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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随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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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缘听不得这两个字,她暴怒大喊:“你说什么啊!”
蔡承志也听不得这两个字,他瞥了陈愉一眼,脸上的笑容一僵,问:“是......是吗?”
矮个子警官凑了上来,“是啊,他都没身份证的。”他转头对徐缘说,“不是蛇客是什么?”
徐缘气血上涌,就像冲下去,陈愉拽着她的胳膊,求着她坐下。
蔡承志嘴角抽了两下。不过从业三十多年,他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他扯着嘴角,脸色恢复如常,笑着说:“是了,上次那个晚宴,我还见到你们的警司屈Sir,他跟我说,你们今年的重点是打击走私,是不是啊?”
矮个子警员看了史肇一眼,警惕地看着他,“是又怎么样啊?”
“没,没有怎么样。”蔡承志说,“我是觉得,打击走私,那不管是走私物品还是走私人,都是要严厉打击得嘛!你们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下次我再见到屈警司,一定要好好赞一下你们才行!”
这次轮到这位矮个子警员的脸色变了,他靠近史肇,刚要开口,史肇轻轻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蔡生,你大我啊?我们现在可是完完全全依照规章条例在做事情喔。”他坐了回去。“所以……不好意思,按照规矩,我要向入境事务处那边打个报告。”
“没有没有!“蔡承志摆摆手,“恐吓警察,你借我十个胆,我都不敢啦!我只是想说,你们按照规章办事,是没错,但是规章也没说不准保释啊,是不是?这件事向文不追究,那就不可能上升刑事,他还是可以保释的,对吧?大不了就是随时听唤嘛!”
史肇没出声打断他,他就继续往下说:“你也可以继续打报告的!一点都不耽误啊!就是……唉!大家都是打工的,我老板把这件事交给我,你就当是我求你的,卖我个人情,好不好?让我多花点钱保他们出去,你我都好交差。史Sir,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
嗯......可以是。
史肇看看蔡承志,又瞥向陈愉。
听蔡承志的语气,他似乎跟警司的关系不错,但警司,这么大的一个官,真的会理会这种小事吗?
其实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这身皮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份工作,跟在餐厅里擦桌子没什么两样。服务员希望店里少点客人,少擦几次桌子,他也一样,只是今天他遇到的是陈愉而已。
陈愉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抬起头,与史肇对视。
史肇移开目光,对那位矮个子警官说:“三友,你带他们去办手续吧。”
蔡承志松了口气,“多谢史Sir。”
罗三友也年轻,虽然不追星,但对于黎向文的八卦,他也是略知一二的。办手续的间隙,他问陈愉:“你们真的是黎向文的朋友?”
这一晚上,陈愉都不怎么吱声,这个问题他更不会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徐缘一脸骄傲地说。
罗三友看着他们签完名,又问:“黎向文真是基佬吗?”
蔡承志张了张嘴,讥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徐缘双眼一瞪,抢在他前头骂道:“你吃错药啦!在这里乱说什么,警察就可以随便乱说吗!小心我真的投诉你啊!”
罗三友摊开手,“八卦杂志都是这么写的。”
交完钱,蔡承志笑着说:“哎呀,小妹妹,那些八卦杂志的记者都是怎么八卦怎么写的,谁会这么低能真的信上面的东西啊。我想阿Sir只不过出街巡逻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今天又这么巧遇到我,那就随便问问咯。是不是啊?”
罗三友瞥他一眼,知道自己惹他不起。“交完钱你们就走吧。那个谁,别忘了按时来报道。”
陈愉点了点头,跟着蔡承志和徐缘一起走到了门口。
此时雨小了许多,天气雾蒙蒙的,蔡承志瞥一眼自己的爱车,转头问:“小妹妹,你是我们向文的粉丝吗?”
徐缘激动地点点头,“是啊!”
“今天是你第一次见向文?”
“嗯嗯!”
蔡承志笑了笑,瞅陈愉一眼。“你咧?你也是向文的粉丝吗?”
徐缘也看向陈愉。
按理说,人家花钱保释他,他应该戴着感恩的心情,尽量的对人家客气一些。
可他该怎么说?
