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见辰昕

27、背叛的代价 自寻死路＆

　　男人的眼神如同一条吸血水蛭，黏腻地从程锁的全身滑过。

　　这是一具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躯体，程锁趴在地上，脸被半长的头发遮住，男性特征并不太明显，男人的眼神越来越放肆，程锁此刻就像曾经他虐.杀过的那些女性，脆弱到能够任人摆布。

　　“！”

　　男人忽然和发丝间露出的漆黑眼瞳对视，那双眼睛乍一看竟然看不见眼白，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

　　男人被吓了一跳，为了掩藏住莫名的恐惧，他发狠地踹了一脚程锁，被廖强等人疯狂折磨后的骨骼咔哒一声再一次错位，男人听着这美妙的声音忽然遗忘了刚才的恐惧和愤怒，他蹲下去兴奋地看着程锁，五官因为升腾而起的施.虐欲而逐渐扭曲。

　　“完美，简直是太完美了！”

　　血淋淋的伤口在一点点蠕动着愈合，男人眼睛越睁越大，呼吸变得粗.重。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地上又积起了一小滩血泊，男人举着刀正在缓慢划开程锁的皮肤，从手臂到肩背再到胸腹，人类的表层屏障被破开再自行愈合，男人眼也不眨，手下的动作逐渐夸张，他深深吸了一口这股浓郁的血腥气，视线落在程锁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层皮肉下面是一颗鼓动的心脏，源源不断的血液经由心脏输送到全身，所以破开那里一定就能见证极致鲜艳的色彩，血色真是世界上最无与伦比的颜色。

　　男人手下一刺，小刀直入无力抵御的皮肉，程锁的呼吸更加微弱了，男人如愿以偿地看到自己所追求的极致，这一刻他的施.虐欲被满足，但只有一点他觉得并不满意——

　　这人好像是一个哑巴，无论怎么对待他，他从来不会有任何反应，男人啧了一声，他更想听见和那些被他逼到绝路的女性一样无助的尖叫。

　　见程锁一直望着门口，仿佛在等着什么人来救他，男人笑了笑低声打破他的期望，“你的同伴早就把你卖给强哥了，用了40包物资，没想到你的身价还挺贵的。”

　　但当他拿开小刀，程锁胸口上的伤开始飞速愈合，以伤口的深度，这愈合速度简直堪称奇迹，男人惊讶地张大眼睛，他惊呼道，“真是物超所值！”

　　他狂笑了两声，极致的色彩勾起他强烈的进食欲，男人视线下移盯住了程锁弯曲的手指，他咽了下口水，接着直接下刀割下程锁的一段指节。

　　男人如获至宝，像是享受饕餮盛宴一般塞进嘴里，“宝贝，真是宝贝！”细细品味一番后他咽了下去。

　　但下一秒男人享受的表情忽然急剧变化，他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脸部涨红，像是想要把刚才咽下去的东西给吐出来，然而往往有些事情并不会符合他的期待。

　　男人薄薄的皮肤下，细胞活性骤然增强，它们在男人的身体里分裂繁殖，抢占这具身体所有的空间，肉眼能见到的，就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男人的皮肤下涌动，涌动着寻找一个出口。

　　“啊！啊啊啊！救命！”

　　难以承受的剧痛让男人跌在地上，他搅动四肢艰难地向着那扇小门爬动，慢慢的他的动作幅度变小，全身的皮肤在涌动下渐渐溶解，成了地上的一只无皮怪物，怪物的喉咙里发出难以分辨的叫声：“嗬……嗬……”

　　那扇门看上去距离很近，但无皮怪物无论怎么爬也爬不到。

　　平静注视着男人全程变化的程锁动了动眼珠，他张开嘴，长时间没说过话的嗓子异常沙哑，他对这个画面习以为常，轻声道：“砰。”

　　——砰！

　　不远处的无皮怪物炸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半空中红光闪烁，众人抬头，发现出现了一行巨大的红色警告字样：

　　【审判人数超出，即将进行随机惩罚。】

　　这一次裁决者没有出现。

　　红光不断闪烁，让所有人喉头发紧。

　　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包志带着手下正在教训新来的人，旁边的小弟惊叫道：“要随机惩罚了！”

　　包志脚下一歪，地上那人暂时躲过一劫，包志连忙抬头，闪烁的红光让人看着无比刺眼，一时间曾经做过的亏心事都浮现在眼前，包志心虚地暗暗骂了几句，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一阵窒息的等待之后，红光不再闪烁，而是被另一行字取代：

