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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吐槽役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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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循的师傅是托关系找的,举行拜师礼的时候,只有师兄来了。
师兄穿着月白的袍子,袍上绣着鹤。
他腰间别了把伞,用金色的线扣着。
按照流程,谢循应该敬茶。
可拜师桌上只摆了一套茶具。
谢循不会泡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师兄抬眼看她,谢循跟他对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师兄的睫毛好长啊,在她的家乡,会兜住很多雪花吧,谢循想。
师兄月白的袍子动了动。谢循垂下头,自己不会泡茶,师兄生气了吧。
谢循只看见一双玉手似乎要拂过她的脸,又停在她耳垂出。那双玉手往上,顺着她的发,轻轻用手心拍了拍她的发旋。
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谢循觉得这句话用在师兄身上也十分适合。
师兄站在那里,身子是冷峻孤傲的,手心却是暖的。
“我教你泡茶。”师兄说。
先是要洗净尘缘。
茶杯要一尘不染,意味着将烦恼忧愁洗净,用一颗纯粹的心开始泡茶。
再是投茶。
苏东坡有诗云:“戏作小诗君无笑,从来佳茗似佳人。”
师兄用茶匙将茶叶从茶则中拨入盖碗里,就像邀请佳人轻移莲步,缓缓入室。
其次是润茶,注水。
师兄将滚烫的水冲入盖碗,出汤到公道杯,再快速倒入品茗杯。
芳草回春,天人育华。
最后是敬献香茗。
师兄并拢三指,作三龙护鼎之势。
“寒夜来客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
师兄将茶递给她。
谢循接了,喝了一口,苦的,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变成师兄给她敬茶了。
谢循抿了几口茶水,把茶杯放下。
月白的袍子走到她面前,师兄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鹤,司,伽
鹤司伽俯在她耳边说:“你的敬茶是我教的,便只要记住我的名字就好。”
谢循觉得师兄不对劲。
但是师兄只是让她回去休息,没有再说什么了。
谢循是器修,沉迷炼器。
如果她稍微八卦一点,从看到月白袍,骨质伞的那个时候,就该反应过来,这是锦官鹤家的天才法修,鹤司伽,鹤公子。
鹤公子是当之无愧的高岭之花。
谢循以前一直以为,‘高贵’这个词是用来形容神器的,但是现在,用在师兄身上,也毫不违和。
高处不深寒,谢循想,师兄看着不好惹。
第二天谢循起的很早,清晨的一切都还在苏醒,谢循也没睡好,但她怕给师傅留下不好的影响。
师兄站在门口,谢循调整困顿的表情要跟师兄问好。
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鹤公子盯着她。
鹤公子蹲下身,仰头看着谢循,谢循发现师兄脸有点红。
谢循可以数清鹤司伽眼睛上的睫毛。
鹤司伽说:“循循,我喜欢你。”
谢循被彻底吓醒了。
没有什么比昨天刚认识的高岭之花今天就变成了草丛里螺旋缠绕的牵牛花更魔幻了。
谢循想回到昨天,让一切重来。
鹤公子素洁的白袍拖到地上,他把手放在膝盖处,像举行剑道比赛开始前严肃公正的姿势一样。
“可是我们昨天刚认识啊,师兄。”谢循完全没有被告白的羞涩,她欲哭无泪,把昨天的高岭之花还给我。
谢循自认是来自极北之地这样偏远地区的乡下人,虽然家里是地头蛇,有点臭钱,但也没见过城里人这样谈恋爱的。
鹤公子看着谢循焦急的样子,不解地说:“阿循你是怪我昨天没有告诉你吗?你昨天舟车劳累赶来拜师,我想着你急需休息,就决定今天告诉阿循我的心意。”
你今天说了,我也休息不了了。谢循想。
谢循摇头:“对不起,师兄,你真的是个好人。真的,但是我现在还不想恋爱。”
鹤公子站起来,不说话,望着她。
“你看着我也没用。”谢循觉得自己要绝情一点。
师兄应该不会哭吧,谢循想。
鹤公子没哭,清冷的脸,冷峻的身,语气却涩涩地:“不喜我便不喜吧,阿循,只要以后还把我当师兄便好。我给你准备了修器的屋子,去藏骨阁找了器修的书,你要去看看吗?”
谢循心里想说不用了,但身子却控制嘴先说了出来:“看!是藏骨阁那一期的书阿?我说不定看过了?”
