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蝉鹤

1、角都

　　“喂，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飞段又在嚷嚷了。
　　【好吵】
　　这是角都的第一反应，于是他就自动屏蔽了那些垃圾话。
　　反正飞段说的话也毫无营养，角都心想到，就连难得碰到的大晴天，都因为飞段的影响变得闷热而烦躁不堪。
　　“角都我跟你说……”
　　“你这次能不能别换悬赏金了，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喜欢钱”
　　“角都你也来加入邪神教……”
　　“角都你有过女人吗，我说的可不是花街那种，你抠门成这样一定不会有女人看上你的吧？”

　　“闭嘴”角都开口了，他似乎是忍无可忍了。
　　“你这样真没意思”飞段转了一下手中的镰刀，他心中满是期待角都能继续跟他回话，然后他再次叫嚣。
　　意料之中飞段只收到了一片沉默。

　　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分钟后他竟然收到了角都的回复，
　　“菀”
　　“角都你说什么?本大爷根本没有听清”飞段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闭嘴，要不然就杀了你”角都不再开口了，他下意识摸了下心脏的位置。

　　他陷入了回忆中。

　　那是飞段怎么打听都无从得知的事了，因为实在是太久远了，远到角都还是泷忍村的忍者。
　　角都被村子下达了刺杀忍者之神千手柱间的任务。
　　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但角都现在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还是去了。

　　【泷隐村的高层全是傻逼】
　　现在的角都毫不犹豫的下了结论。
　　【当时的我也是傻逼】
　　他暗自补充道。

　　角都甚至没有靠近到自己的任务对象就被抓住了。
　　千手柱间强大而慈悲，但他的弟弟并没有放过角都。
　　“菀，这个忍者就交给你了。”千手扉间将捆成粽子的角都递给了一个女人。

　　角都虽然很看的起忍者之神和他的弟弟，但不代表他会对一个名不见传的女人保持尊重——他本来就以为自己死定了，想着死前再保全一下气焰。
　　“喂，你们就这么看不起我，这种女人恐怕都拎不动我吧”
　　“呜哇，嘴好臭，扉间大人我可以把他卖了换钱吗。”千手菀挑了一下眉毛，“初出茅庐的忍者也敢招惹我了”
　　角都刚想反驳，但他下一次睁眼直接在监狱里了。
　　【天杀的，我被那个该死的女人打晕了】这是他当时睁眼时候的念头。

　　“我们当时的初见真是不美妙呢”角都笑了起来，感受到身体里的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了些。

　　“好的，现在我们可以开始重新认识一下了，我叫千手菀”说话的人并不在牢房的栏杆外面，反而走了进来。
　　牢房的环境说不上差，甚至很干净。
　　【木叶真是富裕啊】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角都此刻已经认出来这个女人是谁了——千手柱间的护卫，同时也是千手一族中有名的封印忍者。
　　角都不想承认的是自己现在正在害怕。

　　“还在嘴硬”千手菀摇了摇头，伸手扒下了角都的面罩。“你们村子也真是的，让你一个小忍者来刺杀柱间大人，纯送死”
　　“你有胆子就把我身上的封印解开”
　　“解开你也打不过我的，真是可悲啊小瞧女人”她耸了耸肩，开始结印。
　　角都以为自己要被杀死了，结果没想到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了。他于是立刻起身想要攻击对方，意料之中的结果——不仅自己瞬间被摁住了，而且颈动脉上也被抵上了一把苦无。

　　“都说了你不要乱动，虽然说柱间大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护卫，但是不代表他的护卫实力很烂啊”千手菀笑了，换了个让角都意想不到的姿势——骑在他身上。
　　她舒展了一下四肢，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地盘。
　　“喂，你这女人想干什么”他有点慌了，作为忍者，他自然也接受过色之修行，但泷隐村是个小忍村，肯定没有实战演练，具体的细节也只是从前辈口中听说的。
　　说到底角都现在也只是个年轻人，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的。

