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21、道歉

　　转学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得整个家都喘不过气。程秋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上课走神，吃饭也没胃口，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明显是没睡好。
　　程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妈妈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硬抗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甚至真的把程秋逼去外地。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暂时妥协，也要先阻止转学这件事。
　　周日晚上，程秋已经睡下，客厅里只剩下妈妈和表姐在看电视。程越深吸一口气，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到妈妈面前，轻轻放下：“妈，您喝口水。”
　　妈妈的目光落在电视上，没有看他，语气冷淡：“有事吗？”
　　“妈，我想跟您谈谈。” 程越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关于我和秋秋的事。”
　　表姐识趣地站起身：“阿姨，我先回房了，你们慢慢聊。”
　　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两人，电视的声音被调得很低，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妈，对不起。” 程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前段时间，我和秋秋做了让您伤心的事，让您生气，让您担心，是我们不对。”
　　妈妈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的愧疚，心里的火气消了些许，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你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们是兄弟，怎么能做出那种事？”
　　“我知道我们的感情让您难以接受，也违背了您心里的伦理道德。” 程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坚定，“但我对秋秋的感情是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年少无知。我知道这件事让您受了很大的打击，让您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心里也很愧疚。”
　　“真的又怎么样？” 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你们是亲兄弟啊！这种感情是不被祝福的，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是为了你们好，才想让秋秋转学，让你们分开冷静冷静，明白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妈，我明白您的苦心。” 程越看着妈妈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但转学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秋秋更难受，甚至会影响他的学习和心情。他现在还小，离不开我，也离不开这个家。”
　　“离不开？” 妈妈冷笑一声，“以前没你，他不也好好的？我看就是你太纵容他，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是我不好，是我没把握好分寸，让他对我产生了超出兄弟的感情。” 程越没有辩解，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妈，您别让秋秋转学好不好？我向您保证，以后我们会注意分寸，不再做让您伤心的事，不再让您担心。我们会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努力让您放心。”
　　“保证？” 妈妈的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们的感情已经这样了，还能回到以前吗？你能保证你以后不再对他有那种心思？他能保证不再依赖你、不再喜欢你？”
　　“我能保证的是，我们会把这份感情暂时藏起来，不影响彼此的生活，不惹您生气。” 程越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却依旧坚定，“妈，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它已经扎根在我们心里了。但我们可以为了您，为了这个家，暂时克制自己，努力做您眼里的好儿子、好兄弟。”
　　他顿了顿，继续说：“妈，您从小就教育我们，要珍惜家人，要懂得担当。现在，我想为秋秋担当，也想为这个家担当。我向您保证，我会好好照顾秋秋，让他好好学习，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不会让他因为这份感情而耽误自己的前途。我也会好好孝敬您，让您安享晚年。”
　　妈妈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坚定，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她知道程越一向懂事，说话算数，这些年他也确实把程秋照顾得很好。可一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想到世俗的眼光，她就觉得难以接受。
　　“你让我想想。” 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疲惫，“转学的事，我暂时先不办，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做任何越界的事，不准再单独相处，不准再偷偷联系。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违背承诺，我就再也不会管你们了。”
　　程越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谢谢妈！我们一定答应您，以后会注意分寸，不会再让您生气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妈妈的语气依旧严肃，“我不是同意你们的感情，只是暂时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你们要是敢再犯，我绝不会轻饶。”
　　“我知道，谢谢妈。” 程越的声音带着点感激，眼里的愧疚也更深了。他知道，妈妈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回到房间，程越立刻给程秋发了一条信息：“妈同意暂时不转学了，别担心了。”
　　没过多久，程秋的卧室门就被轻轻敲响了。程越打开门，看到程秋穿着睡衣，眼里满是惊喜和担忧：“哥，是真的吗？妈妈真的不让我转学了？”
　　“是真的。” 程越点点头，让他进来，反手带上房门，“我跟妈妈道歉了，也向她保证了，以后我们会注意分寸，不再让她生气。”
　　程秋的眼里泛起水汽，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哥，谢谢你。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还要向妈妈道歉。”
　　“傻瓜，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程越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只要能让你不转学，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哥，” 程秋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们以后真的不能再偷偷联系了吗？不能再见面了吗？”
　　“能，只是要更小心。” 程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妈妈只是暂时让步，我们不能让她失望。以后我们可以在学校里，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说几句话，眼神交流也好，只要能知道彼此都好好的，就够了。”
　　“嗯。” 程秋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就算不能偷偷联系，不能单独相处，我的心里也永远只有你。”
　　“我也是。” 程越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永远只有你。”
　　两人相拥着，在黑暗中悄悄诉说着思念和约定。虽然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地见面、联系，但至少，他们不用分开了，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程秋和程越默契地遵守着和妈妈的约定，不再单独相处，不再偷偷联系，在妈妈和表姐面前，刻意保持着距离，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
　　可越是压抑，心里的思念就越是汹涌。上课的时候，程秋总会不自觉地看向程越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思念和委屈；放学回家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虽然不能说话，却总能通过眼神，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课间，程秋会借口去厕所，在楼梯间远远地看程越一眼，只要能看到他好好的，就觉得安心；吃饭的时候，程越会趁妈妈不注意，把程秋爱吃的菜夹到他碗里，用细微的动作，传递着彼此的关心。
　　表姐依旧每天监督着他们，却也渐渐发现，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坚定。他们虽然刻意保持着距离，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彼此的关心和在意，那种眼神里的温柔和珍视，是装不出来的。
　　有一次，程秋在体育课上不小心崴了脚，程越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眼里满是担忧：“怎么样？疼不疼？能不能站起来？”
　　程秋的心里甜丝丝的，摇摇头：“没事，哥，就是有点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表姐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关心和担忧，心里泛起一丝无奈。她知道，就算再怎么监督，再怎么劝说，也无法阻止他们之间的感情。
　　晚上回到家，表姐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阿姨，我觉得程越和程秋之间的感情，可能真的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他们虽然刻意保持着距离，却总能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那种关心和在意，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装出来的。”
　　妈妈的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我实在无法接受他们是兄弟这个事实。希望他们能说到做到，好好克制自己的感情，不要让我失望。”
　　表姐点点头：“我会继续监督他们的，但我也希望您能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多理解他们一点。感情的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