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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潮 一切开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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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到了!”小眼男突然甩开程锁的手上前推开门,身后承受了程锁全部重量的断眉男脚下一软差点双膝砸地,但他憋着没说话而是用一种极为幽深的眼神看着前面小眼男的背影,等小眼男回头,他立马变了脸哎呦叫唤起来,“小程太重了,快来搭把手!”
“老三,你吃的也不少啊,怎么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小眼男握住程锁耷拉下来的手臂,和断眉男一起把他拖了进去,“行了,就扔那儿!”
程锁被丢在门边的墙角,借着窗外的光照,墙角地面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血迹,乍一看像一块拼色地毯,程锁一动不动地瘫在上面,小眼男杵了杵断眉男,嬉笑道:“你看他,像不像条看门狗啊。”
“哎,别这么说。”断眉男站在一旁动了动嘴,光影交界处露出他眼底的轻蔑笑意。
“嘁,就你会做好人。”小眼男撇了撇嘴,踹了踹像块死肉的程锁,“喂,醒了就去守门听见没!”
地上那团没有回应,断眉男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这可是强哥的地盘,放心。”
小眼男又踹了几脚才不甘不愿地走开。
房内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两人却像是什么都闻不到,随手挠了挠油头以及身上发痒的疙瘩就躺进了睡袋。
睡袋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程锁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面对着墙壁,发丝后面的一双瞳仁极黑极大的眼睛正直直盯着墙面上的裂纹,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他的衣服底下不断传出无法分辨的细小声音,原本被打得瘪下去的地方重新鼓起,皮肤表层的伤口逐渐开始愈合结痂脱落。
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在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发生。
许久之后,程锁的耳朵捕捉到门外的脚步声,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听见歪嘴男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进来,歪嘴男的步子在程锁背后停住,程锁感受到一阵脚风,歪嘴男习以为常地想要踢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半路收住了脚,歪嘴男阴阳怪气地小声自言自语:“现在可金贵着呢。”
歪嘴男溜溜达达地走开,把原本珍惜的物资随意丢在地上。
一番动作吵醒了其他两人,断眉男迷迷糊糊道:“老大,强哥找你什么事?怎么现在才回来?”
“对啊老大,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小眼男贼兮兮地开口,一旁的断眉男精神一振连忙竖起耳朵。
“好事?能有什么好事?小程差点被强哥看出问题,还好收住了没往下再打,也还好我聪明,随便找了个理由,强哥就这么相信了!”
“去去去!往里面进去点!都把老子的睡袋给压着了!”
两人还想再问,歪嘴男含糊道:“哎呀差不多就这么回事,赶紧睡吧!”
三道呼噜声震天,程锁盯着那面墙的眼睛忽然转了转,瞳孔向上,如同两颗无生命的漆黑玻璃珠,他看了那三个睡袋一会儿,接着眼睛又转了回来,津津有味地盯着那条绵延不绝的裂纹。
*
余敏香一路低着头回到了小别墅,开门后,章贺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回来?”
送人回来的小弟只说:“强哥让我把她带回来的,也没说为什么。”
一道抽泣声忽然响起,余敏香捂着半张脸抬起头,她表现得非常委屈伤心,“人家是真的很想跟着强哥的,可是……贺哥,你说我还不够有魅力吗?以前追我的男人都是要排队的!”
“行了!”章贺打断她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
余敏香再假模假样地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脚下轻快地穿过走廊。
章贺被赶来的小弟绊住了脚,余敏香刻意放缓脚步。
“贺哥,强哥叫你去。”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只是强哥看上去有点生气。”
章贺带着疑惑出门,余敏香知道是自己的眼药起作用了,她愉快地哼笑了一声。
守在门口的几个男人把门打开,灯光照亮里面女人们的脸,她们都进食过,脸色看起来红润了许多。
江徕已经醒了,在跟着姚菩学说话,姚菩耐心地一点点纠正,眉宇之间是藏不住的忧虑,门一开,她就下意识望向门外。
“敏香姐!”
余敏香还没说话,身后的男人立刻把她推进门,门被关上。
“敏香姐你回来了!”
余敏香惊叫一声抱住冲进怀里的脑袋,“晓钿!”
邵晓钿紧紧抱住她哽咽道:“我以为……以为你……你回来真是太好了!”邵晓钿嗓子一开瞬间大哭起来,连着房间里其他人也跟着哭,余敏香按着自己发酸的眼睛安抚道:“好了别哭了,我回来了还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哭丧呢。”
“敏香姐别胡说!”