　　“之前没做过吗？起反应好快”
　　千手菀把手摁在了他的腹部，“还蛮有力量感的，安心安心，既然你让我的钱泡汤了总要赔给我点补偿吧”
　　“你……”角都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的嘴被堵住了。
　　“呼吸”　千手菀的手指在他的腰上打着圈。
　　【不管了，随她吧，反正我又不亏】角都表面上是自暴自弃，实则爽到了。
　　两个人的呼吸声都重了起来，水声在安静的牢房里大的出奇。

　　“?”让角都疑问的是对方突然暂停的动作。

　　“怎么可能真和你搞。笨死了，我不会自降身价”千手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即使她的脸颊依旧带有红晕，声音却变得冰冷起来。
　　“你……”角都很难评价面前的这个人。
　　“吃吧，木叶暂时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千手菀从忍具包里掏出来几粒兵粮丸，扔给了对方。
　　“为什么……？”

　　角都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对方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夜晚她又如期而至。
　　“你又来做什么”角都很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
　　“可能是收利息吧，毕竟你又不吃亏”

　　“……我不要吃兵粮丸”
　　“哪有忍者像你这么挑剔的，讨价还价这方面暂时没人赢得过我”千手菀觉得面前的人真是有意思，
　　角都什么都没说，只是主动环上了她的腰。
　　一切顺理成章，又点到为止。
　　在角都的意料之中，她又抽身离开了。

　　角都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吃上了正常的饭菜，但他还不满足，他想要更多。
　　“你真的很奇怪，为了村子就让你的命运而送死，现在又跟我搞得斤斤计较”千手菀很疑惑。
　　“那你呢？”角都丝毫不客气的反问到。
　　“时间已经不多了，你给我拿出点做俘虏的态度来”她直接踹了他一脚。
　　“我被木叶杀死的时间吗”他说，紧接着又开始自顾自的笑起来。

　　千手菀依旧没有回答。
　　只不过她下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酒和鱼肝。

　　“千手一族的不遵守忍者三禁？”
　　“如果你指的是柱间大人的话”
　　“一起喝”
　　“那你呢？又是为什么？”
　　“我哪知道”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最近她来的越来越少了，角都在心里计算着。
　　大概是太久没有别的人跟他说话，角都无法控制自己不期待着对方的到来。

　　直到一个大概是无风的夜晚，千手菀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出现了在他面前。
　　“我可以让你走”即使语速与呼吸频率加快，她的思绪依旧敏捷。
　　“代价呢？”
　　“那还是给我钱吧”，她耸了耸肩膀，让你走可是对我有很大损失的。
　　“要多少”
　　“你的全部？算了，要那么多我也花不完”千手菀笑了，抬手勾住了他的面罩。
　　角都想象中的全部没有实现，他只收到了落在面罩上的若离若即的一个吻。

　　【那是吻吗】
　　他希望那是。

　　角都被放跑了。
　　即使大脑不清醒，身体也开了自动寻路回到了泷隐村，
　　他以为自己回到村子会继续过着以前的日子，直到把那个人忘掉。
　　让人没想到的是，泷隐村高层是背刺狗。

　　他再次回到了监狱里。

　　又是一个深夜，只是这次风在呼呼作响，被吹起的头发似乎融化在了黑夜里。
　　泷隐村的监狱被破开，角都潜入了村子存放秘术的地方。
　　“地虞怨”他看着卷轴喃喃自语，紧接着将它一把扯开。

　　泷隐村的全部高层一夜之间被夺走了心脏，这在一个小隐村是天大的事。
　　没人注意到在监狱的角都已经悄悄溜走。

　　角都感觉到有些迷茫，作为忍者他背叛了村子，但又无法狠心去割舍掉自己的身份。
　　忍者是终生的职业，用苦无杀死第一个人开始就没办法回头。

　　他回顾了自己认识的人，发现现在可以联系的熟人竟然是千手菀。
　　角都觉得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糟透了。
　　他的前半被困在了泷隐村这片四四方方的天地中，在木叶监狱里的生活竟然给予了他某种自由。

