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未定义域，请谨慎通行》燃烛继晷

6、chapter 6 总部小队

　　边灵走出城南街道小学的大门，总感觉自己忘记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回望了一眼主教学楼的天台，潜意识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但天台空空如也，只有教学楼外墙上一台挂钟咔哒咔哒走时。

　　边灵收回视线，觉得自己应该是多疑了。他扫过手腕上的手表，这是个C级的小道具，在以前的委托奖励中附带的，没什么作用，唯一的效果是不用调较，绝对准时。

　　这一眼，却令他的视线凝固了。

　　教学楼外的时钟，慢了两分半钟。

　　之前，校园内时间走快了两分半，由于闹出了动静，加上当时边灵用手表确认过，手表和时钟显示的时间是不同的。

　　现在，校园里的时间又慢上了两分半，两个钟表竟是走时一致了。

　　边灵回想起行动开始时快的那两分半，这就好像有一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在行动之初偷走了这两分多钟时间，又在行动结束后还回来了一样。

　　而他对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居然毫无记忆。

　　边灵今天汗毛倒竖，一直就没停下来过。叹了口气，他朝着教学楼天台方向，缓缓举起一个中指，然后转身就走。

　　他倒是想算账，不过时间操控加上记忆消除，他惹不起。只能暗搓搓鄙视一下。

　　莫欺少年穷！

　　边灵带着点莫名的怒气，记下了无名人的这笔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给我等着，我换到了稀有道具就来弄你……

　　开玩笑的，换到了也报复不了。起码得拥有了四星契约者的实力，才能徐徐图之。

　　孑然傲立的中指消失于大铁门后，天台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空气的波纹中浮现出来。

　　长发青年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言笑晏晏：“果然还是年轻人，真是有活力。气性还不小。哎呀呀，以后让他想起来，我可怎么办，得找个无人之地躲一躲啊。”

　　他身前的黑长发姑娘动了动肩膀，艰难道：“前辈您说笑了……能劳烦移一下胳膊吗，有点勒，咳咳。”

　　青年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把以锁喉姿态卡在年轻女子颈项间的手臂收回来。

　　小姑娘眼珠一转，甫一脱困，立时奔向天台边缘，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后只留下一串残影。但她脚尖碰上边界时，却身形一滞，站在了原地。

　　她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在蛊惑道：“回来吧，身后是安全的。”

　　她听见了那声音，随即便把那句话当做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主动走回青年身边。

　　“真理协会的‘魔术师’是吧，我记住你了，女士。”青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说我，便是你们真理协会那位编号03的大贤人，也不敢在这里造次，你觉得就凭你身后那位，能护得住你？”

　　魔术师被迫垂头听训，她有恃无恐地眨眨眼，其实本不想垂头，但精神还被控制着，不得不作出顺服的姿态。

　　“你不太服气，不是因为不赞成，而是因为你确实有所倚仗。”青年审视着高傲的少女，冷冷分析道,“你的家长也来到了烨城。并且，你应该不是真身前来，随时都有脱离的方法……这个魔术师是什么，魔术，障眼法，一道虚影？”

　　魔术师嗤笑了一下：“您猜猜看？”

　　“我懒得猜，”青年收起笑容，淡漠地回答她，“你觉得我只会和你，或者是你的家长‘私了’。是啊，这是民间组织的活动准则。点到为止，大事化小。”

　　“你不认为我能对你做什么，一道影像，死了也就死了，没有意义，是吗？”

　　青年头也不回：“戎实。”

　　通往天台的台阶上，传来几声沉稳的脚步。然后，一个双手插兜，身着制服的青年出现在天台上。

　　新来那人和长发青年年纪相仿，整个人有种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气质，施施然抬手掸衣服，超不经意露出胸前和袖口的金乌衔剑徽标。

　　变控局的标志。

　　“……”魔术师不再说话，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真理协会的正式成员，贤人候选。这条鱼够大吗？”长发青年慢条斯理地对变控局成员说道。

　　“还不够啊，我想要她背后那条。”变控局成员随口便答，成功让魔术师的脸色又青了几分。

　　“那条当然也要抓。但你这么说话，真不怕哪天走上大街被人套了麻袋。”

　　“套麻袋就套麻袋吧，被套了我也是最帅的那个麻袋。”

　　“……你的脸皮绝对是变控局重要的战时防御资源。”

　　“总局的人亲临烨城？这消息靠谱吗？”

