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39、第 39 章 程

　　程越慌忙将手机迅速按灭塞进衣兜，不敢再让程秋瞧见屏幕上刺眼的文字。心跳莫名失序，方才网友的警示话语不断在脑海里盘旋，再对上眼前少年泛红的眼眸，心底的慌乱越发浓重。

　　程秋敏锐捕捉到他骤然变化的神情，还有下意识藏手机的小动作，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他死死攥着程越的手腕不肯松开，俊秀的脸庞上满是受伤，语气带着执拗：“你在看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对劲了？”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消息。”程越避开他直白的视线，语气略显干涩，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从前他坦然接受弟弟所有亲昵举动，从未有过半分顾虑，可如今被旁人话语点醒后，再面对程秋毫无保留的依赖，只觉得那份亲密格外刺眼。

　　“无关紧要？”程秋低声重复，眉峰微微蹙起，帅气的眉眼间染上落寞，“从早上你躲开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一直刻意疏远我。哥，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少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爱慕之人，平日里肆无忌惮黏着对方，早已习惯这般相处模式，骤然被冷淡对待，只觉得委屈又惶恐。他不懂朝夕相伴的兄长为何态度大变，更察觉不出自己这份早已逾越兄弟界限的心意。

　　程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没办法坦诚说出网友的提醒，也无法直白告知弟弟彼此相处尺度已然越界。温柔猫系的性子让他不善言辞对峙，只能局促地挣了挣手腕，想要拉开些许距离。

　　可他越是后退闪躲，程秋便越发收紧力道，脚步紧跟着往前半步，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微凉的风掠过走廊，周遭喧闹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黏人，觉得我的举动让你不舒服了？”程秋盯着他温润的眉眼，声音压得低沉，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从小到大我都这样陪着你，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程越望着少年帅气脸庞上真切的难过，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兄弟亲情，一边是旁人点破后察觉的异样边界，两种思绪不停拉扯，让他进退两难。

　　“我没有觉得不舒服，只是……”他停顿片刻，斟酌着措辞，“我们都慢慢长大了，相处之间总归要有分寸。”

　　这番话语落在程秋耳中，等同于委婉的拒绝。少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握着对方手腕的手指微微发颤，心底浓烈的情愫无处安放，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分寸？”程秋自嘲般轻轻扯了扯嘴角，目光牢牢锁在程越身上，“在你眼里，我所有靠近都成了不懂分寸吗？”

　　话音落下，程越彻底无言以对。他清楚自己的话语刺伤了对方，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抚。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时，上课铃声突兀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走廊里凝滞的氛围。程秋缓缓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只是那份温度此刻变得疏离冰冷。

　　他往后退开两步，收敛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帅气的脸上覆上一层冷淡，不再像方才那般撒娇追问，只淡淡丢下一句：“上课了，回去吧。”

　　说完，程秋率先转身迈步走向教室，背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步伐也失去了往日轻快。

　　程越伫立在原地，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抬手看向自己方才被攥过的手腕，心口沉甸甸的。衣兜里的手机静静躺着，那句冰冷的提醒依旧挥之不去。

　　他迟迟回过神，慢悠悠跟在后方走进教室。整堂课两人都各自沉默，没有丝毫交流。程秋趴在桌面侧头望向窗外，心思全然不在课本之上，脑海里反复回想早上的疏离、走廊里的争执，满心皆是不甘与难过。

　　程越坐在座位上，心神纷乱。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身旁的少年，看着对方闷闷不乐的模样，满心愧疚。他开始认真回想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相拥、亲昵触碰、毫无顾忌的依偎，一桩桩一件件浮现眼前，此刻再回看，才恍然发觉，二人的相处模式，早就偏离了普通兄弟该有的模样。

　　他依旧没办法狠心疏远自幼相伴的弟弟，可网友的提醒如同警钟，不断提醒着潜藏的隐患。温柔的内心陷入深深纠结，一边割舍不下彼此深厚的情谊，一边又惶恐于这份日渐越界的关系。

　　下课之后，程秋刻意避开了程越，不再主动凑上前搭话打闹。往日形影不离的两人，如今在校园里形同陌路一般，刻意保持着距离。周围同学都察觉到二人怪异的相处状态，私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程越看着刻意躲着自己的弟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傍晚放学时分，天色渐渐暗沉，往日里总会主动等候自己一同回家的身影，此刻早早独自踏出校门。

　　程越快步追了上去，在街道边拦住脚步匆匆的程越。

　　“程秋，等等我。”

　　少年脚步顿住，缓缓回过头，帅气的面容上情绪淡漠，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疏离与隔阂。

　　“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