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成一个反派》成郊

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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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赞叹画上人的容貌，龙霆却不像其他新弟子一样，因画上人的相貌出现失态。

　　龙霆冷静看着画，他身旁的曾知远把手搭在他肩上，痴笑诉说：“若能得此画作，与画中仙朝夕相对，曾某愿以心奉之。”

　　龙霆目光从画上转移，斜了曾知远一眼，然后伸手重重将曾知远搭在肩上的手打落。

　　手上疼痛让曾知远止住痴笑，他捂着手，愣了片刻。看着与他一起上山的人都盯着漂浮的画露出痴态，疑惑道：“大家都怎么了？”

　　“惑心术。”龙霆看着画低语一句。

　　惑心术，蛊动人心欲念，乱人心神。是幻术类术法。

　　这副画上被下了低级惑心术，所以新弟子们会根据画作内容乱神失仪。

　　但低级惑心术对修行者，和意志坚定者效果甚微，也可被外力破开。

　　龙霆刚才未听见小厮与陈江的谈话，以为此画是用来考验新弟子的。看新弟子们纷纷对画失仪，便在心里笑到，青玄宗也不必再测灵根了，都资质平平。

　　正腹诽着，略带嘲弄的目光就与抱画来的小厮对上。

　　小厮看见龙霆清醒的眼神，马上指着他道：“你通过少爷的考验了，跟我去见他。”

　　龙霆：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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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小厮点名，龙霆才知这幅画是青玄宗宗主之子筛选伺候他的人的考验。

　　小厮让陈江将画收起，抱着画轴走到龙霆面前，“领了衣服和腰牌就和我走吧，不能让少爷等太久。”

　　“好。”龙霆面上乖顺应了一声。

　　心念却几经起伏，先是想，这个宗主之子真是金贵，选个伺候的人还用上了惑心术。

　　想完又觉得，一个宗门的少宗主手上的资源不会差，跟在他身边，或许能更快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应该算是好事，就看这个掌门之子是精是蠢了。

　　分析着，龙霆跟小厮离开道场。

　　“秦观兄弟。”走到道场边沿，曾知远叫了龙霆一声。

　　曾知远得龙霆相助上青玄山，打心底觉得龙霆是他唯一可靠的盟友，现下要与盟友分开，身无灵根的曾知远心慌，想听龙霆说些安慰他的话。

　　领路的小厮听人叫龙霆，以为是龙霆相熟的人要和他道别，停下脚步，想给人离别的时间。

　　结果龙霆根本没答理曾知远。他找曾知远是为上青玄山，现在两人的目的都达到，便各走各路，不必再有交集。

　　脚下步伐不停，龙霆催促停下的小厮，“不是不能让少爷久等吗？停下干嘛！”

　　“是哦。”小厮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龙霆前面继续带路。

　　曾知远见龙霆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慌更甚。

　　而带路的小厮却后知后觉地想，这人刚才说话的语气怎么和少爷命令他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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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玄山有一座主山，四座小峰。

　　青玄宗少宗主独占一座小峰，此峰名为翠竹峰，挨着青玄山主山，从道场过去，要走一段路程。

　　引路小厮看着和秦三毛年纪差不多大，却是练气中期。

　　引气入体者，体能超出寻常人，在山间如履平地，走得飞快。走了一段发现龙霆跟不上他，才想起龙霆是个普通人，便又慢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交谈起来。

　　小厮说：“我叫商陆，今后我们同在翠竹峰，你以后就称我师兄吧。”

　　介绍完自己，商陆又说：“虽说是叫你去伺候少爷，但只要在青玄宗登籍入册，就可以修炼。而且少爷不是苛刻之人，用心待他，他高兴了便有丰厚的奖赏。”

　　商陆怕龙霆以为去伺候他家少爷，修炼之途无望，给他说了些好处。

　　龙霆当然知道其中好处，面上却还是装作恍然地点点头。

　　装完，龙霆垂眸敛目作乖巧样，打听情况，“商陆师兄，我们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龙霆说我们，商陆心叹，新师弟好上道，这么快就进入阵营，可他竟然问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商陆脸上喜一阵愁一阵，说：“我从小跟在少爷身边，少爷以前挺好的，但现在不太好。”

