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见辰昕

17、对峙 席非言的煎

　　打手们原本对这具尸体并不关心，但等看清楚了尸体的脸后，所有人的脸色微变，其中两人交换了眼色后悄悄离开，看样子很明显是跑去通风报信。

　　席非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对于今晚这些闯入者是由何而来有了基本的判断，他的脑中瞬间划过很多想法，最终他静静站在原地，直面打手们兴师问罪般的目光。

　　他留意到空中的数字，更新后的审判人数总计45人，而现在这个数字已经过了大半，并且还在缓慢向上浮动，大概要不了多久，今天的审判人数就会达标，打手们的眼中逐渐露出凶光，席非言绷着脸侧过身让身后的锋利腰刀出来露了个脸。

　　在审判人数即将达标以及不了解对方实力的前提下，为了避免会出现意外惩罚，席非言确信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打手们眼里的凶光很快熄灭，领头的男人双脚一跨站在尸首旁边，隐含质问道：“席先生，刚来第一天就下手这么狠？我们这兄弟没得罪你吧？”

　　席非言上前朝尸体走了两步，腰间摇晃的腰刀让打手们忌惮地往旁边退，席非言掀开尸体拿下背包，把里面染血的物资包裹展示给打手们看，他冷声道：“你说这是你们兄弟？好，你们兄弟晚上偷溜到我们那儿偷窃物资还杀了人，这就是他得罪我的证据，我以牙还牙有什么问题？”

　　打手们色厉内荏道：“你说是证据就算证据了？我们凭什么相信？”

　　席非言并不想和他们扯皮，跑去通风报信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他孤身一人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他扛起背包丢下一句：“我们那儿还有个人想必你们强哥会感兴趣。”在工厂门口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后，他果断闪身跑进黑暗中。

　　有个打手想追，另一个立马拦住他。

　　“为什么不追？”

　　拦住他的打手像看傻子，“强哥都没发话，你就在这儿瞎指挥？别坏了强哥的事！”

　　廖强在簇拥下走出工厂，他浑身肌肉紧绷，脸上残留着对暴力血腥的兴奋，此时他的神情有些微妙的不爽，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危险暴躁，手下们都不由自主低下头。

　　廖强看到地上的尸体，面部有片刻的狰狞，然后大步过去狠狠踹了那尸体几脚，他还不解气又一脚踢飞那颗圆滚滚的头颅，头颅咕噜噜滚远砰的一下撞到墙上，手下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站在一边的打手嘴唇动了动，廖强眼睛一眯招手让他过来，“有什么事？说！”

　　打手立刻把席非言走之前留的话传达给廖强。

　　廖强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腔愤怒无法发泄，他再次用力猛踢地上的尸体，“该死该死！还留了个把柄！”

　　几分钟后廖强整了整衣服，单从神色上看一点也看不出刚才他有多么的愤怒，廖强扯扯嘴角咧嘴露出一个友好至极的微笑，“叫上兄弟们一起！”

　　将近百人在廖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着公寓区迈进。

　　废弃工厂内人影憧憧，昏暗的黄光从门口泄漏出来，地上有一滩伸长了双腿的无头烂肉。

　　*

　　席非言飞速狂奔，他大跨步上楼，向每个人通知：“把东西都整理好，武器拿在手上！”来不及解释太多，他像一阵风搅动所有不安的人。

　　经过那间血腥味浓重的房间时，席非言朝里面看了一眼，两个中年男人死不瞑目地躺在睡袋中，而目击这一切的男人此刻还瘫软着靠坐在走廊上，男人神情恍惚眼神发直，席非言走过去，沉声道：“站起来，拿好你的武器！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

　　男人恍惚中对上席非言的视线，他忽然崩溃道：“老天爷啊！我不过就是鬼迷心窍做了错事，我这个人一辈子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啊！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种鬼地方！”

　　他的哭嚎声响彻整条走廊，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有人感同身受也忍不住抽泣，但更多人眼中是一片漠然。

　　席非言走进那间血腥房间，在地上找到一把折叠刀，连同拿回来的那包物资一起塞进男人的手里，他没再多说什么。

　　季青和苏乔的房门紧闭，席非言经过时悄声道：“在里面躲好，别出来。”

　　一门之隔，季青已经把全部家当都背在身上，见苏乔还在手忙脚乱地收拾，季青走到窗前思考怎么在这些人的耳目下溜走。

　　难度很大，季青想了想，万一外面发生了火拼，到时候应该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听见了席非言的话，但没什么反应，而是拿起柴刀仔细擦拭起来。

　　……

　　席非言最后回到自己房间，伍元旭和狄闵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他们什么都没有问，只靠着席非言的一个眼神，两人心里都明白了几分。

