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准备 酒局是 ...
-
酒局是从晚上七点开始的。
合作方是温故的老朋友，陈瑜，在艺术品物流行业做了二十年，两人合作过无数次，私交甚笃。这次陈瑜从新加坡来香港，自然要好好喝一场。
“温故，你他妈还是老样子。”陈瑜举着酒杯，舌头都有点大了，“三十六了，还他妈这么能喝。”
温故笑了一下，陪他把杯中酒干了。
他们从艺术品市场的走势聊到最近拍卖行的八卦，从陈瑜的第三段婚姻聊到温故的感情状况。
“你还是一个人？”陈瑜瞪大眼睛，“三年了，都一年了啊！那个姓青的小子把你伤那么深？”
温故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都过去了，再说感情这事不能因为想找而去找，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出现。”
这话说的，温故神使鬼差脑子里又浮现出季焰离的脸
“过去个屁。”陈瑜一拍桌子，“我告诉你，那小子现在跟景家那个，我看未必幸福。你是没看见，上次在晚宴上，他那个眼神——”
“陈瑜。”温故打断他，“喝酒。”
陈瑜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没再提。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上头。
陈瑜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温故被拉上车的时候，还以为是要去下一家餐厅。
等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巷子口，他看着门口那几个若隐若现的霓虹灯字母，忽然明白了。
gay吧。
“你——”温故扶额。
“怎么？”陈瑜理直气壮，“你单身，我也单身，来这怎么了？再说了，你那点事圈子里谁不知道？装什么正经。”
温故无奈地笑了一下，被他拽了进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陈瑜很快被人拉去跳舞，温故要了一杯威士忌，靠在吧台边慢慢喝。
他很少来这种地方，不是排斥，只是觉得吵闹， 可今晚喝了酒，脑子有点晕，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没人问他“还是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酒吧外的一辆黑色轿跑里，季焰离正盯着手机上的定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下午给温故发消息，没回。晚上发消息，还是没回。
他以为温故在家休息，结果定位显示——gay吧。
季焰离盯着那扇门看了十分钟，终于没忍住，推门下车。
他戴着口罩，低调地走进酒吧，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后他就看见了温故。
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酒杯，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像是画里的人。
季焰离看着他，喉结滚了滚，他见过温故在拍卖会上的样子，见过他在VIP休息室的样子，见过他在家里放松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他这样—— 微醺，松弛，带着一点平时没有的慵懒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季焰离正要起身过去，忽然看见一个男人凑到温故身边，手里端着酒，笑得一脸谄媚。
他停住脚步，眼神暗了暗。
那个男人说了什么，温故礼貌地摇了摇头。男人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手快要搭上温故的肩膀——
温故侧身避开，站起身，拿起外套。
季焰离看见他往门口走，立刻跟了上去。
温故走出酒吧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的酒意散了一些。
他站在巷子里，准备叫代驾。
“先生，一个人啊？”
几个男人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为首的那个满身酒气，眼神在温故身上来回打量。
温故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让。
“别走啊。”那人拦住他的去路，“刚才在酒吧里就看见你了，长得真他妈好看。怎么，一个人来的？要不要哥哥们陪你？”
另外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下流的意味。
温故的眼神冷下来，他酒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是清醒的。这几个人明显是喝多了找事，硬碰硬不是办法。
他正要开口周旋——
“滚。”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温故一愣，还没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他身边掠过。
下一秒，为首那个醉汉已经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季焰离
他站在温故身前，背对着他，声音冷得不像平时那个甜笑着喊“温先生”的人。
“我说，滚。听不懂？”
那几个醉汉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季焰离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侧身避开一拳，同时肘击在第二人肋骨上，抬腿踹开第三人，反手扣住第四个的脖子，把人按在墙上。
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到一分钟，五个人全倒在地上。
季焰离松开手，那个被他按在墙上的人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
“还不滚？”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季焰离转过身，看向温故，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向来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温先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没事吧？”
温故看着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在酒吧里被人搭讪的年轻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只护食的狼。
“我没事。”他说，“你怎么在这？”
季焰离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温故，眼神一寸一寸地描过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季焰离？”
“先上车。”季焰离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上车再说。”
季焰离的车就停在巷口，他把温故塞进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座，却没有发动。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温故靠在椅背上，酒意被夜风一吹，反而更浓了。他转头看向季焰离，发现这小孩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季焰离？”
没回应。
“焰离？”
季焰离忽然转头看他，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亮晶晶的模样，而是黑沉沉的，带着一种温故从未见过的情绪。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低，“我刚才在里面看见有人搭讪你，就想过去把那个人撕了。”
温故垂眸低头，有些丧气的说 “我看见你出来，那几个醉鬼拦住你——”季焰离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我心跳都快停了。”
“我没事。”温故说，“他们没碰到我。”
“我知道。”季焰离盯着他，“可万一呢？万一我没来呢？万一——
他没说完。
