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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兼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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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舒窈拎着帆布包走出家门时,晨间的风还带着几分初秋的微凉。
她打车到长乐巷,径直往老街深处的雅茗轩去,第一次兼职,心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期待,又掺着丝微不可察的忐忑。
推开雕花木门,风铃轻响,茶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服务员小姐姐带她进去,店长陈韵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见她进来,笑着递过一个素雅的布包:“舒窈来啦?这是咱们的工服,改良款旗袍,你去更衣室换上试试。”
谢舒窈走进角落的更衣室,天青色的旗袍滑落在身,料子是上等的丝绒,细腻得像云朵裹着肌肤,垂感极好,顺着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她对着穿衣镜转了半圈,领口缀着的白玉盘扣莹润生辉,袖口绣着的银线云纹在光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雅致。
她抬手将长发松松挽起,用带来的檀木簪固定,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在颊边,柔化了轮廓。镜中的少女眉眼本就温婉,此刻衬着这身旗袍,更显清丽,只是年纪尚轻,眉宇间还藏着几分未脱的娇俏,像枝头刚熟的白桃,清甜又鲜活。
“舒窈妹妹长得真是漂亮。”陈韵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语气里满是赞许,“就算你不会泡茶,往茶台后一坐,客人都愿意多来几趟。”
谢舒窈的耳根唰地红了:“韵姐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陈韵笑着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丝绒的质感,“听说你是学小提琴的?要是学古筝的就好了,来我这茶楼当乐师,准能成块金字招牌。”
谢舒窈抿着唇笑,梨涡浅浅:“古筝我也会一点,就是不如小提琴熟练。”
陈韵眼睛一亮,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真的?那改天可得给我们表演一段,让茶楼也沾沾雅气。”
“好呀。”谢舒窈点头应下,心里的忐忑又散了些。
杨莹是茶楼的老员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气质温温柔柔的,说话时语速都放得平缓。她带着谢舒窈熟悉环境,脚步轻缓地走过一楼:“这边是开放茶座,靠窗的位置视野好,不少客人爱选;那边几间是半开放茶室,拉着竹帘,私密性强些。”
上了二楼,氛围更显雅致,木质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二楼左边是开放区域,右边是包厢,装修更讲究,大多是商务会谈或者老友小聚的客人。咱们助理茶艺师的工作不复杂,接待客人、介绍茶品、协助泡茶、收拾茶具就行。”
杨莹转头看向谢舒窈,眼神温和:“不用紧张,来的客人大多图个清静,不会为难人。你泡茶手法标准,人又长得讨喜,肯定没问题的。”
谢舒窈点点头,指尖轻轻攥了攥旗袍下摆。她从小跟着父母参加各种宴会,接人待物的礼仪早已刻在骨子里,只是第一次以“服务者”的身份与人打交道,难免还有些放不开。
中午的客人不多,谢舒窈跟着杨莹接待了几位熟客。都是些中年的商务人士或文人雅士,说话客气,举止有度,连声音都放得轻柔。谢舒窈不用刻意寒暄,只是轻声细语地回应,递茶时动作优雅,笑容温婉,很快就得了几位客人的赞许。
“小谢是新来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先生放下茶盏,笑道,“手法很标准,透着股灵气,不像生手。”
“谢谢先生夸奖。”谢舒窈微微欠身,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姿态得体又不失灵动。
中午短暂休息过后,下午茶时间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谢舒窈正低头整理茶具,指尖拂过温润的白瓷茶杯,门口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
她下意识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骤然僵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那个一头嚣张的白毛,在茶楼素雅的灯光下格外扎眼。耳朵上那颗红色耳钉闪着光,黑色皮衣夹克敞开着,里面是件深灰色卫衣,下身配着破洞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阿迪达斯,浑身上下的张扬劲儿,与茶楼的清雅氛围格格不入,像颗硬生生砸进静水潭里的石子。
靳言。
谢舒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瞬间翻了个白眼。高中三年,这位就是她的“对抗路死对头”,上课捣乱,下课起哄,还总爱烦她吵她开玩笑,是她整个青春期里最头疼的存在。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青年打扮也颇为张扬,三人站在门口,活脱脱三颗滚进白玉盘里的黑石子。
靳言显然也看到了她,挑了挑眉,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滑到那身天青色旗袍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快得像流星划过,随即嘴角就勾起了一抹痞气的笑,冲她扬了扬下巴,那副欠揍的模样,和高中时别无二致。
谢舒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排斥,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走上前微微欠身:“欢迎光临雅茗轩,请问几位?”
声音依旧温软,笑容也得体,只是那双杏眼里藏着的嫌弃,被她尽力压在了眼底。
但靳言太熟悉她了。高中三年,她每次瞪他、嫌他烦时,眼里都是这种藏不住的情绪,哪怕此刻掩饰得极好,他也一眼就看穿了。
“三位。”靳言懒洋洋地开口,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新来的?”
