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年华限》无人不识君

3、第 3 章

　　如果说邂逅相逢是一种意外的惊喜，那么久别重逢又是甚么样的感觉，幸福或许悲喜，还是纠缠不清。
　　冬天的夜晚，长街显得萧索，空无一人。
　　一座法式公寓楼下，米黄色的灯影下，周阳叫住了匆匆而过的安冉！他已在此等候多时！她没有多大变化，依然纯净得让人心动，心疼。
　　安冉！好久不见！
　　安冉回首，看见了穿着一袭风衣外套的周阳，她怔住了，瞬间失了神，这个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英挺逼人，只是成熟内敛了很多！
　　周阳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显得随意而安静，只是心里难以平静。
　　（惊讶，沉默，不知名状的感觉）好久不见！有点不知所措。
　　公寓里，安冉有生以来没有这么尴尬，这么狼狈过，尤其是在他的面前，感觉脸在发烫的如冬天里开水，丝丝冒着烟雾。忙着收拾凌乱不堪的房间，周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慌乱地收拾东西！目光炯炯，从未离及她身边三尺！
　　喝咖啡？我去倒，这里没有茶！将就一下吧！
　　终于收拾完毕，略微定了定心神，不好意思地说：
　　周阳摆摆手：不用了，你还记得我的习惯！（沉默良久）？有些事是不能也不会将就，也不会遗忘！
　　安冉记得周阳喜欢喝茶，不喜欢喝咖啡高热之类的，他的理由简单，茶，是百饮之首。真是奇怪的理论！？
　　安冉不语，摇了摇手，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好吧，寒舍简陋，请坐。
　　这些年，还好吗！？
　　挺好！
　　在酒店端盘子！
　　语气戏谑！
　　安冉诧异，她现时的困境！总不至于揭不开窝吧！
　　他仍一如既往的毒舌！
　　良久，道：没事，日子还不算难过，挨着挨着就过去了，你怎么来了？最想问的是怎样找到她的？
　　来看看你！
　　只是来看看我？
　　就这样？
　　对，就是这样！周阳言简意赅。
　　安冉笑了笑。谢谢！有心了，什么时候回去？语气温和却透着寒气，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有拒人千里之外尴聊。
　　不知道，看看再说吧！也许很快，也许……
　　目光骤然停顿，灯光刺痛了眼睛，穿透了心！却猜不透！一切皆虚妄吗？这是一场梦！
　　你不用刻意来找我的，我很好……安冉发现说这句话时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我想你了，但我不会拿这个来当做借口！周阳打断她的话说道。
　　他终于还是被她打败！无法再平静，
　　也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六年来一直想问的话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走掉！

　　哦！听说前几年你去了美国，周阳说完又自顾自说，
　　怎么，语声带着些悲恸，周阳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冷掉多年的心还可以变得热乎起来。
　　周阳想上前拉住安冉的手，途中却放弃而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因激动而无法抑制，情到深处不可自拔！
　　你说！？怎么可以一声不响的这样走掉！
　　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
　　当年不是他不要我的么，怎么现在反而来质问我，要讨债那也应该我来讨，怎么反过来了！安冉疑惑！
　　旧事再重提，迷茫而失望，心头却在挣扎不已，不管当年如何，谁对谁错，过去了那么久，他们已成过去式。
　　一阵沉默！
　　那么，现在，要不要回到我身边！
　　什么！安冉没反应过来随即脱口而出，
　　我不想再痛一次了！
　　刚刚燥热的心再次下降到了冰点。
　　周阳痛苦万分，不知道如何才能挽回，
　　好一会！
　　安冉啊安冉，你以为我还像以前那么傻吗？被你激得跳脚，然后抛下你一个人走掉！？这一次，你休想再骗走我！
　　是啊！你就是个傻子！这么远，这么多年了你还找过来做什么！以前为什么你不来，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个男朋友，可他并不爱你，他只想利用你，利用你的一切！他是骗你的！周阳的声音微微苦涩，她说到他最深处的痛，是啊！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找她！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只是，不是不想来，实则不能来。
　　你知道他？安冉惊疑不定？
　　知道！？我过来找你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幸福我便快乐！可你现在过得并不好！所以我会伤心！其实我想说，我爱你
　　……回到我身边吧！爱你，我从没有变过！
　　他再次重提刚才的提出！面不改色，以他堂堂总裁身份，为了安冉也是拼了！
　　你不介意！语气气虐？
　　其实安冉一直单身，只是不愿多谈起过去，更不想周阳知道她在这里的过去
　　她何尝不明白，只是身在异乡为异人，双方各取所需而已。
　　介意什么！
　　介意你结过婚？
　　不，我们回不去了。又是一阵沉默
　　为什么总躲在我身后！刚刚你怎么知道是我？！
　　安冉抬头，突然问他，
　　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只要你在，每次不用回头便知道是你，你的脚步声，甚至气息，一辈子都不会忘！闭上眼睛都能猜对是他。
　　她想起了那时，周阳也总是悄悄的在她的身后，而只要一接近她，她就知道是周阳，这一点从未，或者说感觉从未错过，只是如今两人已是物是人非。
　　安冉一直想要弄清楚周阳这个怪癖，只是以周阳的个性，又怎肯对她说实话
　　真是无聊的癖好！
　　又一阵沉默。
　　临下楼梯口，安冉要送周阳离开
　　不用了，天寒地冻的，你回去吧！
　　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呵护，只是她再也消受不起这样的温柔，也不再属于她！
　　好，晚安！
　　晚安！
　　瞬间陌生
　　周阳心中一震，再不回头转身离去，他知道有些事是急不来的，他们都需要勇气和时间，好在如今终于找到了她。
　　下了楼，转头看向那一处亮光，良久。
　　安冉，我该如何做，才能重新拥有你，如何做才能抚平你心头的疼痛。也许这一次真的要……
　　周总，周总，助理陶昕在一旁轻唤。
　　周阳一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此刻他想安静，不需要再思考。
　　看着夜空，冷了许多，原来是下雪了！难怪！
　　雪花飘舞，银装素裹，如一匹白练铺展开来，美丽的莹白，填满了世界，却填不满他的心房。
　　他与她，近在咫尺，可就像这银白，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至少目前为止是如此。
　　房内的灯终于熄灭了，长长叹了口气！周阳拨了拨积在身上的雪：走吧！
　　车子消失在街头，只有街灯吉黄，凄冷的夜空，瑟瑟寒风。
　　躺在被窝里，安冉心情起伏跌宕，睡意全无，六年了，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不会再有交集，以为已经放下，以为已经忘却的曾经，以为不再心痛，以为心中再不会起波澜，却原来都是假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泣不成声。原来自己所有的坚持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原来所有的坚强都是在是伪装！日夜想见的人，如今真的出现在面前，却又发现，朦胧，很不真实，她很想冲上前紧紧拥抱他，然后对他说，这么多年我有多么的想你，我爱你，不要走。可是最终她不敢，她害怕失去，怕再次失去他，她再也承受不起一次那样的痛！不如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