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成一个反派》成郊

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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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霆将自己的推测告知秦三毛。

　　秦三毛愣了一瞬就失控叫嚷起来，半透明的魂体在山林间乱窜，吓跑不少林间走兽。

　　好一会，秦三毛才稍微冷静下来。他飘到龙霆跟前，“您说仙长是在骗我，可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山野孤儿，他骗我有什么好处？”

　　秦三毛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没有被骗的价值。

　　“我又没见过你说的仙长，怎知他为何骗你。”龙霆是基于已知信息的推测，具体如何他也不知。

　　想到自己可能被骗，秦三毛魂体有丝萎靡。

　　龙霆好心安慰他，“许是看你可怜，发善心哄你呗。”

　　安慰的话传到秦三毛耳中就变成讽刺。真是哄他，那他当真，又因此被害，算什么事，也太冤了。

　　这样想着，秦三毛心底怨念横生，身上煞气也越发浓郁。

　　龙霆观秦三毛身上煞气变化，忽地对秦三毛所遇之事有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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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之时，龙霆和秦三毛才到秦家村。村子依山而建，十几户人家散在山坳间，与山势融为一体。

　　村民们已回家歇息，村里周围除了一些虫鸣鸟叫，还算安静。

　　龙霆在村外高处观察半响，突然问秦三毛，“你们村里没养狗吗？”

　　这个问题让秦三毛莫名，可他还是老实答到：“村里一半人家都有狗，我经常被狗撵。”

　　“那它们很乖了。”龙霆说着，脸色却沉下来。

　　猫狗之类的畜牲感知比人敏锐，能见阴魂。秦三毛这么大个阴魂在这，村里的狗没反应，有古怪。

　　而这古怪东西极有可能跟害死秦三毛的三人有关，龙霆脸上露出麻烦之色。

　　烦归烦，可要了却因果，还是得办事，就是身上这点灵力怕是留不住了。

　　龙霆给自己套了层防御禁制，又在村口布了个让人沉睡阵法，才让秦三毛带他去寻将他推下百丈崖的三人。

　　秦三毛先带龙霆去了离村口最近的秦旺家里。

　　村里人在阵法加持下都已睡去。简易的篱笆院墙挡不住龙霆和鬼魂，两人轻松进到秦旺家里，出现在秦旺床边。

　　看着呼呼大睡的半大少年，龙霆向秦三毛确认，“是他？”

　　秦三毛眼中生出恨意，疯狂点头。

　　确定了人，龙霆也不多话，伸出双手按住秦旺脑袋用力一扭。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屋里响起，秦旺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没了气息。

　　看着被扭断脖子的秦旺，秦三毛惊讶地张大嘴巴。他路上设想过好几种三人死去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这么简洁干脆。

　　惊讶过后，看着秦旺的尸体，秦三毛心底又涌起一阵快意，连带着积攒的怨念也散去些。

　　龙霆没注意秦三毛的变化，看着秦旺的尸体若有所思。

　　刚才他扭断秦旺脖子的时候，看见一丝细小的红雾从秦旺的身体里飘出。红雾眨眼而过，龙霆却有一股熟悉感，他见过这东西。

　　在脑海里搜罗了一阵信息，龙霆了然，怪不得村里的狗不叫。

　　心里有底，龙霆却没有声张，利落转身，对秦三毛说：“去下一家。”

　　龙霆和秦三毛潜入第二个人家里，以同样的手法杀了他，龙霆在这人尸体上也看见一丝红雾。

　　果然……龙霆思索着，不动声色地将身上的防御禁制改为缚魔阵。

　　仇人去二剩一，秦三毛畅快不少，他主动对龙霆说：“祖宗大人，还剩一个秦龙，住在村子最里面，我带您过去。”

　　龙霆没说话，跟着秦三毛走。

　　路上秦三毛开朗些许，他问龙霆，“祖宗大人，秦旺他们死后也会变成鬼吗？”

　　“不会。”龙霆随口回答。死前有执念魂魄才能滞留凡界，这两人于睡梦中死去，死因都不知晓，何来执念。

　　得到肯定回答，秦三毛松口气，他还有点怕秦旺他们也变成鬼，再来欺负他。

　　到达秦龙家，龙霆和秦三毛如法炮制，潜入秦龙房间。

　　秦龙和前两人一样，正在酣睡，龙霆同秦三毛认过人后，干脆扭断睡梦中人的脖子。

　　至此，将秦三毛推下百丈崖的三人全部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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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他的人已死，秦三毛感觉前所未有的松快，身上凝聚的煞气也快散没了，有股力量在牵引着他去一个地方。

　　秦三毛知道，是他执念已了，他要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虽然他的人生很糟糕，可真的要离开，还有点不舍，幸好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有一个可以道别的人。

　　“祖宗大人，我该走了。”秦三毛不舍地说，酝酿着道别的话。

　　哪知龙霆根本没看他，盯着已经咽气的秦龙尸体，厉声道：“你以为你躲得过去？还不现身。”

　　“什么？”离别的情绪被打断，秦三毛不懂龙霆何意，睁大眼睛看着他祖宗。

　　只见他的祖宗大人挥了挥手，秦龙的尸体上就涌出大量红雾。

　　诡异变化吓了秦三毛一跳，愣了一瞬后飞快飘到龙霆身后，而红雾中出现一个头上长角，似牛似马的怪物。

　　“妖、妖怪。”

