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谁余生》鹤逸卿

16、新年盲盒礼物

　　温故发现，季焰离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带着一股“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全套”的劲头。

　　追他的时候是这样——花、茶、消息、亲手挑的礼物，一套组合连着打，让人招架不住。

　　陪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从香港到伦敦，从伦敦到纽约，寸步不离，像他说的那样，做他的“小尾巴”。

　　现在，连送礼物都这样。

　　那天下午，温故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工作邮件。虽然人在纽约，但宝瑞德的事不可能完全放下。

　　伦敦总部的年度汇报虽然结束了，后续的跟进事项不少，加上几个重要客户的邮件需要回复，他已经在书房里坐了两个小时。

　　季焰离敲了敲门：“温大哥，在忙吗？”

　　温故抬起头。季焰离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红色的盒子，笑得眉眼弯弯。

　　“不忙。进来。”

　　季焰离走进来，把盒子放在书桌上。盒子是正红色的，方方正正，大概有三十公分见方，上面系着一条金色的丝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这是什么？”温故问。

　　季焰离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的新年礼物，打开看看。”

　　温故看了他一眼，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盒子里面是九个小格子，排成三乘三的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同样是大红色，同样系着金色丝带。九个小盒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大盒子里，等待着拆封。

　　温故愣了一下，抬头看季焰离：“盲盒？”

　　季焰离笑得一脸得意：“对。九宫格盲盒。你一个一个拆。”

　　温故看着这九个整整齐齐的小盒子，又看了看季焰离那副期待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伦敦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季焰离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有些东西要定做，等了很久。昨天才送到。”

　　温故看着他思索。

　　在伦敦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那就是一个月前。那时候他还在忙年度汇报的事，每天早出晚归，季焰离就在酒店里等他。他以为季焰离只是在等他，没想到还在偷偷准备这些东西。

　　温故伸手，拿起第一个小盒子，拆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美钞，用金色的丝带扎着，卷得整整齐齐，像一个小小的卷轴。温故拿出来，展开——是一张崭新的百元美钞，没有折叠过的痕迹，平整得像刚从印钞机里出来的。

　　“这是第一格。”季焰离说，“寓意是——你在美国的时候，不缺钱花。”

　　温故挑眉：“我什么时候缺过钱？”

　　季焰离笑着甜甜的说“不缺也得给。这是心意。”

　　温故笑了，把美钞放回去，拿起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卷英镑，同样用金色的丝带扎着，崭新的五十英镑纸币，平整如新。

　　“你在英国的时候，也不缺钱花。”

　　温故看着这两卷纸币，调笑着问：“不会是各个国家的钞票都来一卷吧”

　　季焰离摇摇头：“你继续拆。”

　　温故拿起第三个盒子，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底，镶嵌着深蓝色的珐琅，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温故仔细看了看，是一只猎犬的轮廓，旁边是一颗星星。

　　“这是Hunter和Luna。”季焰离指着那个猎犬轮廓，“星星是你。Hunter和Luna守护着你。”

　　温故看着那对袖扣，做工很精细，——珐琅的颜色是定制的，猎犬的轮廓是手绘的，连星星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设计。

　　“你设计的？”

　　季焰离点了点头。

　　“找人做的。画了很多版，这个最好看。”

　　温故把袖扣放回去，拿起第四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领带。深灰色的真丝面料，光泽柔和，手感细腻。领带的背面，靠近末端的位置，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Y&W。

　　温故看着那两个字母。

　　“这是我们的名字。”季焰离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一条，我一条。我的那条绣的是W&Y。”

　　温故把领带折好，放回盒子里。

　　第五个盒子，里的东西让温故目光一顿——是一条皮带。

　　皮带宽约三厘米，是铂金色的鳄鱼皮，皮质细腻，光泽温润，一看就是顶级货。但真正让温故移不开眼的，是皮带的锁扣。

　　那是一枚蓝宝石，目测有一百多克拉。

　　主石被镶嵌在铂金底座上，切割成经典的枕形，在窗外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纯粹的蓝色——是一种沉稳的、高贵的、带着丝绒质感的矢车菊蓝，蓝宝石中最顶级的颜色，多一分则深，少一分则浅，恰到好处。

　　主石的周围，点缀着一圈小颗粒的皇家蓝蓝宝石，颗颗色泽浓郁，与主石形成了微妙而和谐的层次感。整个锁扣的设计张扬而大胆，毫不掩饰它的奢华，却又因为皮带的简约而显得克制。

