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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的外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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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大家都介绍完了，那我们就再来讲讲咱们A大的校训。”
辅导员的声音又把路屿从回忆拉回现实，他隔着袖子摩挲了一下腕上的那枚铜钱，目光落在沈琛颈后，意味不明地抿了下唇。
他后来就一直戴着这红线，小姨给他打了很多平安结，随着身体增长解开几个，绳环就会延长些，刚好卡在他长大了些的手腕上。
这红线光泽鲜艳，摸起来像棉麻，却比棉麻更细，比起丝绸又更坚韧，路屿问过长辈这红线是什么材料的，长辈只说是聚酯纤维。
但后面路屿悄悄拿点烟器烧过一点，聚酯纤维一经火烧就会凝成黑色硬块，这红线一遇火只会轻飘飘地气化成烟，无色无味，不留任何痕迹。
明显不是聚酯纤维。
他盯着沈琛颈后颇为熟悉的艳红光泽发了会呆，才想起来去回朋友的消息。按开屏幕一看，朋友已经被自己晾了快俩小时了，路屿以为是什么重要信息，赶紧点开对话框一看，屏幕上简简单单的挂着几个字:
“你早上吃什么?”
“……”
路屿怒而敲下按键道:“你知不知道这六个字要把我害死了?”
朋友不知道是在上课还是干什么，还没回他，路屿就切屏出去看，到底是谁有这种闲心大早上给他打钱。
关筠这是也结束一场战斗正是中场休息，便也趴过头来看，道:“谁大早上给你打钱?
路屿熄了手机，漫不经心道:“客户。”
关筠道:“你还有客户?什么客户?”
路屿道:“Z区的客户，跳大神你懂不懂?”
Z区毕竟人多，科技改革轰轰烈烈进行了百来年，也免不了有漏网之鱼，不信科学信神鬼。毕竟科技进步再快，也挡不住人心里那点念想，就跟之前陈芷见过的那老道士一样。路屿的业务就是偷偷在他们的符水里放布洛芬。
“Z区?Z区现在跳大神都要营业执照了，人家有官方称号，叫民间艺术工作者，你证呢?”
“没有。”路屿理直气壮道，“我非法行医。”
台上辅导员讲完校规校训绩点分配，终于开始说了点正经的东西，比如学业培养方案。
路屿从前吐槽他们专业集所有糟粕为一体真是没有任何错误，像高等数学这种已经在人类课程史上都能单开一道的科目当然不必说，别的东西包括《精神磁场理论》《电磁生物干扰》《生物电磁学》还有《论东方灵魂说》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路屿从前完全没听说过的东西，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排。
路屿低声道:“怎么这么多?”
关筠道:“知足吧你。这都已经是更改后的结果了，本来可是要多学一门新哲学的，论证磁场是物质的特殊存在形式，灵魂磁场的发展符合历史唯物主义，想想就烦人。”
他们这个专业实在是驳杂，既收路屿这种主修生物化学与电磁学的理科生，也收关筠这种主修逻辑伦理学和形而上学的文科生。
自从多年前程韫教授证实古老东方神鬼故事中的“灵魂”二字本质是一种不可磨灭的特殊磁场后，全世界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无神论者都受到了巨大冲击。宗教界义正辞严道是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这是神向世界下达圣谕的一种形式。哲学界则忙着重新定义‘存在’和‘意识’，总之在噼里啪啦一派兵荒马乱下，所谓灵磁专业就诞生了。
他们出生在灵魂磁场理论已经被广泛接受的年代，逐渐知道人死后磁场不会立刻消散，知道有些寺庙教堂会用特殊仪器捕捉亡者的磁场残留来做“超度”，知道医院除了检查身体还要检查磁场健康。这一切对他们来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而在冥冥之中，这套现代科技的最高理论竟和百年前的东方神鬼理论不谋而合，一时不免让人惊讶。
台上辅导员突然道:“散会!”
路屿挑挑眉道:“这么快?”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惊讶似的，辅导员义正辞严道:“反正我说了这么多你们也没几个人在听，打游戏的打游戏聊天的聊天，还不如我直接发到群里等你们有空的时候自己翻。”
路屿倍感诧异，这辅导员为什么不早有这种觉悟?还非得让他们千里迢迢跑来开一场班会?
关筠挥了挥手道:“走了。”
路屿后知后觉塞手机回衣服口袋，拉开椅子跟着关筠出了教室门，一边状似漫不经心道:“你说他会住咱们学生公寓吗?”
关筠一时没反应过来，道:“谁?”
“沈琛。”
关筠无语道:“你怎么还在想他?”