“是的。”谢舒窈垂着眼,不想与他对视,侧身引他们往窗边的位置走,“请问想喝什么茶?我们这里有正山小种、祁门红茶、龙井……”
“随便。”靳言打断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散漫,“你推荐。”
谢舒窈捏了捏指尖,耐着性子维持微笑:“那推荐正山小种吧,茶香醇厚,还带着点松烟香,适合这个季节饮用。”
“行。”靳言应了一声,视线却没离开她。
“需要点心吗?我们有桂花糕、绿豆酥、杏仁酥……”
“都来点。”靳言靠着椅背,目光始终黏在她脸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随意,“你看着办。”
谢舒窈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茶台。她实在不想多待在靳言面前,哪怕多一秒,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一走,旁边的张昊就凑到靳言身边,压低声音:“言哥,今天怎么想着来茶楼了?这地方也太安静了,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另一个青年李泽也笑了,眼神扫过靳言那头白毛:“对啊言哥,这种品茗听曲的地方,跟您的气质完全不搭。您这一头白毛,在这儿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靳言瞥了他们一眼,视线却追着谢舒窈的身影,语气淡淡的:“其他地方太吵,吵得我耳朵疼。”
张昊和李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鬼才信”三个字。他们跟着靳言这么久,还从没见他嫌过哪个地方吵,酒吧里的重金属音乐他都能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能在里面做数学题,怎么会怕茶楼的安静?
茶很快就泡好了。谢舒窈端着托盘走过来,动作标准地将茶具一一摆好,温杯、置茶、冲泡,每个步骤都做得有条不紊。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手腕翻转时,水流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轮廓。
整个过程安静又优雅,像一幅缓缓流动的水墨画。
靳言靠在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天青色的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身纤细得仿佛一握就断。头发用檀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不经意的俏皮。她泡茶时神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鼻尖在茶雾里显得格外秀气,和他记忆里那个总对他横眉冷对、炸毛似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请慢用。”谢舒窈将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说完便转身离开,一秒都不多停留,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张昊和李泽显然不懂品茶,端起茶杯就牛饮似的灌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太苦了。”赶紧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言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地方了?还不如去撸串喝酒。”
靳言没理他,端起茶盏,学着谢舒窈刚才的样子,先凑近闻了闻香,淡淡的松烟香混着茶香钻入鼻腔,然后才小口啜饮。茶汤入口醇厚,咽下后还有清甜的回甘,确实不错。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茶台,谢舒窈正和杨莹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柔又美好。有客人叫她,她立刻转过身,脸上绽开一抹真切的、温婉的笑,眼尾都带着暖意。
和刚才对着他时那副公式化的职业假笑,完全不一样。
靳言扯了扯嘴角,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爽又冒了出来。凭什么对别人就能笑得那么甜?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言哥,玩游戏吗?”李泽掏出手机,点开游戏图标,“开黑打两把?”
“不玩。”靳言的视线还黏在谢舒窈身上,语气平淡,“太吵。”
张昊和李泽再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见鬼了”三个字。他们这位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心寡欲了?
谢舒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黏在身上的视线,像带着温度似的,让她有些不自在。她假装没看见,专心致志地给客人添茶、收拾茶具。
有同事注意到了这边,笑着问她:“小谢,那桌是你朋友?看着挺年轻的,很少见这个年纪来喝茶的。”
谢舒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靳言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点玩味,让她心里一阵膈应。她迅速转回头,温声说:“是新客人。”
“看着像学生。”同事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爱喝奶茶咖啡,难得有喜欢喝茶的,倒是难得。”
谢舒窈笑了笑,没接话。她其实也觉得奇怪,靳言那种爱热闹、爱折腾的性格,怎么会突然来茶楼这种地方?还带着两个同样不像会静下心喝茶的朋友。
不过她没多想,反正靳言做什么都不奇怪,或许只是单纯想来看看而已。
下午四点,谢舒窈今天的熟悉工作结束了。她换回自己的衣服,跟陈韵和杨莹道别。
“舒窈,周三正式上班,下午一点准时到哦。”陈韵笑着叮嘱,“今天表现很好,继续加油。”
“好的韵姐,谢谢韵姐,谢谢杨莹姐。”谢舒窈笑着点头,拎起帆布包走出了雅茗轩。
走出茶楼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老街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光。谢舒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桂花的甜香,刚才因为靳言而有些烦闷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
她没注意到,茶楼二楼的窗边,靳言正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他看着谢舒窈的身影走出院门,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远,直到消失在老街的转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言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张昊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
“没什么。”靳言转身,将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了。”
“茶还没喝完呢,挺贵的……”张昊嘟囔着。
“你喝。”靳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伐依旧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