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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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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已经有了一段时日,一次班会课上,江丽道:“这一次月考结束后,我们选一下班委。”
现在班里只选了代理的班长和副班长。班长是温知玄,副班长是一个叫江苑的男生,和温知玄差不多的身高,脸部轮廓棱角并不锋利,反而有些柔美,与其说是俊男,不如说是美男。
“听老师这么说,看来选班委是要看成绩了。”此时是课间,江苑转过身,一只手撑着桌面,对温知玄道。
他本来并不在温知玄的前座,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关系十分要好。他就和原先温知玄的前座商量着换了座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好兄弟在哪儿都是要在一起的。
“向来都是这样。”
江苑见温知玄刷着题,并不想多说,于是转移对象,往白梨那儿凑了凑。
白梨生得乖巧,声音甜腻,性格温柔,也没什么脾气,班里对她有好感的人不少,他也有几分想要挑逗的意思。
“白梨肯定是语文课代表,江丽对你可喜欢得紧,不过有一说一,你的字是真好看啊。”
他们的班主任江丽是语文老师,自打见了白梨的字以后,没少在众人面前夸赞,大家见了黑板报上的字,也觉得白梨名副其实。
“多练就好了。”白梨轻声道。
“那可太难了,练字那么枯燥,根本坚持不下来。你是怎么坚持的,分享分享经验?”
白梨想了想,道:“给自己定个目标,比如每天写三页字帖或是每天练多久的字,定好目标之后就告诉自己必须要完成,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放些音乐,不过最好是比较平缓的音乐。”
看着对方认真给自己提意见的模样,江苑又问:“完成不了怎么办?”
白梨从来没有完成不了的情况,有些不确定地道:“给自己一点小惩罚?”
江苑咧嘴笑了起来,“那罚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话音刚落,椅子突然被人猛踹一脚,震得江苑差点摔倒。他怒目而视,温知玄却道:“别作妖。”
“以后有机会再找你讨教经验。”江苑对白梨眨了眨眼,转回了身。
白梨偷偷看向温知玄,他依旧做着题,神情专注认真。收回视线,她为刚刚的念头感到羞耻。
她还以为温知玄是故意的......
学校并不要求强制住校,结束了一天的学习,白梨踩着夜晚的霓虹,走在回家的路上。
九月末的风寒凉渐深,拂去了夏日残留的燥热。忽地耳畔传来声声钢琴曲,曲音生涩卡顿,显然是初学者在弹,她定眼看去,是一家琴行。
一个身着红色碎花连衣裙、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儿坐在对她而言有些巨大的钢琴前,短小而稚嫩的手指一个琴键一个琴键地弹奏着,离地面很远、穿着红色小皮鞋的双腿欢快地摆动。
她的母亲陪她坐在琴凳上,眼里是欢欣、鼓励和期盼。
看了一会儿,白梨接着踏上归途。回到家,她没有开灯,漆黑的屋子像一头怪兽张开了它可怖的嘴。她凭着微弱的月光换了鞋,径直回到房间,来到书桌前。
书桌上陈设简单,她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书与练习册,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停下笔。等洗完澡又梳洗完毕,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房子里只听得到她一个人动作的声响,空旷而寂寥。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才堪堪入梦。
结束黑板报后,已经不需要再像之前起那么早,但昨晚做了噩梦,早上很早白梨就被惊醒,醒了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收拾好东西,蒸了包子简单吃过早饭后就去上学了。
清晨薄雾朦胧,路上人烟稀少。白梨边走路,边拿着单词卡在背,等到了教室,才将单词卡收起来。
教室里还没有人,早起的鸟儿却已在枝头鸣叫,恍惚间好似在初中的正午。那时她中午吃过饭不回家,而是趴在教室里,要么做题看书,要么胡思乱想磋磨时光。
初一上学期,初秋的燥热令她心浮气躁,有时她看不进书也不想做题,就趴在桌子上,享受着她一个人的宁静。
那半年来的中午她都是这么过的,虽然不免有时感到孤独难耐,但明亮的教室和窗外变换的风景却让她感到舒适。
鸟儿啼鸣,树叶婆娑,或洁白或灰暗的云朵闲庭漫步,时有风雨,时有暖晴,她放松着身心,放空了大脑,什么也不想,要是累了,就懒懒地趴在桌子上,等睡意来袭,再沉沉睡去。
直到有一天,一声钢琴弹奏打破了她习以为常的午后。一天又一天,日日如此,此后上学的每个正午,她都能听到有人在弹奏着钢琴,像是海里的鲛人,用优美的歌声吸引着人们靠近。
她知道是温知玄,第一次听的时候就知道了,那熟悉的音色,是令她心弦颤动不止的音色。
温知玄六岁开始参加钢琴比赛,第一次就拿了冠军,从此一战成名,被誉为音乐才子。此后他一路坦途,参加的比赛均能取得出人意料的好成绩。初中三年他备战比赛,中午在学校吃过午饭就会去音乐教室练习钢琴。
一个人的午后不再孤单,她很享受听着他弹奏钢琴曲,趴在桌子上安然入睡的日子,那是段令她燥郁的内心平静下来,安静祥和的时光。