因为他倾身过来，吻落下来的时候，温故的脑子是空白的。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靠近——而是汹涌的、激烈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季焰离一手扣住他的后颈，一手撑在座椅上，把他整个人困在怀里。他的唇舌滚烫，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近乎贪婪地吮吸、舔舐、掠夺。
温故愣了两秒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扣住了季焰离的后背。
他回应了这个吻，不是理智的选择，不是权衡后的决定——就是想要。
季焰离感觉到他的回应，吻得更深了。他像是要把这五天的思念、刚才的恐惧、此刻的悸动，全都融进这个吻里。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唇齿纠缠的细微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焰离才放开他，他抵着温故的额头，呼吸急促，眼眶泛红。
“温先生。”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好担心你。”
温故没说话，季焰离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我看到他们竟敢那样对你……我恨不得把他们的手都废了。可惜是在国内”
温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他后背上。季焰离往他怀里拱了拱，整个人窝在他胸前，姿态依赖得不像话。
“温先生，”他闷闷地开口，“温叔叔。”
温故低头看他。
季焰离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和刚才那个把人按在墙上打的狠厉模样判若两人。
“我们约会吧，好不好？”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软得像是撒娇，眼里却盛满了期待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认认真真约会的那种。不是玩玩，不是追着玩，是真的——”
他顿了顿，咬了咬下唇“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车里很安静，温故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这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想起刚才那个吻——汹涌的，激烈的，带着恐惧和后怕的吻。
想起这小孩刚才埋在他怀里说“我好担心您”时，微微发颤的声音。
想起他这五天发来的那些照片，那些撩拨的话，那些明目张胆的喜欢。
以及这些天他是不是脑子里浮现出这个人的样子
温故，见过太多人，经过太多事，早就学会了不轻易动心。
可这一刻—— “好。”
他说。
季焰离愣住了。
他像是没听清，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里还含着一点没褪下去的红。
“你说什么？”
温故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我说，好。”
季焰离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温先生！温叔叔！温故！”他闷在他怀里，声音又软又黏，“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温故被他撞得闷哼一声，手却稳稳地接住了他
。
“嗯，答应了。”
季焰离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落了星星。
“那我们明天就开始约会！不对，现在就开始——今晚就算第一天！”他忽然想起什么，“你现在不能回家，我们现在就去约会！这个点有什么地方开着？山顶？海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也行！”
温故被他这一连串的话逗笑了
“你先开车。”
“开去哪？”
“我家。”
季焰离眨眨眼，耳尖忽然红了。
“温叔叔，我们才刚确定关系，就——就去你家？”
温故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倾身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说，“我喝了酒，不能回家？你送我到门口就回去。”
季焰离被他亲得心花怒放，等反应过来，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好！”他立刻发动车子，“送你回家”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车流。
季焰离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明天的约会计划，从早餐到午餐到晚餐到夜宵，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排满。
温故靠在副驾驶，听着他的声音，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他想起自己刚才答应的话。
约会。
他已经很久没有约会过了。
很久没有因为一个人而心跳加速，很久没有期待过第二天的到来，很久没有——
他看向季焰离的侧脸，车窗外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软又温暖。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弯着，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终于叼住骨头不肯松口的小狗。
二十四岁。
比他小了整整一轮。
可这一刻，温故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年纪正好。
正好让他重新相信，有些人值得再试一次。
车子停在温故家门口。季焰离熄了火，转头看他“温叔叔，到了。”
温故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下车 ，两个人静静坐着，车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
季焰离忽然开口：“温叔叔，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温故看向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温故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过来，这个吻比刚才温柔得多。轻柔的，缠绵的，和满心欢喜。
一吻结束，季焰离抵着他的额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温叔叔，要不要体验一下暖床服务，还有只为你一个人的特殊服务
温故笑着用食指和中指低开他凑近的脸，季焰离也不恼
“温叔叔，我明天几点来接你？”
“你不是说从早餐开始？”
“那我七点来！”
“太早了。”
“八点？”
“……九点。”
“好！”季焰离笑得一脸灿烂，“九点，我准时到。”
温故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他一眼。
“路上小心。”
“嗯！”
温故走进院子，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
“温叔叔！”
他回头。
季焰离趴在车窗上，冲他挥手，笑得阳光灿烂。
“晚安！梦里要有我！”
温故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笑脸，忽然笑了。
他没回答，只是冲他挥了挥手，推门进去。
那天晚上，温故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季焰离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
季焰离躺在自己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最右下角陷在光影中的一截庞然大物。
配文
“温叔叔，我睡不着。一直在想你，它也想你。”
“晚安，我的温叔叔。”
温故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复了四个字：
“晚安，焰离。”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回复他的消息。
一分钟后，手机疯狂震动—— “你回我了！！！”
“温叔叔我爱你”
温故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放下手机，看向天花板，隐隐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