　　“现在！”龙霆问：“为什么现在不太好？”

　　商陆不确定道：“大概是在宗门争不过大师兄吧！”

　　有秘辛，龙霆心头一动，不动声色追问：“大师兄？”

　　商陆说：“大师兄是宗主亲传大弟子，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后期，是青玄宗年轻弟子的榜样，也是青玄宗未来的希望。少爷是宗主亲子，和大师兄从小就认识，幼时两人关系也挺好的，少爷还经常找大师兄一起修炼。”

　　“大概一年前，少爷不知怎么的，公开在宗门说讨厌大师兄，又在各种试炼里争对大师兄，偏偏每次争对都是少爷落下风。”

　　“一开始落下风的时候，少爷还会克制脾气，后来输多了，少爷就开始无差别乱发脾气。半年前，少爷发脾气不小心把翠竹峰的弟子误伤了，宗主觉得少爷打伤同门，是大罪，下令禁足他，还让原本住在翠竹峰的弟子搬到其他峰。”

　　“原本的弟子们搬走后，翠竹峰就剩我和少爷两个人，从禁足开始，少爷就郁郁寡欢，还是听到有新弟子上山才振作些许。”

　　商陆一口气讲了很多，龙霆听得津津有味，宗主之子与宗主首徒。想来也是关于宗门利益的争斗，这些宗门内部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

　　龙霆听着宗门闲话，心生嘲弄。

　　讲话的商陆看龙霆听完不语，以为他在担忧他说的少爷会乱发脾气。怕这个新来的师弟不想留在翠竹峰，商陆宽慰他：“你放心，少爷被禁足后就不乱发脾气了。”

　　龙霆根本不在意这个，顺着商陆的讲述抛出自己的疑问：“既然少爷在禁足，为何又能要求新弟子去伺候他？”

　　问完一个还觉不够，又道：“既然要找人伺候，为什么不找以前熟悉的弟子，要找刚上山的新弟子？为什么要用这样一张画选人？画上人又是谁？”

　　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把商陆都问懵了，他抱着脑袋抱怨：“你问太多了！”

　　龙霆却不管：“我只是疑惑。”

　　商陆想，新师弟脑子好像很好使，要是他绝对想不到这么多问题，怪不得能通过少爷的考验。

　　想着以后要朝夕相处，商陆还是回答起龙霆的问题，“青玄宗宗主和青玄宗太上长老是一对道侣，少爷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就算在禁足，只要不是过份的要求，于少爷来说都不难。”

　　“为什么找新弟子，我也不知。少爷只嘱咐我拿着画让新入门的弟子看，谁看过画后还能保持清醒就带人回翠竹峰。”

　　“至于画像上的人……”商陆挨着回答龙霆的问题，回答到最后一个时，他挠了挠脑袋露出憨笑，“是少爷。”

　　居然是那位少爷本人！

　　这个答案让龙霆非常意外，观画上人姿容他还以为是逍遥宗弟子流落的画像。有此姿色，这位少爷还和门内师兄争什么争，直接脱离青玄宗入选弟子只看脸的逍遥宗，包管三年金丹，五年化神。

　　龙霆心底给这位少爷规划着最佳修行之路，面上则问：“我们少爷叫什么？”

　　商陆答：“孟黎，合宗主与太上长老两人姓氏。”

　　孟黎，龙霆心底重复这个名字，仍旧对他用惑心术筛选一个新弟子去伺候他感到不解。

　　想到孟黎与同门师兄的矛盾，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阴谋算计？

　　龙霆阴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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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两人已至翠竹峰。翠竹峰如其名，碧玉青竹拔地千尺，叶如翠羽，似碧波万里。一入其中，竹香裹身,更有灵气缭绕，令人心神怡然，杂念尽散。