他张开嘴唇,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了头。
幸好徐缘比陈愉会表达感激。“真的很感谢蔡生和向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
“哈哈,小事一桩,本来就是个误会,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蔡承志怎么可能瞧不出她的小心思。“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看这天都要亮了,你们也抓紧时间回去休息吧。”
徐缘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笑着与他挥手道别:“拜拜。再见!有机会再见啦!”
嗡的一声,车开走了。
陈愉伸出手,感受屋檐之外的风雨。他说:“雨小了很多,走,我们回家吧。”
警察局离地铁不远,黎明前的这段时间路上行人最少,就连车厢里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愉生长在内地,虽然当地也说白话,但国语才是他从小到大在沟通中使用得最顺嘴的一种语言。
徐缘在港出生,在港长大,但她父母私底下也跟她说国语,所以她跟陈愉也说国语。一坐下,她瞅一眼陈愉,试探性地说:“向文人真好,你把他打了,他还让人花钱把我们保出来。”
“是......是啊。”陈愉轻声附和,“他人确实很好。”
“原来他不上镜啊,他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简直‘靓爆镜’啊!”
“嗯,他很好看。”
“不过呢,他也是好看过头了,五官感觉比一些女人都要精致,他不会整过容吧?”
“没有!”陈愉下意识维护,“绝对没有,他从小就长这样。”
徐缘兴奋地叫了一声,指着他,“呐!你之前是不是就同向文认识的?”
陈愉张了张嘴,又不出声了。
徐缘“哼”了一声,“亏我平时对你这么好,你还要这样瞒着我,真是不够意思!”
她等着陈愉向她辩解,可陈愉还是一声不吭,她换了个策略,也换了个表情,一脸谄媚地凑了过去,笑嘻嘻地说:“不过,愉哥,这些都是小事,我不怪你,既然你同向文认识,能不能帮我跟他要几张签名照啊?你知道的,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的!”
终于,陈愉叹了口气。“抱歉,我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他了,估计要不来的。”
“十年?你是不是欠他钱了?”徐缘好奇,眨巴眨巴眼睛。“要不然十年不见,你们为什么一见面就打起来了?”
“我......”陈愉深吸一口气,“我确实是欠了他......”
“欠了多少?”
“......不是钱。”
“噢......”徐缘没揪着不放,换了个问题问:“你们以前是同学吗?”
“不算是,那个时候他住我楼下,虽然读的是同一所学校,但我比他大三岁,我上高一的时候,他才上初一,他那时候矮矮小小的,还没有我的肩膀高。”他不知不觉,多说了两句话。
徐缘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陈愉看她一眼,“什么然后?”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噢......”陈愉竟然没有抗拒,继续往下说:“有一次放学,我在学校附近的公园看到有三四个人把他围在角落里跟他要保护费。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容易冲动,脑袋一热就冲了上去,把他们几个给打了一顿。自从那次之后,他每天都跟在我身后上下学,但从来不跟我说话。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转头问他:‘你为什么每天都跟着我呢?’他低着个头,看上去好像很怕我。他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去学校也走这条路。’”
徐缘哈哈笑出了声,然后捏着嗓子说:“向文好可爱啊!”
陈愉勾了勾嘴角,“我当时有点生气,就对他说:‘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再跟着我,我就打你。’我原本还以为他会怕,谁知道他放学之后,还是跟着我,我一回头,他就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递给我,对我说:‘我给你交保......不对,我请你吃东西,你不要生气,好吗?’”
徐缘看着他,双眼发亮。“你把钱收下了?”
“怎么可能?”陈愉有些怨气,瞥了她一眼。“我当时都要气死了。我问他:‘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他说:‘不是不是,我就是看你长得这么高,每天一定要吃很多饭,我想跟你交朋友,我可以请你吃饭。”
“哈哈哈哈哈哈。”徐缘抱着肚子笑,“太可爱啦!然后呢?”
“然后?”陈愉长叹一声,“然后他请我吃了三年的零食。”
徐缘揩了把眼角,“三年啊,那加起来不少钱了吧。”
陈愉点点头,“嗯。”
“那你们关系挺好的啊!”徐缘说,“为什么一见面就打起来呢?跟仇人见面一样。”
还是绕回到这个问题上了。陈愉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好,地铁到站了,他站起来,“走吧。”大步走出了车厢。
徐缘赶紧追了上去,“到底是为什么啊?你继续说啊!”可不管她怎么问,陈愉的嘴却好像粘住了一样,关于以前的事,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