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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突变 压迫、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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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前脚刚走,苏乔后脚就立即按她说的去做。
苏乔觉得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害得季青去帮她收拾烂摊子。
如果当时再小心一点,再牢记清楚季青交待的话,再……苏乔的嘴里发苦,现在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软弱,季青那么坚强厉害,她绝对不能只做一个拖油瓶。
长时间举刀的手开始酸软,苏乔敲了敲手臂上的肌肉,这两天她几乎是咬牙坚持下来的,季青能轻轻松松完成的动作,她却要好几次才能做到位,苏乔想,或许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在某一天她也可以跟上季青的脚步。
但现在她还不够强大,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哀嚎,苏乔按住又酸又热的眼眶,她是真的有用吗?
过度紧张和恐惧牵连出苏乔内心深处的不自信,她更加懊悔自责,轰鸣的指责在她耳边响起,苏乔害怕地捂住耳朵,“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为什么都要我去承担!”
面容模糊的人影在她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和她血脉相连的人每一句话都在逼她跳进火坑。
“不听话就是不孝!我把你生出来还花钱把你养这么大,现在就是你报答的时候!马上去自首,只要在里面蹲个几年出来照样能嫁人,但你弟弟不一样啊!他进去了我们家就都完了!”
“你是姐姐,要负起做姐姐的责任!”
“帮帮你弟弟吧!”
“帮帮你弟弟吧!!”
逼迫,撒泼,威胁,唾骂,很多声音混杂在一起,苏乔的大脑几乎就要爆炸。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养你有什么用!”
砰的一声,柏海监狱的铁门关上,苏乔回头去看,她的亲人们脸上流着泪眼睛里却都是笑意。
可怕,好可怕,每一张脸都这么可怕。
苏乔只觉得快要被这种窒息感吞没,但门外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让她从地狱下坠到更黑暗无望的绝境。
“姓席的呢?给我滚出来!”
整个楼层被人包围,席非言惊愕:“你们是什么人?!”
包志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趾高气昂道:“我们强哥给你们住的地方,还对你们这么客客气气的,尤其是你,姓席的,结果你们却藏着掖着,干的是人事吗?”
一连串的质问拍打在席非言的脸上,他没被打昏头而是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把藏着的女人交出来!”包志张开腥臭的嘴,露出黄牙,唾沫横飞,“不然咱们今天就只能硬碰硬了。”他身旁的弟兄们都举起自己的武器,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阴狠。
来者不善,席非言心里猛地一跳,这才明白这群人来这里的意图,但他们又是怎么发现的?明明季青和苏乔都伪装得很好并且也从不和人往来,席非言想不通,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我们这里没有女人,你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席非言神色沉稳,“你突然闯进来,是你们强哥的意思?他是想和我们结仇吗?”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们不怕结仇,只要你们不怕随机惩罚,说不准就惩罚到你们其中的哪一个了呢?”
席非言看向包志身后的兄弟伙们,在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在每个人的脸上停顿一会儿,那些人都不出意外地流露出惊惶之色。
包志也有些怕,但他十分自负,人这么多,随机的概率落在他头上小之又小,谁能猜得准裁决者的意思?说不准到时候惩罚的就是他席非言!
“姓席的你可真有态度,我不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给我打!”小弟们被刚才一番话吓住,一个个面露犹豫,包志夺过一根铁棍怒叫:“怂蛋!都在怕什么!他们就这么点人,能干出什么事?!”
他看了眼空中,“今天不杀人,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密密麻麻的人群蛮横地扑了过来,席非言三人起初还能抵抗,但周围其余的同伴都被分散解决。
整条走廊响起凄厉的惨叫声,有人被打得受不了,向席非言哭叫:“赶紧把人交出去啊!”
席非言被人按在地上,拳脚疯狂地砸落在他身上,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但还是死咬着牙,“我们这里没有女人!”
“别打了别打了,大哥,我们知道人在哪儿!”
被打的人中突然冒出两道声音,席非言愕然回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个男人,两个男人躲开他的目光,邀功般急切道:“大哥别打了,再这样打下去我们真要被打死了,况且这事是那姓席的要隐瞒,和我们无关啊!”
包志一挥手,“说!”
两人手一指,楼梯左拐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包志摸了摸下巴,阴笑道:“走,抓人!”
“不!不行!”席非言攒了一股力气就要冲出去拦住包志,但刚一露头就马上被人按下去,席非言的头被人踩在脚下,他嘶哑着大叫到最后只能呼哧喘起粗气,在看到那扇门被暴力破开时,他的咽喉中发出近乎呜咽的吼叫。
头上的男人们眼冒精光猥琐地哄笑着,冲着被拉拽出来的苏乔吹口哨,见席非言还不死心,几人轮番踩碾着他的头,席非言额头的青筋绷紧,双目赤红。
苏乔疯狂挣扎,她看到席非言,下意识喊道:“救救我!”但看清楚席非言和另外两人的处境后,她很快把后面的求救都咽了回去。
“把他们都放了,你们这些人渣!你们不得好死!”