　　住在这样一处神仙之地，少爷还会发脾气，气性可真够大的。

　　龙霆心中讥诮，跟着商陆走至竹林深处的一处竹舍。

　　这座竹舍占地宽广，以灵竹为材，精工构筑，形制轩敞大气，雅静中又带着气派。

　　穿过植有灵花灵草的庭院，商陆把龙霆引到竹舍左边的屋前出声道：“少爷，按照你的要求，我把人带回来了。”

　　商陆说完，院中安静了一刻，紧闭的房门才缓缓打开，一道空灵悦耳的声音传出来，“带他进来。”

　　商陆这才领着龙霆走进竹舍。

　　此间竹舍宽敞明亮，清雅无尘，简约却又处处精致。轻浅竹香于室内幽幽漫开，淡而不散，清爽宜人，是一处让人心醉的宜居之所。

　　可惜龙霆现在无心欣赏这处雅居，目光全然落在屋中上首，那张宽大软榻上。

　　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素色锦衣少年端坐在软榻上，他身姿如竹，同龙霆才见过的画中人容色无二，却比画中更加灵动鲜活。

　　他那一双带有水色的黑色眼睛一直落在龙霆身上，待商陆带龙霆近至身前，不等商陆言语，他突然失望怨道：“怎么这么普通！”

　　一来就被评价普通的龙霆：……看在他脸的份上，原谅他一次。

　　少爷怨完，转头看向商陆，质问道：“你可有按我要求选人。”

　　商陆则老老实实答道：“就是按照少爷你的要求选的呀。当时道场上的新弟子，一看你的画像都痴呆了，就这位师弟不为所动，神色清醒。”

　　听了商陆答复，少年没说话，又将目光落在龙霆身上。

　　龙霆不知这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暂作乖顺样，心中却在想，这少爷话里的意思，是对商陆带回来的新弟子抱有很高的期待。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对一个陌生人有期待。龙霆觉得这个漂亮少爷行为太怪异了。

　　刚在心里做完评价，沉默一阵的少爷开口对商陆说：“你把我的画像放好，然后自己玩去吧。我有话要和他说。”

　　“好的，少爷。”商陆有些好奇少爷要跟新师弟说什么，但少爷都发话了让他走了，他只能乖乖离开。

　　商陆轻手轻脚退出去，竹舍内只剩龙霆和孟黎两人。

　　少爷言语行为都透着古怪，龙霆猜不透他要说什么，加之暂时没感觉到有恶意，便装着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等着少爷开口。

　　少爷没有马上与龙霆说话，在商陆出去后，他从榻上起身，走到龙霆面前，绕着圈打量起龙霆。

　　龙霆微低着头，目光刚好落在少爷腰际，宽幅锦带将腰线收得利落挺拔，走动时隐见风姿。

　　龙霆不禁暗想，也是这少爷生在偏远之地还被禁足，要生在其他繁荣之地，光这张脸不知要引发多少腥风血雨。

　　围着龙霆看过一圈后，少爷又失望地叹了句，“还是好普通！”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评价普通了，换做以前，整个青玄山都该不在了。

　　现在，龙霆心下叹气，抬起头主动问道：“不知少爷留我，是要同我谈什么？”

　　没料到龙霆会率先发问，少爷眼中闪过意外之色，他又看了龙霆一眼，随后走回软榻坐好说：“我叫孟黎。”

　　孟黎的名字龙霆特意问过，此时也没做隐瞒，“商陆师兄同我说过。”

　　孟黎板着脸，轻声怪道：“他倒抖的快。”

　　责怪完，孟黎没再说什么，用灵力驱使着腰间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缺角罗盘。

　　举着拿出来的罗盘，孟黎问龙霆：“知道这是什么吗？”

　　孟黎重新坐回软榻后，龙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看见孟黎取出那枚罗盘时，龙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东西，虽然坏得只剩一块内里圆盘，但龙霆还是一眼认出，这是他亲手炼制的法器，七杀星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