　　【随机惩罚已经结束，游戏继续。】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志挺直了腰杆洋洋得意道：“我就说有这么多人呢，哪里轮得到我？”

　　小弟上来殷勤道：“对啊，大哥那么厉害，这次的事情办得这么好，连强哥都夸呢，估计过不了多久，大哥就能挤掉那个章贺，成为强哥最得力的手下！”

　　包志咧嘴一笑，眼神一厉冲上去踩住地上想要偷偷溜走的人的手。

　　那人惨叫一声，“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包志一脚把他踹翻，从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依稀能辨认出这就是背刺席非言的那几人之一。

　　“我有这么凶吗？这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吗？想来我这儿就得先走这一遭！”

　　他一挥手，众小弟摩拳擦掌地都围了上来。

　　*

　　两个用衣服包裹住口鼻的男人抬着一具尸体往某处走，这是一块抛尸地，浓重的尸臭味无所不在，两人憋了一口气远远地把尸体往前面一抛，那具尸体砸落在尸堆上，高高垒起的尸堆晃了晃，数具尸体忽然滚下来，恶臭袭来，两人拔腿就跑。

　　尸堆恢复了平静，许久之后，一具尸体被翻开，个头矮小的男人从尸堆里爬出来，他全身都包得严实，像是被尸臭味熏晕了，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扶着墙把肚子里的存货全给吐了出来，他扯下嘴巴上的衣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歪嘴男。

　　歪嘴男呕得全身无力，靠墙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头眼冒精光地看着远处那片尸堆，他得意极了，因为谁也不会知道尸堆下面藏着什么。

　　他又干呕了两下，站起来准备回去，屋里还有两个蠢货，歪嘴男完全不想和他们分享自己的宝藏，他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凿子，“哼，等过了零点，就让你俩全都下去！”

　　他转身就要走，猛然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个子极高的男人，歪嘴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此时云层飘过，惨白的月光下，程锁浑身是血地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有没有看见刚才他藏东西的过程。

　　歪嘴男抚了抚胸口，惊魂未定道：“吓死我了！”

　　他一辨认出程锁的身份之后心就放下了大半，歪嘴男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尸堆，“你没看见什么吧？”

　　问完之后歪嘴男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程锁这个怪小子什么都不懂也不怎么说话，就算看见了估计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但程锁不是在廖强那里吗？

　　歪嘴男眉头一皱，“我不是说你要好好听话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

　　“快回去！”别让他辛辛苦苦藏的40包物资打了水漂！

　　程锁一动不动，在歪嘴男狐疑忐忑的目光中，他开口道：“你……背叛……我？”

　　他说话很不利索，发音也并不十分标准，但歪嘴男却立刻敏锐地提取到他在说什么，歪嘴男一下子心虚，但又仗着程锁脑子不好信誓旦旦道：“什么背叛？没有的事！”

　　“你……背叛……我。”这次是肯定句。

　　“我都说了没有背叛！就是强哥特别看重你，我就带你过去和他们相处相处，怎么样，他们人应该都挺好吧？”月光下，歪嘴男挤出的笑脸非常虚假。

　　程锁的瞳孔动了动，视线如同头顶这片月光，冰冷地投射到歪嘴男的脸上。

　　那股不祥的预感又爬上了歪嘴男的后背，他下一句已经打好的草稿在嘴边转了转还是没说出来，歪嘴男紧握住凿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他提高音量试图把自己忍不住冒出来的恐惧掩盖住，“小程，你忘了最开始你是怎么遇到我们的吗？”

　　“你说家里人都死了，我们是看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觉得你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才把你带在身边，你不能忘恩啊！”

　　歪嘴男往后退，程锁就跟着往前进。

　　强烈的尸臭味再次袭击了歪嘴男，歪嘴男头晕目眩，看着程锁一步步逼近只好把凿子挡在胸前，“你，你要干什么！别再过来了！”

　　忽然他混沌的大脑里冒出来一段被丢在角落里的记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我们有约定的！我们做你的家人！”

　　“小程，我们是家人啊！”

　　歪嘴男在看到程锁伸出的手后声音急得变了调，那只手修长白皙，没有一丝伤痕，在月光下更显得完美无缺。

　　“我们是家人啊——”

　　声音戛然而止，歪嘴男垂下头，眼神涣散地看着那只完美的手轻易穿过了他的胸口，他想要张嘴再说些什么，胸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歪嘴男直挺挺地倒下。

　　程锁收回手，血液在他的手上流淌，危险慑人又充满了可怕的诱惑。

　　“家人……不能……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