　　秦三毛惊叫出声，刚要往龙霆身后缩，就见龙霆主动上前一步，身上出现一些他看不懂的符纹。符纹化成几道细小的金丝，牢牢束缚住出现在红雾中的怪物。

　　怪物被束缚，动弹不得，竟口吐人言。他看着龙霆，怒道：“你我并无怨仇，为何困我。”

　　“你仔细看过我们再说并无怨仇。”

　　龙霆语气平淡，被困住的怪物却是一愣，这才仔细看向龙霆和秦三毛。

　　“你们？”怪物眼有震惊，恶狠狠盯着他们。

　　秦三毛被怪物看得发怵，逃避似的问龙霆，“祖宗大人，这是？”

　　“魇魔。”龙霆说，“依托凡人梦境而生的低级魔物，以恶意、煞气为食，擅变化、蛊惑。”

　　清楚的解释即使是迟钝的秦三毛也马上领悟到其中意思。

　　秦三毛问：“您是说，其实是他害我？”

　　龙霆没回秦三毛，看着还在挣扎的魇魔，冰冷道：“你解释。”

　　魇魔想硬气着不说话，奈何身上金丝消耗着他的魂体，他挣扎几下，扛不住痛苦，只得顺了龙霆的意。

　　魇魔看向秦三毛说：“小鬼，你看我是谁。”

　　说着魇魔身体发生变化，成了一个白衣白须，颇具道骨的道士。

　　“是你。”秦三毛认出他就是说他有根骨，邀他入仙门的仙长。

　　“没错，是我。”金丝缚身的疼痛让魇魔面目狰狞，他说：“我生自秦龙的梦境，以秦家村的恶意为食。但秦家村人丁稀少，恶意根本不够供养我，所以我化作仙人模样，选上被全村嫌弃的你。那些平日看不上你的人知道你能当仙人，又妒又恨恶意让我修为增长，哪知秦龙那三个蠢货，竟嫉妒到加害你，让我断了恶意来源，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被你们制住。”

　　尽管已经猜到事情缘由，可听到魇魔亲口说出事情真相，秦三毛还是一阵失落。

　　他就这么轻易的，因为一个谎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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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三毛的情绪无人在意。

　　魇魔解释后眼里只有龙霆。

　　这人套死人之体行事，内里看不出深浅，但能轻易缚住他，定是哪方大能。

　　不易硬碰，衡量之后，魇魔服软，“我已将所做之事说出来，我只骗人，没害人性命，请你放过我。”

　　“呵。”龙霆冷笑一声，瞟了眼秦三毛，“他怎么死的。”

　　魇魔不语，小鬼之死缘起于他，无可辩驳。可区区一个凡人，死就死了。

　　自觉自身还有一些价值，魇魔忍着魂体上的疼痛从服软变为求饶，“求前辈放过我，只要您饶恕我，我就尊您为主，再不作恶。”

　　“那很可惜了。”龙霆遗憾到，“我先答应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帮他报仇，你是祸首，我不能背诺。”

　　说完，一根金丝缠上魇魔脖颈。

　　魇魔被勒得说不出话，用眼神向龙霆求饶，龙霆见他怪可怜的，好心安慰，“下一世你再尊我为主，我一定答应。”

　　这句话落，魇魔身上的金丝徒然变粗，将魇魔身体全部裹住，魇魔挣扎着，可被裹住的身体越来越小，直至金丝合成一个小圆球，魇魔也在圆球中消散不见。

　　魇魔死了，简陋的屋里安静下来。有月光从房屋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死去的秦龙脸上，竟诡异的有丝平和。

　　刚刚还情绪失落的秦三毛，看到秦龙的尸体也平静下来。

　　大家都死了，所有的怨恨，都了结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秦三毛看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透明，那股牵引他的力量也更为强烈。

　　是真的该走了。

　　顺着那股牵引之力离开前，秦三毛飘到龙霆跟前，“我住村子最东边，那间小茅草屋就是我家，我的床板下有三个铜板，是我全部身家，我把他留给您。谢谢您，帮我报仇，没让我成为一个冤死鬼。”

　　这次秦三毛没有叫龙霆祖宗大人。他再笨也清楚，这般神通的人物，必然不会是荒僻山村中，一个连族谱都没有的人的祖宗。

　　龙霆没有回应秦三毛，他们之间因果已了，再多交流也是枉然。

　　秦三毛没得到回应，也不再说，深深向龙霆鞠了一躬，便顺着那股牵引之力，穿屋而去。

　　秦三毛刚从视野中消失，笔直站在屋中的龙霆就立刻将身体挪到屋中唯一的板凳上，呼吸急促。

　　如今他竟虚弱至此，杀个低阶魔物都如此费力，连残魂上仅剩的灵力都耗尽了，真跟凡人无异。

　　除此之外，龙霆抬手捞起衣袖，被衣物遮挡的细瘦手臂上，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纹。

　　这具用因果换来的肉身，虽与他的残魂融合，但终究是死人的身体，内里生机已死，无法运转灵力，强行催使还会让身体崩塌。想要完全自如使用，重踏修行之路，还得重新修补淬炼。

　　念及此处，龙霆兀自笑出声。他自修行以来历经百年沉浮，风雨跌宕，最后竟又要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