　　温故看着这枚蓝宝石，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手，轻轻拿起那条皮带。锁扣在掌心沉甸甸的，蓝宝石触手生温，那种蓝色在光线的流转间变幻着深浅，像一汪凝固的深海。

　　“这也是你设计的？”温故的声音有些轻。

　　季焰离笑得一脸得意：“当然。”

　　温故看着掌心里那枚硕大的蓝宝石，无奈的笑了，心想：能有几个人，舍得用这么大、净度这么高的蓝宝石做皮带的锁扣？这种级别的矢车菊蓝宝石，通常会被镶嵌在冠冕上，或者做成胸针、项链，被收藏家们锁在保险柜里，只有在极其重要的场合才会拿出来佩戴。

　　可季焰离把它做成了一条皮带的锁扣。

　　张扬，大胆，毫不掩饰，和季焰离这个人一模一样。

　　“好看吗？”季焰离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和索要夸奖的雀跃。

　　温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好看。”

　　季焰离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戴吗？”

　　温故低头，又看了看那枚蓝宝石。矢车菊蓝在光线下幽幽地亮着，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戴。”

　　温故把皮带放回盒子里，手指在那枚蓝宝石上又停留了一瞬。

　　第六个盒子，里面是一本护照夹。深棕色的皮质，手感柔软，打开之后，左侧有几个卡位，右侧是一个透明的证件窗。护照夹的角落里，烫金的字母印着两个字母——Y。

　　温故翻过来看背面，角落里有同样的烫金字母——W。

　　“你的护照夹上印的是W。”季焰离说，“我的印的是Y。这样我们拿护照的时候，就知道哪个是谁的了。”

　　温故看着他：“连护照夹都不放过？”

　　季焰离眨眨眼：“细节决定成败。”

　　第七个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是深蓝色的，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钻

　　“这是……”温故拿起钢笔，在手里转了转。

　　“你第一次在PMQ看的那枚胸针。”季焰离说，“你说‘还行’。我知道你喜欢，但你没买。”

　　温故回忆起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在PMQ的一家首饰店里，他看中了一枚蓝宝石胸针，说了一句“还行”，然后走了。他以为季焰离没注意。

　　“你记了这么久？”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第八个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

　　意外的一块很简约的腕表。表盘是深灰色的，指针是银色的，刻度是细长的线条，整体设计克制而内敛。表带的背面，刻着一行英文。

　　温故翻过来看。

　　“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是我设计的情侣表。”季焰离说，“你一块，我一块。本来想等加工赶制出来再送给你，但昨天才送到，我等不及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时间会证明一切。我对你的心，时间会证明。”

　　温故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身上，把轮廓勾勒得柔软又温暖。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故伸手，拿起最后一个小盒子。

　　他忽然有些舍不得拆。九个盒子，九个礼物，每一个都是季焰离精心准备的，每一个都有它的意义。美钞和英镑，是希望他无论在哪里都不缺钱花。袖扣上的Hunter和Luna，是守护。领带上的Y&W，是名字。皮带上的矢车菊蓝宝石，是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爱。护照夹上的Y和W，是陪伴。钢笔上的蓝宝石，是记得。手表上的“时间会证明一切”，是承诺。

　　那第九个呢？

　　温故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人——温故和季焰离。背景是香港太平山顶的观景台，夕阳在他们身后，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温故微微侧着头，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季焰离站在他身后，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接触，一切都还不确定。温故不知道这个人会追他多久，季焰离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真的属于他。

　　可现在，这张照片被放在第九个盒子里。

　　季焰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第九个盒子，是回忆。”

　　温故的目光无限温柔的看向季焰离笑吟吟的脸。

　　“前面八个，我们的现在和以后。第九个——我们的过去。”

　　“温叔叔，我想以后和你有很多很多的过去。很多很多，多到第九个盒子装不下。”

　　温故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夕阳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好看。那时候他不知道，会和这人这么快的发生这么多故事，他们之间的历程似乎开了倍速，一切是如此猛烈而迅速，又恰好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期待被满足

　　温故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季焰离面前。

　　季焰离抬起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故拉进了怀里。

　　“你把我想象过的，没想象过的，全都做了。”

　　温故继续说：“我以前想过，爱情应该是平静的、克制的、安稳的。可你来了之后，我见识到爱情的另一面。你让我知道，感情可以是热烈的、汹涌的、无所顾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