“我不胡说了,那你们也别哭了!”
女人们擦干净眼泪都平静下来,余敏香看向苗卉怀中,她张了张口,脸色白下去生怕等来的是不好的消息,最终还是挤出一句:“卉姐,燕艳怎么样了?”
苗卉背过身擦了擦眼睛才回答:“喝了水吃了一些压缩饼干,烧已经退了,看着好了不少。”
余敏香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抚了抚心脏直跳的胸口,“她睡了?”
“对,睡得很沉。”
余敏香顿时压低声音,摸摸邵晓钿的头,“小点声,别吵你燕艳姐睡觉。”
汪燕艳眉目舒展地躺在苗卉怀里,余敏香走过去小心地看了看她的伤口,伤口虽然看着还是很狰狞但已经有了愈合的倾向。
这是个很好的兆头。
苗卉这时突然开口道:“敏香,如果你没回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会怎么样?”
余敏香不知道怎么回答,很久之后才闷闷道:“对不起卉姐,但情况紧急,我……”
“我们已经想好了,”苗卉打断她,严肃道:“要是你真的没回来,我们就和他们拼了,不能一起活,那就一起死!”
苗卉在余敏香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一把小刀。
“这是哪里来的?”
苗卉微微一笑,“燕艳不仅有血性还很聪明,这刀应该是之前打斗的时候她从那两个畜生身上顺过来的,我刚刚才发现。”
“一把刀,也足够收那几个狗畜生的命了。”
“是啊,敏香姐,卉姐说得对,不就是一条命吗?谁还豁不出去?”
邵晓钿靠过来,温热的体温传递给余敏香力量。
女人们都目光坚定地望着余敏香,余敏香一时间说不出话,她看着同伴们的脸忽然落下两行眼泪,女人们围过来,大家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等到再次平复好心情之后,苗卉才问道:“廖强那个畜生怎么会放你回来?”
余敏香把情况简单说了说,不屑道:“死畜生嫌我老呗,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副德行,我呸!”
但骂过之后,余敏香又开始担忧,“我出去的时候没想太多,说你们都想通了,今晚的难关倒是过去了,那后面该怎么办?”
一片沉默后,苗卉轻描淡写道:“后面我去,这里面我年纪最大,他不是嫌弃年纪大的吗,给我受着!”
苗卉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女人们笑起来,气氛变得轻松很多。
余敏香看着那头目光呆滞懵懂的江徕,再看向那些年轻的女人们,她在心中长长叹出一口气,是啊,她们都太年轻,可外面却有无数的畜生等着摘取这些还没有盛放的花。
在这片轻松的氛围中,苗卉和余敏香慢慢收起了笑意,她们看着彼此,耳边是女人们的笑声,余敏香伸手握住苗卉,而苗卉则死死攥着那把小刀,余敏香捏住了自己的衣领,两人目光复杂。
*
季青从天台下来后又去周围查探情况,等回去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阳光灿烂到刺眼,她全身裹着冲锋衣,衣服被晒得发烫,她若有所觉地看了一眼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心脏忽然加剧跳动。
这个时间点,出来活动的人很少,一路上时刻戒备的季青有些松懈,她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并且小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里面的苏乔就要开门,但季青忽然拉住了门,没让苏乔露脸。
她微微侧过头,发现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一个消瘦得近乎脱相的中年男人抱着干瘪的背包自以为非常精明地往她所站的地方偷看。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对上季青警惕且冷漠的眼神,在他眼中这是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帽子脸上灰不溜秋看不清五官的危险青年,对于这类人中年男人一向不愿意正面遇上,他局促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收回视线。
季青还不依不饶地盯着中年男人,直到席非言从隔壁走出来,中年男人又往她这边看。
不对,仔细观察后季青才发现中年男人一直看的是席非言。
席非言见季青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他奇怪地上前走了两步,但还没开口,季青已经迅速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用力关上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用了眨眼之间的功夫。
席非言无言地看着这扇紧闭的门,突然他感受到一道凝视,他猛地抬头看向对方,那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席非言对上中年男人怯懦的眼睛,中年男人立即讨好地朝他笑了笑。
没有察觉到什么恶意,席非言面部缓和地点了点头,正当他要离开时,那中年男人黏上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席,席兄弟,能帮我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