“早啊,白梨。”
正读着书,江苑放下书包和她打招呼。他和温知玄基本都是一起来的,因此温知玄也在她身旁放了书包将要坐下。
“早。”白梨回道。
待温知玄坐下后,白梨又道:“早上好,温知玄。”
温知玄温和一笑,“早啊。”
白梨收回视线,接着早读,心中是甜腻的满足。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段时间该有多好,如果事物能永远都不发生变化该有多好,她真想如同现在这般霸占着他身旁的位置,此刻,此后,每一分,每一秒。
入学已经有了一个月,班里的同学也开始彼此熟悉,但白梨性格内向,基本不主动和别人说话,别人找她聊也是简单回几句,渐渐的就没什么人找她聊了。
非是她高冷,只是实在是不擅长与人交往,她心思敏感,在为人处世上颇显局促。
大家都在聊天说地的时候,她只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练字写题,在班里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但因为长得乖巧可爱,也会偶尔被人谈起,然后以一句“就是太冷漠了”结尾。
于是她愈发醉心学习,不仅是因为无聊,更是因为她有着自己的目标。
暑假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提前学习高中的课程。得益于她的勤勉,在大家都在抓耳挠腮,对高中的课程听得云里雾里的时候,她却能跟得上课程,并且融会贯通。
学校是市重点高中,班级是年级最优班。她想做第一,每次看着自己的成绩,她都能感觉自己离梦想的至高学府更近一步。
几次问题下来,温知玄发现她学得很好,因此时常向她请教。温知玄很聪明,基本讲一遍他就能明白,有时甚至只需要点拨几下他就能自己想通。两人讨论题目是为数不多她能和温知玄说上话的机会。
今天是周一,而每周一的下午最后一节课都是班会课。
江丽走进教室,把备课本放在讲台上,朗声道:“你们应该也听到消息了吧,现在时间已经确定了,下周四周五就会进行第一次月考。”
“没学好啊,咋办啊?”
“还好我最近在好好学。”
“小考试,别慌。”
听着大家吵了一会儿,江丽拿起备课本拍了下桌子,笑着威胁道:“要是考不好我会和任课老师们商量以后的作业都翻倍。”
江丽课上虽然严厉,但私底下却性格随和,和班里早已打成一片,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就有人吵嚷起来:
“老师你笑得好阴险!”
“老师不可以!不要啊老师!”
“老师,我抗议!”
“抗议!抗议!抗议!”
江丽面色一板,道:“抗议无效啊。”
班里哀声一片,江丽接着讲其他的事。
至此以后,班里进入了紧张的备考状态。作业翻倍事小,但作为市重点的最优班,他们的成绩无疑是受到学校和家长们的重点关注的,大家都不差,谁也不想落于谁,更不想落在最后几名显得太难看。
虽然学得不错,但白梨自然不会松懈,一如既往地勤勉学习。
日复一日的学习很枯燥,她却享受着这样的时光。时间在忙碌中流逝,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月考,也是他们进入高中以后的第一次考试。
考试结束后,成绩很快下来,白梨考了班级第一,月考不作年级评比,在夸赞声中,她心中欣喜,却并不骄傲。
班里对她每科近乎满分的成绩暗暗咂舌,直呼非人力所能及也。白梨也因此收获了一小波名气,班里同学也重新开始对她热络起来,时而她去吃饭,都会有人主动邀请她一起。
随着成绩出来的就是班委评选。班长和副班长没变,大家都对温知玄和江苑没什么意见,老师们也很是满意,他们的当选毋庸置疑。
而白梨则毫无意外地当选了语文课代表,江丽有意让她兼任学习委员,但她拒绝了。知她性格内向,不喜欢折腾这些,江丽也就没有强求。
结束班会,学习委员李心怡和体育委员林桦来到江苑桌旁。
一个月以来,要说班里的人都熟悉的,那一定是江苑。他性格爽朗,为人大方,基本和每个人都玩得来。
当然,原因不止于此。
虽然班里的有钱人不少,不乏各种富二代和官二代,但要说家里最有钱的,还得是江苑。
他们家是化妆品公司起家,在国际品牌的激烈竞争中也能名列前茅。其深厚的家底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程度,因此不少人都有想要来巴结的意思。
李心怡也希望和江苑结交,但她站在江苑的位子旁,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温知玄的方向瞥。
温知玄虽然家世不如江苑显赫,但他偏清冷沉稳的气质,以及音乐才子的佳名,再加上俊美的容貌,不少人都对他芳心暗许。
李心怡道:“我们要不要开个班委会呀,也好对之后的工作有所安排?”
林桦玩心重,很是赞同:“我觉得不错啊,正好刚考完,也能放松一下心情。”
江苑伸了个懒腰,道:“是个好主意,最近学得闷得慌。”
白梨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听到江苑问温知玄:“知玄,你也来的吧?”
“好啊。”
江苑又问她:“白梨,去吗?”
“去。”
李心怡道:“前几天我爸爸去了西区的一处农家乐,说是很环境很舒服,饭食也很不错,不如我们去那儿吧?”
江苑道:“成啊。”
林桦道:“也好,城里都玩腻了。”
李心怡心中一喜,又问温知玄:“温知玄,你觉得怎么样啊?”
温知玄轻轻一笑,“我没有意见。”
李心怡开心地笑了,然后径直忽略白梨,和其他几人又扯东扯西地又聊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