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你不要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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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织田莉奈还蔫嗒嗒的，像根快要枯萎的小草。
她被织田作之助抱着，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只露出脑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皮半掀。
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缠着的绷带工整而厚实，像个新鲜的小木乃伊。
织田作之助偏头看了她一眼，阳光给女孩乌黑的头发镀上一层浮光，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你身上怎么会那么多伤口？如果是想随时用异能的话，只用一个地方不就可以了吗？”
织田莉奈垂着眼，脑袋小幅度的晃了晃。
“不知道，他们没有和我说过，我对原因也不感兴趣。”
结局都不会改变的话，知不知道原因也没什么所谓了。
“他们让你这么疼，你怎么不反击他们？”
明明只要她想，那些人的下场就会像今天那群人一样，毫无反手之力的失去生命。
织田莉奈微微抿唇，盯着地面的眸瞳很黑沉，她说:“因为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的话就赶我出去，但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地方接纳我这种……”怪物，织田莉奈咽下后面两个字。
但现在看来，他们是在骗她。
在知道她异能的情况下，也有人愿意带她回家，给她饭吃，还带她来修复伤口。
织田作之助皱了下眉，心底泛起丝丝心疼。
还好带她回来了。
“没有地方能接纳你这种话也是他们和你说的？”
织田莉奈点头，下巴在他肩膀一磕一磕，他能感觉的到。
“所以，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忍耐我最讨厌的疼痛了。”
织田莉奈捏紧他的肩膀，声线稚嫩未脱，语调蔫蔫往下降:“我应该早点把他们都杀掉的。”
杀人被女孩说的很轻松，就像踢开一颗硌到脚的石子，不费力气，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织田作之助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抱着她往服装店走。
织田莉奈终于穿上了合身的衣服，很宽松的白色卫衣和同色阔腿长裤，卫衣是立领，遮住了她脖颈的绷带。
除了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气质有些阴沉，和其他同龄小孩没什么区别。
织田作之助挺满意。
织田莉奈站在立身镜前，目光新奇的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和之前的差别好大。
好神奇。
她侧过身面对织田作之助，抬起头眼巴巴盯着他不说话。
织田作之助:“？”
没看懂，是让他发表意见的意思吗？
“很好看。”他试探着回答。
织田莉奈盯他几秒，见他没有其他动作，面无表情转回身子。
织田作之助:“？”
这是在不高兴吗？
幼童的心思，好难懂。
等他一面思考一面付钱时才发现衣服一次性买的太多了。
织田作之助沉吟几秒，还是付了钱。
两人从服装店出来时天边已经染上烂漫的绯红，像是织田作之助头发的颜色，映在织田莉奈的瞳孔里，让她身心放松。
走到半路，织田作之助才想起家里没有能吃的了，只有太宰治上次过来时带来的几桶奇怪口味的泡面，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吃泡面好像吸收不到营养。
织田作之助略作思考，扭身转了个方向。
“去超市买些菜。”他解释。
“超市？”
织田莉奈疑惑的重复。
“就是卖吃的的地方。”
进了超市，织田作之助把手里拎的东西都放到手推车里，一手抱着织田莉奈，一手推着手推车往前走，时不时往车里面放上不知道是什么绿色东西。
织田莉奈好奇的瞧着，目光随意一瞥，看到了认识的东西。
她记得这个东西的名字叫糖，吃进嘴里甜滋滋的，但她只吃过一次。
织田莉奈伸手去够，然后学着织田作之助，把东西扔进车里。
她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还在对比两个不知名物体，模样认真。她又回过头，伸出手。
于是等到结账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才看到手推车里多了一堆他没拿过的零食。
他扭头看了一眼织田莉奈，对方毫不心虚的直直回看回来。
算了，只要不吃多就没问题。
