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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苏乔 把希望掌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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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纵横的楼宇中,席非言等人在廖强手下的指引下来到了所谓“收拾过”的住处,季青跟在后面看了一圈的房间,这是一栋高楼公寓,房间内挺干净,看样子确实是经过打扫的,但除此之外仍旧是空空荡荡没什么看点。
手下说了一声“好好休息”,立马消失在盘旋的楼道尽头。
大部分人很快就选好了房间,拥挤的走廊瞬间变得空旷,席非言走到一行人中唯二的两个女性身旁,“你们俩睡一间房?”
季青和女人点点头,席非言也不多话,伍元旭和狄闵沉默着站在他身后,“我们三个就在你们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
季青没什么反应,她背手隔着背包摩挲了几下里面的柴刀,这才是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女人激动道:“好的!谢谢言哥!”
席非言从季青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了一眼女人,他笑了笑,眼底的沉重微微散开又重新凝聚,“不用这么叫,叫名字就行。”
一路上伍元旭和狄闵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埋头赶路,但他有时候还会产生幻听,可等他扭头搜寻,那个总是跟在屁股后面叫“言哥”的青年早就不在了。
“早点休息。”沉默过后席非言吐出四个字。
季青拔腿就走,女人连忙跟上,关上门后两人把背包里的睡袋拿出来,女人拿出清洁工具就要擦脸。
“等等,先别擦。”
“怎,怎么了?”
“……这是别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一点。”季青总有种预感,晚上可能会不太平,女人惶惶不安地放下东西,睡袋柔软温暖,她的眼皮不住地打架,但一想到季青说的话以及回想起这几天来的遭遇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女人偷偷往窗边看,季青正站在那里眺望远处。
感觉到脚边的热源,季青紧绷的身体差点出鞘,她眼神锐利地低头,女人抱着双腿靠在她旁边。
她垂下眼帘,身体放松,也跟着坐下去。
远离海岸后海风不再凌厉,而是轻盈地吹进窗口,让黑夜渐渐变得静谧。
“我叫苏乔,你帮了我好几次,谢谢!”
季青眨了眨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别人交谈,曾经有一度她的心里充斥着后悔和仇恨,她轻笑,“季青,我的名字。”
“季青,我……”
季青止住她的话头,“‘谢谢’只用说一次就够了。”
苏乔的喉头动了动,她有些腼腆,“好吧,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叫我!”
“……不过我没什么用,说不定也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的?”
苏乔扭头,季青的眼神坚定而平静,如同一潭水波不兴的湖水,她的忐忑都被湖水所包容。
“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帮了最大的忙,而你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你很厉害。”季青指了指苏乔脸上的黑灰,表示这就是证据。
苏乔愣了片刻,半晌重重点头:“嗯!谢……”见季青挑起眉,她赶紧把后面的话收回去。
“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些。”苏乔像是想到了什么,言语之中带着些许的苦涩。
季青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她从不主动询问也不袒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事,即使她从苏乔说的话背后隐约猜测出了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不过这个世道谁还没有故事呢?
她无意探究,将心比心,她也不希望别人来窥探她的故事。
故事之下,总是血淋淋的伤口。
两人静默着坐在窗台下,微风轻拂过她们的头顶,像是力度舒适的安抚。
“你说,以后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有很多人死掉?会不会到处都是互相残杀?”
苏乔收紧手臂,语气中充满着迷茫和不安。
季青没有给她虚幻的安慰,她神情平淡,“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苏乔越发颤抖,季青的声音始终平稳,“你很害怕对不对?那你觉得我害怕吗?”
苏乔转头凑上去瞧季青,慢慢的她从季青眼神中得到了某种安定的力量,“你不害怕,为什么?”
季青扯开嘴角,“我也害怕,但害怕让我在过去失去了很多东西,现在我无法再忍受任何的失去,所以我不能再害怕。”
苏乔有些听不懂季青的话,季青翻起身撑在地上,“害怕也没关系,这是正常的,但不能一直害怕下去,如你所说,这里的情况会越来越恶劣,与其去追寻那些遥远的希望,不如把希望握在自己手里,来跟着我一起。”她连续做了十几个俯卧撑,气息没有丝毫紊乱,“单论力量我们是敌不过那些男人的,可我们不能就这样完全放弃力量,结果只会是任人宰割。”
“换个角度想,打不过就跑,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他们永远都追不上你!”
“好!我听你的!”
