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度热恋》鸢鸢飞鱼

14、请你一定知晓我的心意 害怕爱上你

　　——翡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演得太逼真？

　　当真正开始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会变得小心翼翼。

　　若只是搭个伴儿过日子，程天然还能游刃有余，逗一逗比她年长的年上老公，毫无顾忌地夸赞，甚至，被他的男性魅力吸引放任自己积压了多年的情感欲望。

　　只是这一切，突然间全变了。
　　激情过后，迎来绝对的平静。

　　程天然跟人谈话从不会是无效谈话，该听的听，该思考的思考，不该听的忽视，懒得理就随便听几句。
　　可是时易提到说翡沉青并非她认识的他，程天然承认，她不过跟翡沉青只有五分熟，自然不能说真的认识了解他。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翡沉青从没告诉过她他与他的家庭、与时易之间到底什么问题。
　　他预谋已久的合作结婚，她也算是他布下的棋局里一枚棋子。

　　我们不过是在互相利用。
　　我又怎么能够傻乎乎地去喜欢你呢？

　　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可以以夫妻的身份过一辈子？
　　你不会像时易一样跟我提分手？

　　程天然后怕，一想到将来有一天全心全意投入了感情却要分开，她就封闭自己，严格跟翡沉青保持距离。

　　翡沉青主动接近被她拒绝一次，失落。
　　拒绝第二次，更失落。
　　到了第三次，甚至还有第四次第五次，他失魂落魄。

　　这样的变化太明显。
　　前不久还可以手牵手，她可以撒娇可以亲切叫他老公。
　　他可以搂着她走，偶尔夜里抱着她睡。

　　他们原本亲密无间，一切都在那天她与时易聊过后变了。

　　她有意疏离，刻意回避的目光，床上中间高高堆起的抱枕。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告诉他:你不要靠近我。

　　忧郁的心情笼罩翡沉青长达半月。

　　在新安最燥热的七月，翡沉青接到要出国的拍摄任务。

　　他专门做好晚餐等她回来，像往常一样。

　　六点，她向来都是准时到家的。

　　转眼七点，她还没回来。

　　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早凉透了，翡沉青不得不发微信问她:还在忙吗？

　　程天然回:嗯。

　　她不是在加班，只是莫名其妙的，今天想回家晚点儿。
　　因为每天承蒙他的照顾让她感到压力很大。

　　她也看不明白自己，明明想要迫切地回去吃他做的饭，可心里面另有一股力量，死死地拽住她不叫她走。

　　那个声音在说:离他远点儿，你们不过是合约婚姻，凭什么要妄想会像真夫妻一样？难道你们相爱吗？他会爱你吗？还是你已经比他先动真情了？

　　我没有。
　　程天然在有那个念头的时候急忙否定了自己。

　　她根本就不了解翡沉青，怎么能轻易爱上他？

　　喜欢是吸引，是欣赏。
　　可爱哪有那么容易？
　　她自嘲地笑了笑。

　　在外面磨叽到晚上九点，她才开车慢慢悠悠转悠回去。

　　推开家门进去，翡沉青拱手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
　　餐桌上，是一下未动过的饭菜。

　　他转眼看过来，眼神忧郁，破碎不堪，仿佛在无声控诉: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他若是能说句话也好，他什么都不说，程天然无地自容，像自己做错了事儿，万分愧疚。

　　她并不知道他今天会准备的这么丰盛，也不知道他会一直等她自己不吃饭。

　　鞋子都忘了换，程天然拖着谨慎的脚步慢慢走到他面前:“抱歉，忘了告诉你让你先吃了。”

　　翡沉青顶着千斤重的失落心情挤出一个笑，“没事儿，我不饿。”
　　他紧急站起，“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帮你把饭菜热一下？”

　　“不了，我也不饿。”

　　连日来的客气与距离保持终于在今天演变为彼此之间的尴尬。
　　说话尴尬，谁也不敢正眼看对方，心虚地各自躲藏。

　　她还能回来就好，不至于他都没机会跟她告个别。
　　“那个，我凌晨四点的飞机，要出去几天，跟你说一声。”

　　什么？
　　他要走了吗？
　　怎么这么突然？
　　程天然心里急地团团转，嘴上却傻傻地应声儿:“哦。”
　　短暂的一顿，她又说:“注意安全。”

　　可明明心急要多问他，却好像被什么绊住，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我先洗漱去了，有些累了。”
　　她只能说这个，在心底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的情绪爆发前，赶紧走开别叫他发现。

　　突然就生气，程天然自己也不明所以，难道气他为什么这么突然说走就要走？
　　气他没提前跟她打招呼说一声？

　　为了躲他，程天然在客厅里经过都用跑的。
　　回房间里换上睡衣，不想出门看见他，就又一溜烟地跑进洗手间里，关上门上了锁，躲避似乎才有效。

　　程天然看着镜子里无助的自己，又委屈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有多不在意她才不会提前告诉她？