路屿撕开一片口香糖，又塞给关筠一片，懒洋洋道:“不怎么。我只是在想有钱人家的少爷会不会那么接地气罢了。”
关筠撕开包装袋，道:“不吧?听说沈琛身体很差，家里都常备着家庭医生的，哪会跟咱们这种平民一起挤公寓?虽然是单人单间吧，但未免太窄了点，肯定跟人家家里的别墅没法比。”
路屿嚼了几下，长叹了口气，道:“说的也是。”
关筠揶揄道:“怎么，你还真想认识他?”
路屿又嚼了几下口香糖，悠悠而道:“有钱人家的少爷，看个新鲜。去食堂吗?”
关筠道:“不去。今天就这一节班会，回去补回笼觉，一会让AI给我送外卖过来。”
这正合路屿的意，昨天晚上打游戏到凌晨，今天早上又被叫起来开班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巴不得回去补觉。
二人没用代步工具，从教学楼一路闲逛回了公寓，算是补偿一下对那天逛校园的缺席。
A区算是寸土寸金的超级都市，A大在这种钢筋水泥林里居然也辟出了一块不算小的地方。A大不缺钱，整个主校区的建筑群都采用一种未来古典主义式的建筑风格，教学楼多是幕墙形式，可以根据当天光感和教学需求切换不透明、半透明和全透明三种模式。远远看上去像一排矗立的水晶，很是美观大气。
A大绿化做得不错，教学区和公寓区中间有一条很长的环湖大道，湖对面就是公寓区。公寓区绿化做得更好，到处都是绿荫掩叶，一呼一吸都沁人心脾。
进公寓区转两个弯就到他俩的地盘了，关筠和路屿住对门，两人打过招呼就各回各屋了。路屿调出门口的光屏，点完外卖就滚上床打游戏了。
AI助手来得极其快捷，路屿手柄都没握热，就听见门外响起一声智能播报:“您的外卖已送达，请及时取餐哦!”
路屿一按手边遥控器，头也不回道:“进。”
AI助手把东西往旁边一放，就滚着轮子出去了。
路屿眼珠子都没离开屏幕，一边偏过头去门口拿东西。
提着袋子放到桌前，他一手仍是不离不弃黏在键盘上，一手解开袋子，然后看都不看地，朝着粥碗里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
路屿后知后觉地看向包装袋，猛地咳了出来。
路屿口味其实是很清淡的，他早上不喜欢吃太油的东西，只是点了些清粥肠粉，没想到这一勺粥进去，辣得他嗓子都要烧起来了。
他跳起来猛灌凉水，半天才肿着嘴唇稍微和缓了些。
到底是谁会在粥里加辣椒!
他揪出小票，就看见上面规规整整印了一行字，上面简简单单地写道:
乌鱼海鲜粥，重辣。
落款是一串光是看着就很冷冰冰的信息:
A大公寓C区19座3109室沈琛
“……”
路屿的房间是3219室，关筠则是他对门的3218，怎么看都像是送错了。
路屿以为他这种病美人早上就算不吃些什么药膳清汤，也是该搞那套热量营养学点些什么黑咖能量包之类的，没想到居然会在粥里放辣椒!
等等。
放辣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点的是公寓区的外卖，人工智能搞错外卖也不是重点，这东西有事没事就智障一会，重点是沈琛居然也会点公寓区的外卖——这是不是说他也住在公寓区?
这小少爷居然没搬出去住吗?
他刚想到这，就听门铃又被按响了，接着是“笃笃”两下敲门声，门外有个声音不咸不淡道:“您好?”
这房间的遥控器都不知道被路屿扔哪了，他赶忙一翻身起来开门，鞋都顾不上穿。
门外是沈琛。
沈琛比他略微低一点，从路屿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抬得不是太高的睫羽落下一片阴影。
他又在心里默默感叹:太漂亮了。
简直是艺术品。
沈琛见他开门，便提了提手里的东西，仍然是不咸不淡道:“你的外卖送错了。”
路屿接过去一看，正是他今早点的清粥肠粉，可是沈琛的那份已经被他拆开舀了一口了。
“这……”路屿想说也不用亲自大驾光临，随便喊个AI助手送过来就行了。沈琛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正巧目光落在了他已经拆开了的外卖上。
“……”
路屿心虚道:“你的已经被我拆开了。”
“没事。”沈琛不甚介意道，“你还给我吧。”
他们这代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保护好沾了自己DNA的东西，不然随时可能会有疯狂科学家把你的DNA拿去改造。沈家小少爷大驾光临过来只是为了找他要一份喝过的海鲜粥，这听起来实在难以置信，但路屿真的是一对上沈琛就莫名的脑抽，鬼使神差地，他侧开一步，让他沈琛进门了。
沈琛从他身边擦过去时，他闻到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药味的雪松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