　　两人手下还控制着那个男人，男人的神情在短时间内已经变化莫测，看这阵仗，他根本摸不准席非言这些人要干什么。

　　席非言走前的那句问话实实在在戳到了他的痛处，但席非言走后，无论他动了多少嘴皮子剩下的两人全都一声不吭，现在席非言回来了，却像是忘了之前的那句问话，男人心里猜测不断，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是要折磨死他了。

　　男人强装镇定，心一横开口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要杀要剐直说！”

　　席非言把腰刀别到伍元旭的腰上，然后从男人企图偷走的背包中抽出自己那把长刀，刀锋无比锋利，刀面映出他眼底的坚定决绝，刀柄反握，席非言把刀横在男人咽喉前，男人一下子哑了嗓子。

　　席非言眼底克制着某种痛苦，“我说了，你要还账，现在时候到了。”

　　“什，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席非言朝着伍元旭和狄闵点了点头，伍狄两人也点头表示配合。

　　“外面来了好多人！”

　　席非言循声走出去，他眉头蹙起，看到楼下站着一片乌泱泱的人，站在最前方的廖强笑吟吟地仰头看向他。

　　廖强挥了挥手，“席兄弟，听说你们那儿有个能让我感兴趣的人，我立刻就来了，人呢？”

　　席非言没有搭理他的自来熟，他轻扬手，伍元旭和狄闵押着男人走到护栏前，“这个人强哥眼熟吗？”

　　廖强的笑容微微僵了僵然后又面不改色地大笑道：“没什么印象啊，但能出现在这儿的应该算是我的兄弟，他怎么了？难道是哪里惹到席兄弟了？”

　　席非言道：“这个人连同他的同伙在今晚偷偷闯进我们的房间，意图盗窃和杀人，强哥承认这是你的兄弟，那既然强哥你是这里的头，对这件事没什么说法吗？”

　　廖强暗自磨了磨牙，这件事是他授意的，面对席非言的问话他一时心虚没能及时找理由反驳。

　　席非言继续道：“我相信强哥并不是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但你手下的这群兄弟们……”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初来乍到就发生这种事，实在是不敢再待下去了，恐怕要辜负强哥的好意，我们准备今晚就离开。”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被抽至真空，周围弥漫着硝烟味的沉默。

　　一声大笑伴随着鼓掌声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廖强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席兄弟开什么玩笑呢？我们又没赶你们，怎么自说自话就要走呢？”

　　廖强忽然大吼道：“是吧兄弟们！”

　　“是！”

　　高楼四周包括隐蔽的黑暗中响起震天般的回应，走廊上的人面面相觑，看到对方同样恐惧惊惶的神色。

　　房间内季青擦拭的动作停住，一旁苏乔焦急道：“季青，怎么办？”季青垂下眸子平静道：“外面围了一圈人，我们走不了了。”眼见着苏乔越发焦虑，季青继续擦刀，她看着刀面上逐渐清晰的自己，两簇火苗在眼中久久不灭，“别想这么多，该来的总会来，但不会是现在，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她按住苏乔的双腿，“来，我给你按住腿，你来做仰卧起坐。”

　　苏乔下意识照做，“啊？啊，好。”

　　房间外则更加剑拔弩张，被震慑住的人们纷纷劝席非言：“快别说了！他们有那么多人！”

　　席非言转头一一扫视过他们脸上的惊恐，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气，他的额角在狂跳，苦笑一声后，最终他在众人眼神的炙烤下点头道：“刚才我确实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抱歉了强哥。”

　　廖强笑眯眯地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席非言微微低头，半张侧脸显得格外沉郁，他指着伍狄两人押着的男人淡声道：“但这个人的的确确得罪了我，强哥你说该怎么处理？”

　　男人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瑟瑟发抖，在廖强还没开口前疯狂挣扎起来，“强哥！强哥我还不想死！是你让我来的，你不能把我丢给他们！强哥强哥！”

　　廖强一听脸色立即变得阴沉，旁边的手下冲出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给强哥泼脏水！强哥平时对你们这帮人不薄！”

　　听到这儿廖强反手往手下脸上刮了一耳光，“闭嘴！”

　　席非言这群人物资丰厚，人数也不算少，如果真的闹起来一定会超出审判人数，裁决者会降下不必要的惩罚，廖强坏事做尽，还真挺怕那所谓的随机惩罚。

　　况且对于廖强来说，这辈子杀的人够多了，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该怎么把人利用起来得到趣味才是目前他最感兴趣的事情，所以在这个当口他才不愿意真正和席非言起冲突。

　　廖强挤出笑，“他惹了席兄弟，那就交给席兄弟处置了！”

　　“别别！强哥！不不不，席先生，席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男人见席非言颤抖着举起刀，他心存希望道：“你不敢杀我的，你不敢杀我的！”

　　在男人的哀声下，席非言的心在剧烈翻搅着，他想到了死去的江焕以及差点被杀掉的伍元旭，一股强烈的情绪冲上他的大脑，席非言怒吼一声直直砍下，带着体温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用力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血色画面。

　　席非言发誓，他不会再让更多的遗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