　　边灵叼着一根巧克力棒，看到了阴影骑士发过来的论坛私信，不免震惊。

　　异种之卵算是比较严重的事态了，但总局的精英基本上都在处理规格外的变量事务。一般只有被评定为灾难级的事务能让总局的三支小队出手。

　　总局三支小队轮流执勤，常态下，他们防备的是四大禁区级别的变量事故。四大禁区据说寸草不生，至今数百年，仍是生命禁区，变量巢穴。至少都有一只S级变量常驻禁区。

　　假如消息是真的，他们烨城也是出息了，一起B级事故就招来总局成员。

　　“消息应该是真的。别忘了我们这块土地，三十年前遭遇过什么。变控局反应大点也算正常。何况，异种之卵这东西都清剿多少年了，除了研究所和局里还留着一些，外界基本没有感染源和流通渠道了。”

　　边灵想一想，也释然了。

　　哦，福仙。福仙虽然当年评级为A，但成长神速，若非变控局剿灭及时，险些就能摸到S级的边了。

　　S级对于变量来说是一道很重要的分水岭，并不是实力高超就可以跨越。但只要跨过去了，就可以被称之为半神级，具有规则、因果系能力。

　　遇到S级未定义域，逃跑不如当场跪下祈祷来得方便。

　　C级B级变量的未定义域还称不上完整，范围撑死了也就一个街区大小，异种之卵稍显特殊，能够依靠宿主活动扩大未定义域范围。但总的来说，A级之下的变量，其未定义域类似撒手锏，是一种动真格的战斗方式。

　　A级开始，未定义域开始变得完备，是真正的领域技能。很可能还没见到变量，就已经踏入未定义域范围，然后被其中规则所限，到达变量面前就已经损兵折将。

　　A级变量对于契约者来说是一道坎，一般情况下，一二星契约者能够处理C级变量，三星开始可以面对B级变量事故。四五星契约者才能与A级变量周旋，五星契约者中也只有少数具备媲美S级变量的实力，大部分五星契约者的实力在强A级变量水准。

　　边灵放下手机长叹，虽说是福仙子嗣，他和兄弟姐妹更像是母亲的造物。尽管边灵是它的契约者，初始时也十分弱小，现在看起来游刃有余，也只是因为在无数委托中得到了历练，和道具傍身。

　　别的契约者有时还能和契约变量交流下心得体会，当然是在契约变量心情愉悦的时候。福仙被封印在福临村，身体死的不能再死了，尽管因为灵感系能力，可能保留了一丝意识存于世间，也不具备与他沟通的能力。

　　算算时间，再过几年，福仙就会降解完毕，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他的契约能力倒不会随着契约变量死去而消失，但想要提高精进或许会很难。

　　论坛上的家伙鱼龙混杂，他的变量知识大部分都是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如果可以，他也想从和变控局那边得到系统性的，真实可靠的常识科普。

　　想到这里，边灵动了动腿，撑着自己从废品堆里坐起来。

　　他身旁的垃圾山本就摇摇欲坠，这一动，顿时四分五裂，哗哗坠地。

　　边灵在自己清理出的小片空地上翻找了下，拖出一只铁皮箱子，打开，翻出一张空白的面具，开始为晚上与变控局的会面作准备。

　　他主动联系了变控局，离开小学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边灵没有夜间加班的奇怪爱好，除非委托人实在给的太多了。

　　没想到变控局倒是积极地加班，当即表示晚上烨城废品处理站□□。

　　边灵没有家，他在烨城这些人迹罕至、荒凉破落的位置都有一些据点。比如青水河桥洞，旧城区棚户区，想在哪里待，就去某个据点住两天。

　　细致地打磨面具边角，涂抹粉末色彩，遮掩模糊化原本的面目特征。边灵将鞋底垫高了点，又压粗了声线，肩背填充棉绒显得更高大宽阔。

　　一个一米八一的笑脸狮像人从废品堆中站起。

　　边灵握了握右拳，认为这样装扮应该能与雨夜访客的那个自己区分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闪身藏到废品处理站旁的小树林内，盘点起这段时间内自己的收获，和接下来的努力方向。

　　“这三个月收获了两个A级道具，1个B级，3个C级……除了手表略显鸡肋，其余对我都有助力。也不能说手表没用，它不是帮我发现了时间的问题吗？”

　　“不过，S级以上的神器果然还是太难获取，不可遇，不可求。A级道具都十分看脸了，我入行四五年，也只得到5件A级，这几个月运气爆棚，才接连得到两件。谎言之花用好了也能相当于神器，还是得找到靠谱的锻造师，说不定能升级为S呢，人要有梦想。”

　　想着想着，边灵叹了口气：“不过假如真能通过锻造升级，我就得防备野生的锻造师了，没人能在S级道具面前保持冷静，不起贪欲。俱乐部签约的锻造师都跑路了，我又能找谁呢，总不能全依赖变控局那边吧。”

　　“我对变控局的期待是，保持友好合作的关系，能够从中获取系统常识，暂时不考虑更深层次的接触。这样的话，想找锻造师，难道我真的要冒险加入隐秘的民间组织？”

　　“要不找河中纺织者吧，占卜师不难忽悠，拿命运吊着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