　　那要不要尝试去找她？这是一个奇妙又不明所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想法。
　　他当然不敢再潜入木叶。
　　有这个想法不代表他能克服对于忍者之神的恐惧。

　　角都觉得自己的运气又差又好。
　　遇到千手菀让他觉得非常意外。他知道她很少离开木叶，无论是作为封印忍者，还是作为千手一族，甚至是护卫，她都理应留在木叶。

　　再次相见，她依旧笑着用那种语气跟他打招呼，“喂，又见面了”

　　“你不问我什么吗？”他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只能说出来这句。
　　“你这个样子像渴望主人夸奖的忍犬”
　　“哼，难道千手扉间竟然会放过你吗？放跑我这种别村的暗杀忍者”即使身体叫嚣着让他靠过去，角都的自尊还是让他不服输。

　　“真正决定一切的是柱间大人，而且扉间大人也不会去追责一个病人的”千手菀漫不经心的收拾着自己的忍具包。

　　“病人？”角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立马冲了过去，下意识就抓紧了她的双臂质问到。
　　“如你所见，我没几天活头了”她歪了歪头，“这难道是什么让人很惊讶的事情？这个时代死人都很正常，我没有死在和宇智波的战争中已经不错了。”

　　“凭什么？”地怨虞控制不住的发动，千手菀没有躲避——如果她想的话自然是能躲开的。即使是绝症与重病，千手一族的体质还是在偏爱她。
　　“是泷隐村的秘术啊，倒是也有听过，你所夺取的心脏都会跳动吗？”即使是全身都被黑色的触手包裹，她也只是在他怀里调整一下姿势。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总是这样游刃有余，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已经快要死去，还是被自己攻击。
　　角都切切实实想破坏掉对方的平静。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为什么？”他的力度越来越大，以至于让千手菀下意识拧紧了眉毛。
　　“没什么吧？杀死我，这样我的心就属于你了”
　　“……你在说什么？”角都根本听不懂面前的人的话，但是他自己的心脏却狂热的跳了起来，那是他不想承认的本能的欲望。
　　“地怨虞可以换心脏吧？换个你可能喜欢的方法说——让我在你身体里活下去”

　　“我知道你在我死前肯定没有那么多钱给我，所以这是我选择的让你还债的方式”千手菀主动亲上了面前的人。
　　“触手有点碍事”在一吻结束后她点评到。

　　在千手菀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她在和角都做伴。在这段时间里，她觉得自己似乎摘去了千手的姓氏，她只是自己而已。
　　她明白族长与他的弟弟对自己的宽容——感知忍者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角都知道自己此刻只是在逃避，逃避自己的身份，逃避一切。
　　但是只有在千手菀身边，他才能麻醉自己。
　　“神啊，什么神都好六道仙人忍者之神，请让她再留在我身边一会吧”

　　千手菀并没有因为他的祈祷就莫名其妙的好起来。
　　她自己作为医疗忍者，对死亡看的很开，“我要死了，麻烦代替我活下去，不，应该是带着我活下去”

　　在千手菀死去之后，角都换上了她的心脏。
　　他本来以为这根本没有什么，结果就感觉到对方对他该死的影响。
　　他会莫名其妙注意金钱，拿到一大笔赏金之后，属于她的心脏会狂跳。
　　这会让角都有千手菀还活着的错觉。

　　于是他开始迷上了赚钱，一笔又一笔。

　　角都比他自己预想中活的还长，他带她目睹了二代火影的死亡，属于她心脏的跳动缓慢而沉重。

　　在很久之后，他接受了邀请加入了晓组织。
　　在一个晴天，面对搭档的询问，他控制不住又克制的提起了她的名字。
　　至于细节他是不会说的，很多东西早就随着时间消逝了，角都更想让千手菀只活在他心里——双重意味上的。

　　【我吃掉她了】
　　明明是上了岁数的人，此刻听着旁边人的嘈杂声，角都却有些幼稚的想到。
　　【你吃掉我了】
　　他似乎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大概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