谢循想扇自己一把掌,刚拒绝别人还贪图别人幸苦准备的东西。
呸,渣女,谢循在心里唾弃自己。
谢循一开始以为自己会和师兄相处很尴尬。
谢循出生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是满天的冰雪,讲话会冒气,人们会喝很烈的酒,说话豪爽,做事豪迈。
谢循是例外,她不像个北地人,她总是很有礼貌,很温柔。
师兄姓谢,名司伽,字有循。
好巧啊,她偏偏叫谢循。
尽管她所在的城市并不算南方,但在谢循眼里,在这个极北之地姑娘看来,就是南方。了。
南方真好啊,谢循很喜欢。
师傅总是很忙,对她也没有什么期望。谢循早就习惯了,她不在意。
她和鹤司伽的师傅是函询道子,天下第一剑修,修的是天下至尊随缘剑法。
函询道子欠谢家一个人情,她就被打包送进师门了。
简称,走后门。
谢循知道自己不是函询道子期待的徒弟,她早就知道了,她不难过。
鹤司伽说:“师傅教不了你,我会给你找最好的修器的老师。”
谢循觉得师兄简直是天使,住在高寒之地的天使。
如果师兄没有接下来说:“这不仅是我身为师兄的责任,也因为我爱你,阿循。”就更好了。
谢循往山下走,她迷路了。
路痴不应该一个人走路,她想。
她摔了一跤,磕出血了,全身都疼,坐在树下等没那么疼了再走。
她在想自己的师门。
师傅函询道子,剑修,修的是随缘剑。
一半小圆满的时候,他收了第一个大弟子,是个法修,锦官城鹤家的公子。
大成的时候,他收了第二个弟子,是个器修,来自极北之地的自己。
怎么剑修的弟子都不是修剑的,谢循傻笑。
月白的袍子就在这时候走过来。
师门的环境很好,有花有草,有蝶有燕。
如玉的君子朝谢循走过来,就像那水中的月亮不是幻影,是从天上掉下来,落在谢循身旁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谢循还是没忍住抹眼泪。
一张柔巾递在她面前,递过来的手指节分明。
什么叫君子如竹啊。
“伤口痛吗?”鹤司伽问。“擦一擦。”
丝巾上修着一只仙鹤。
红嘴,黑羽,白身。
师兄蹲下来,月白的袍子碰到地上。
水里的月光也蔓延到地上。
“真不该让你一个人走。”师兄说着,眼睛却没有对着谢循的脸,他死死地盯着谢循伤口。
谢循默默觉得有点危险。
“师兄,你会斗蟋蟀,赌石,看花鸟吗?”谢循企图转移话题。
“会。”师兄说。
不愧是城里人啊,师兄,尽做些风花雪月的事。谢循在心里想。
“想去哪里吗?”师兄问。
“想去花展!”谢循连忙说。
“不想去赌石吗?”
“想。”谢循有点脸红。
“那蛐蛐馆呢?”
“也想去。”
“还有吗?”
“没了。”谢循认真保证。
去花展逛了一圈,各式各样的牡丹都看了,谢循没找到适合师兄的。
果然,还是牵牛花跟师兄最像了。谢循想。
路过水族馆的时候,谢循发誓她就是稍微看着那个海豚的海报迟疑了一会儿。
极北之地来的乡下孩子就是没看过海豚,所以盯得久了点。
师兄进水族馆买票了。
“鹤师兄!”谢循叫住他“我请客?”
虽然说极北之地偏远,但谢家好歹也是极北之地的地头蛇。
水族馆的门票费还是买的起的。
谢循朝师兄扬起明媚的笑容,试图体现出自己想要请客的热情与决心,师兄点头了。
谢循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乡下来的爆发户在给领导买门票。
谢循掏钱,师兄说:“等等。”
谢循抬头看师兄。
“买情侣双人票会便宜些。”师兄说。
谢循无力吐槽了。
不过还是买情侣双人票吧,好像会送一个小海豚吊坠。谢循想。
那个吊坠,好可爱!
可是!为什么只送一个。
谢循偷偷看向师兄。
师兄会想要这个小吊坠吗?万一师兄也想要只是不好意思说怎么办。
她还是大度一点把吊坠送给师兄吧。
结果没有买成票,她们逛花展就已经是下午了,距离关管只有半个小时了,售票的小姐姐问他们真的确定要买吗。
不买了,不买了。
“师兄,我们以后再来吧。”谢循说。
我们。鹤司伽微笑:“好。”
“那就下次再去吧!”谢循说。
毕竟和月白袍帅哥出去挺吸引人注意的。
师兄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谢循也不知道,谢循沉默。
谢循感觉师兄看自己的视线带着谴责。
“你明天炼完器,我们吃个中饭,再出发去水族馆。”师兄说。
“好。”谢循不敢拒绝。
“那师兄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谢循说。
谢循其实想吃麦当劳,但她估计师兄肯定吃的都是那种古色古香她没吃过的大餐馆。
谢循觉得偶尔一餐,她还是请得起的。
师兄看着她,面不改色,说:“我想吃麦当劳。”
谢循觉得师兄的高冷形象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跟师兄混熟后,谢循才知道,师兄身体很差,总是生病。
她自告奋勇去照顾师兄。
谢循是天生剑体,不会生病。她很小的时候被人从高处推下去,命是保住了,体内的剑却被摔得粉碎。
是她还没出生的剑灵保护了她。
谢循从此该学器修。
谢循的书包上挂了一个小海豚,她一蹦一跳跑向师兄的房间,小海豚也跟着摇晃。
师兄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谢循心疼了。
“只要你身体健康,我就满足了。”师兄说。
“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谢循笑着说。
那个时候,她已经是师兄的女朋友了,甚至是,师兄的妻子吧。
谢循微笑着想。
师兄生日的那天,谢循把自己仿制雨霖铃做的伞穗送给了师兄。
她没有告诉师兄,伞穗是模仿雨霖铃而作,有方位转移的能力。
她跟师兄告白了,毕竟,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极北之地的人,确定了喜欢,就是一辈子。
师兄抱着她,花好月圆,一片情迷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