信封,周恪抿着唇将那叠轻飘飘的纸片一撕,里头就出现了八张红彤彤的纸钞。
还附加着一张纸条,只写着一句话。
“工资,今天日结,不过明天开始还是六百。”
*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送过来的根本就不必去猜,毕竟村子里的人没谁会往周家跑,也不会有人傻到把钱往院门口放。
周恪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会,抿着唇吃力将袋子提了起来。
他将里头的东西都倒在了院子里之后,这才拍了拍袋子上的灰,背着筐子里的药往家走。
然而刚一进门,周恪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巴掌就迎面扇到了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扇得踉跄着撞在了木门上。
“小杂种!你他妈在外面野一天,回来就叮铃哐啷摔东西,生怕吵不醒你老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