提着大兜小兜回家后，织田作之助放下她后就往厨房走。
织田莉奈坐在沙发上扭头看他，等他的背影被墙遮住，织田莉奈从沙发上下来，她一起来，旁边堆靠着的袋子都塌下来。
织田作之助手绕道背后给自己系好围裙，从袋子拿出土豆准备削皮，一低头，看见织田莉奈面无表情，正用观察的眼神看着他。
他顿了顿，猜测:“你是想帮忙吗？”
织田莉奈:“？”
织田作之助在袋子里找了找，拿出两根胡萝卜塞进她手里，又去搬了个小凳子过来，把她提起来放在上面。
“拧开水龙头，然后把胡萝卜放到水下面冲洗干净，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开始专注削土豆皮。
胡萝卜？
她手里这个红彤彤的东西吗？
织田作之助余光看到她很乖的在洗，松了口气。
等织田莉奈这边洗完，织田作之助那边已经万事俱备了。
她把湿漉漉的胡萝卜递给他，织田作之助接过，她却没动手。
织田作之助疑惑:“怎么了？”
织田莉奈嘴巴半张，又闭上，松开手转回头皱了皱鼻子。
“你去客厅待一会吧，咖喱一会儿就好了。”
*
织田作之助发现织田莉奈不会用筷子。
勺子倒是可以，毕竟很容易就能学会。
织田莉奈于是放弃了需要用筷子夹的菜，只埋头吃咖喱。
这是她吃过的东西中最好吃的。
织田作之助舀了一勺特辣的咖喱吃进嘴里，目光落到被织田莉奈放弃的那道菜上，伸手拿过她丢在一旁的筷子夹起一筷头送到她嘴边。
织田莉奈刚好咽下嘴里的咖喱，视线中忽然闯入夹着菜的筷子。
她疑惑的看向他。
“吃吧，营养均衡很重要。”
是要喂她吗？
织田莉奈愣了下，试探的张开嘴，织田作之助把菜送进她嘴里。
感觉心底有空落的地方在被一点一点填满，和吃进来的菜一样暖洋洋的。
织田莉奈睫毛颤了颤。
她似乎不知道饱饿，织田作之助停住筷子，怀疑的问:“你确定还能再吃吗？要是吃多了可是会难受的。”
织田莉奈:“……”
吃饱居然也会难受吗？
织田莉奈顿了顿，不太情愿的说:“我吃饱了。”
织田作之助在厨房洗碗，水流的声音哗哗啦啦，织田莉奈在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厨房，于是放心的开始观察房子里的东西。
她模糊的记得在爸爸妈妈那边，自己是睡在狭小的储物室，被卖到那个地方之后，虽然空间大了很多，但总是寂静的令她恐惧。
但这里完全不一样，和她见过的，每个人的归宿一样。
想永远待在这里，想把这里变成她的归宿。
当然，“这里”也要包括织田作之助。
小小的织田莉奈很难不产生眷恋。
“走吧，我带你去睡觉的地方。”
织田作之助从厨房出来，招呼她。
织田莉奈收回思绪，转身跟过去。
织田作之助看着她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感觉很开心的样子。
是吃饱饭了所以很开心吗？
织田作之助家是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卧室只有一间，他带着织田莉奈进来，稍微收拾了一下里面，又换了床新被子，枕头和被单也换成了新买的。
“你以后就睡这间。”
织田莉奈此时还没有问“那你睡在哪里”的意识，只知道床很软，躺上去很舒服。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小孩子该睡觉的时间。
“睡吧，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说完，关上灯，离开。
客厅溢进来的最后一份光也消失，房间里完全陷入黑暗，和之前的白色房间没什么两样，织田莉奈心情也跟着阴暗下去。
但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织田莉奈眼皮不受控制的耸拉下去，陷入了梦境。
梦里的织田莉奈睁开眼睛，又回到了那间冷冰冰空落落的白色房间，她慌忙的站起来，焦急的四处张望。
门被推开，织田莉奈猛地看过去，眼神期待，吓了进来的人一跳。
“……走吧九号，有任务。”
她不叫九号。
织田莉奈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你，今天这么奇怪？”
织田莉奈警惕的盯着他，男人的面容清晰，的确是经常领她出去的那人，一切寻常，但织田莉奈鼻子突然泛酸，强烈的，未曾遇到过的情绪席卷全身。
睁开眼，织田莉奈喘着气坐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匆忙的下地推开门，跑到客厅。
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吞咽一口，慢慢绕过沙发，看见织田作之助黑暗中的轮廓，听见他的呼吸声，才松了口气。
她往前走了几步，面对着织田作之助，蹲下身子缩成小小一团，黑黝黝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她抿了下唇，用着稚嫩的声音轻声说。
“织田作之助，你不要丢下我啊。”
否则我会找到你，然后杀掉你。
黑暗中，织田莉奈猝不及然和一双蓝色的眸子对上视线。
“至少也该叫我哥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