　　她摸着自己心口，心里不舒服极了，像被揪住了似的难受、失望。

　　她垂下黯然失色的眼眸。
　　心想——果然，我不能对你抱有期待，就像现在我都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你要走，我却很难过。

　　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会变得这么糟糕？

　　我不要我因为你让自己凌乱不堪。
　　程天然打开水龙头，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浇凉水清醒。

　　——翡沉青，你就走吧，反正这里是我家。
　　——翡沉青，你最好识趣点儿，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法律可没规定结个婚就一定要住一个屋子睡一张床。
　　——翡沉青，再见，我不会送你的。

　　程天然猛地起身，顺带撩起脸上、发丝上沾湿的水花，水龙头的冲刷声不再令她心烦意乱。
　　她关了水龙头，再看镜子里凌乱的自己，感觉好多了。

　　我没那么脆弱。
　　她想。

　　夜里，程天然始终与翡沉青背对背。
　　两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程天然这夜失眠，她知道他睡了两个小时后起床，都能清晰听见他的行动。
　　他在床前突然的驻留，大约几分钟后又毅然决然地离开。

　　整个家里，都是他要离开的声音。
　　沉闷的行李箱滚轮声儿，他给他保温杯接水的声音，钥匙碰撞到柜子的声音，接着，大门的开门声再到“啪”一声关住，外面彻底安静。

　　他走了。
　　一句告别都没有。
　　无情地就走了。

　　这跟时易那个渣男有什么分别？
　　分手都不亲自来提，写一封谴责她的分手信？

　　是所有的分开都会这么无情对吧？

　　程天然睁开眼，眼里一行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浸湿了枕套。

　　真窝囊，怎么会这么糟糕？

　　下一秒，她埋头在枕头里，放声大哭。
　　是她自己说不要妄想不要期待，却满怀期待。
　　是她错了，不该想着要跟他像真正的夫妻一那样。

　　哭累了，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手机震动响个不停，她看了眼时间，知道上班迟到，可没办法，还是太困，脑袋昏沉沉的再要闭眼，立马就又能睡过去。

　　一点儿不意外，她是这么做的。
　　管手机响不响，由它响吧。

　　半懵半睡半醒的，一想到翡沉青，眼泪就不争气地流。

　　——见鬼了，我还真爱上你不成？
　　——我为什么就不能多相几次亲，怎么偏偏就选了你呢？

　　手机依然响个不停。
　　程天然翻了个身继续瘫睡。
　　——哎，能有多大的事儿非需要我不可呢？
　　——毁灭吧世界。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下去，自己转到床尾去睡。
　　离地远远的，只要不是世界毁灭，就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她休养自己。

　　这一睡，稀里糊涂地，一觉睡到了下午。

　　等恢复意识，听见外面门铃在响。

　　程天然迷迷糊糊地，但知道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有人找上门来。

　　她从床上爬起，睡太久，脑袋发昏，落地一阵晕眩。

　　等她艰难挪到门口开门，门外站在向荣荣。

　　向荣荣急坏了，看她纯色血红，脸颊也红透，赶忙摸她额头。
　　“老大，你发烧了？”
　　“你发烧怎么不告诉我？”

　　程天然这才迟钝地反应，自己摸自己，感觉不出来什么。
　　“没有啊。”

　　“唉呀，我就说翡大怎么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状态不好。”
　　向荣荣拖着她进屋。

　　“你等等。”
　　程天然捕捉到她话里的重要内容，拉着她问:“你刚说什么？”
　　“翡沉青叫你来的？”

　　“对啊，翡大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我跟帆姐也给你打打不通，我就赶紧过来了。”

　　“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提到他就气，程天然也没好态度。

　　“好了好了，先躺着去吧，我给你量体温。”

　　被向荣荣拉回床上躺着，程天然这才有兴致看手机。
　　满屏的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翡沉青的，向荣荣的，时易的，杨帆的。
　　打眼一数，翡沉青的来电最多。

　　程天然心里埋怨:给我打电话干嘛！

　　她点开微信看他发了什么，疲惫的脸色渐露笑容:
　　我想我应该更主动点儿，比如你工作忙我可以把晚饭给你带过去，你疏离我抗拒我的靠近我应该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等你回头看我，我不应该睡觉时背对你，你知道我其实多想抱着你。这只有短短一周的分别，我应该要跟你吻别，临出门前对你说一声:我爱你。
　　现在落地其他城市转机，坐在候机大厅里我后悔极了。
　　我犹豫要不要买票回去，哪怕其他事都无法做，至少也能抱抱你，跟你说一声“等我回来”。
　　我甚至担心，我发这些给你你会不会误会我？
　　我预谋了我们的相遇，可它绝不是阴谋，是因为我要在别人把你抢走之前，先占有你。
　　程老师，冒昧了，我想说我爱慕于你，请你一定知晓我的心意。
　　等你回信，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