苏乔照着季青的动作趴在地上,但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实行起来会这么困难。
她倒了下去,头发汗湿,双臂酸软,这份感觉渐渐蔓延到全身,然而看着一脸轻松的季青,苏乔还是咬牙撑起来。
“1、2、3……很好,你坚持了好多个,苏乔,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用吗?”
苏乔涨红了脸拼着一股劲做完最后一个,她气喘吁吁,血液奔腾起来,仿佛充满了力量,她仰躺在地上咧开嘴笑道:“我,我有用,我很有用!”
季青把她拉起来,帮她按揉酸痛的肌肉,“这是第一步,以后你还有很多步要走,今天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苏乔一陷进睡袋就沉沉睡去,那些担忧害怕再也没有进入她的梦。
看着睡袋中的那一团,季青收敛了笑意,她看向半空中的电子时钟装置,不知不觉拧紧了眉头。
刚才的轻松随风而过,季青再次绷紧了神经,原本她只是想跟着席非言他们搭上一程然后悄悄离开,没想到会遇上廖强这伙人,这里耳目众多,她根本找不到什么机会。
季青眯起眼,借着月光以及电子时钟的光线看到了四周楼房阴影处暗藏的数个身影,这里一直有人在监守。
月光渐渐被飘过来的乌云遮蔽,季青的眼前暗下去,只有电子时钟装置散发着诡谲的光芒,黑夜在此刻笼罩了这座荒城。
*
季青忽然惊醒,她下意识抽出柴刀防卫,匀速有力的呼吸声从房间的一角传来,是苏乔,她松了口气把柴刀收起来,在这样的陌生环境她实在做不到安然自若。
脖颈因为别扭的睡姿而隐隐作痛,季青揉了片刻就再没有睡意,看看时间,即将到达零点,外面静得可怕,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忽然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强行闯进她的鼻尖。
很熟悉的香气,不久前她应该闻到过。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视线穿梭在密密麻麻的高楼中,此时拨云见月,惨白的月光照在衰败的墙垣之间,仿佛她正身处另一个维度。
季青的眼神一定,聚焦在远处的一个窗洞,那里有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被吊挂在房间的天花板下。
他背对着窗,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他被高高吊起的手,但刺目的鲜血在他没穿外套的手臂上蜿蜒,那股香气逐渐变得浓郁,季青的眼神发怔,一时间没办法移开目光。
又是那个奇怪的“圣父”。
比起一路以来看到的高壮男人,“圣父”称得上是纤瘦,隔着白色短袖能隐约看到他细窄的腰身,他的四肢舒展,如同一条被铁钩吊起的死鱼,死鱼在空中垂下身体,季青看不到一丝挣扎的迹象。
而现在审判人数并没有变化,这意味着“圣父”还没有死。
这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感到疑惑时,三个矮个男逐一出现在眼前,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甚至还时不时抬头询问“圣父”什么问题。
季青越看越迷惑。
紧接着矮个男们甩起膀子一拳头击打在“圣父”的肚腹上,“圣父”毫无反应,矮个男们的体力渐渐落了下风,此时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零碎的声音。
“……比赛……提前帮……适应……”
“……没用的…东西!”
下一刻季青睁大了眼睛,矮个男们见拳头不给力于是纷纷掏出棍棒,棍棒再次接连挥打在“圣父”的身上,“圣父”受到冲击后如同沙袋一样晃动起来,随着力度加大,他险些晃出窗外,手臂上的血流得更加汹涌,没多久就把那件白色短袖彻底染红。
就算是这样,“圣父”依旧没有反抗。
季青不忍地别过眼睛,她的眼皮连着跳了无数下,心里不断念着:尊重他人命运!尊重他人命运!!
这已经不是“圣父”了,季青仿佛能透过那片血色看到他周身闪耀着金光,这简直是割肉喂畜生的“佛子”。
矮个男们打累了,放下棍棒休息了一会儿,其中有个断眉男举着瓶水作势要喂给“佛子”,季青冷哼一声,那断眉男就这么举着手像是在摆什么拍照姿势,难道是指望“佛子”伸长脖子去够吗?
断眉男的惺惺作态被歪嘴男制止,歪嘴男拍了拍“佛子”的腿,“……受得住……也是为了他好……小程能明白……”于是几人心安理得舒舒服服地吃饱喝足后钻进了睡袋。
那个纤瘦的身影还在窗前孤零零地晃动。
季青只觉得自己脑中的某根神经隐隐就要断裂。
这些人渣!
但她很快无暇顾及那触目惊心的画面,季青的耳朵微动,她抽出柴刀,凝神细听。
一道脚步声溜进了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