这些人渣分明拥有强健的体魄,却凭借自身的优势去欺压掠夺,挤占他人的生存空间。
可恨,该死。
包志抠了抠耳朵,他拍拍苏乔的脸,从上面刮下来一层灰,他惊奇道:“哦呦,还能这样!”
畜生们嬉笑着把苏乔的脸擦干净,觉得她所有的挣扎斥骂都不过是小把戏,因为他们拥有绝对的力量,他们自傲,唯我独尊。
苏乔在包志低头看她时狠狠朝那张恶心的脸呸了一口,包志的笑脸一僵,用力掐住苏乔的下巴,“别给脸不要脸!”
“包哥,我们进去的时候,这女的正准备跳楼呢。”
“这么烈?强哥肯定喜欢!走走走,带回去!”
刚才指路的俩男人连忙抱住包志的大腿,“大哥,带我们走吧!”有这俩人开头,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中又冒出几个求着抱包志的大腿。
包志志得意满大笑,“姓席的,你看看,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做人是真不行啊,这么多人都不想跟着你这个废物。”
“今天包爷我心情好,都跟我走吧。”
几人不敢面对席非言他们的眼神,收拾好东西就跟着大部队离开。
楼道里苏乔还在尖叫怒骂,但渐渐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走廊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人,除了呼吸声,几乎死一般的寂静。
伍元旭捂着鼻血从另一边爬过去,他先把同样伤势不轻的狄闵扶起来,两个人一道去扶席非言。
“言哥,你怎么了?那些畜生打你哪里了?该不会是打到什么致命的地方了吧?”
席非言颓然地坐在地上,任由伍元旭检查他的伤势,伍元旭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都是皮外伤。”
“言哥,你怎么不说话?说说话啊!”
席非言疲惫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焦急的伍元旭,然后再次垂下眼睛,盯着地上一粒砂石出神,他像是陷入了一个世纪难题,浑浑噩噩,找不到解题的出口。
两人尝试把席非言扶进房间,席非言如同一滩淤泥,无力却沉重,伍元旭的伤也不轻,他憋红了脸想拉起席非言,旁边的狄闵突然松开了手,席非言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伍元旭连忙去搀,“狄闵,你做什么?!”
狄闵的脸青一道紫一道,看上去有些滑稽,但伍元旭只看他一眼就不由自主地住了口,因为狄闵的脸色异常严肃。
狄闵拉开伍元旭去搀扶的手,他拎起席非言的衣领,厉声道:“席非言,你给我振作起来,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你就要这么自我折磨?你要坚持做江焕想做的事,我们都很支持你,但江焕死的根本原因不在你!而是他从来都没有理解真正的保护是什么意思!”
席非言的眼神依旧空茫,狄闵推开他,“你现在是想怎么样?放弃抵抗?就这么死在这里?好!那我们也跟着你一起!”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强硬地塞给席非言,“来,杀了我们,然后你再自我了断,我们兄弟就到此为止。”
伍元旭想说什么,但他从来没见过狄闵这副样子,也没见席非言这么颓败过,提到江焕,他又忍不住擦了擦眼睛,要是言哥真动手,其实也不错,他们四个也算是团聚了。
席非言一摸到刀柄就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他情绪变得激动,拒绝道:“不!”
抬头看着狄闵不容拒绝的眼神,席非言终于崩溃地抱住头,“为什么,为什么费尽心思想要保护的人反倒背叛我们?”
没有人回答,他也不需要答案。
席非言脑子里都是狄闵刚才说的话,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什么是真正的保护?”
他几乎是惶惑地看着狄闵,狄闵抿了抿嘴,“这只是我的想法,听不听都随便你。”
“好好认清自己的实力,尽自己所能保护应该保护的人,而不是无限制地透支自己。”
“保护是要有前提条件的,言哥,我不希望你钻牛角尖走江焕的老路。”
席非言看向伍元旭,伍元旭点点头眼里满是希冀,“言哥,我觉得狄闵说得有道理,你确实不能再钻牛角尖了。”
长久的沉默后,面对两个兄弟恳切的目光,席非言才开口:“好。”
他转过身,以往他的眼中总带着一股强烈的焦虑和紧迫感,但经过刚才的事之后,他近乎冷漠地看着地上那些人,“还有要走的,现在尽快走,我会保护剩下的人,但如果再有人像那些人一样背叛我,那就是敌人,对待敌人,我只会有一个办法。”他紧握刀柄,冰寒的刀光在每个人眼中闪烁。
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离开,“我们留下,之前你们帮过我们,你们是好人。”
“是啊是啊,好赖我们都是分得清的!”
席非言:“记住你们的话。”
好人?
这个词从这些罪犯嘴里说出来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