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未敢言 不可控，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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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熄灯一个多小时了。
祁沅躺在床上，盯着宿舍的天花板。
今天的窗帘没拉严。月光混着路灯的光线，给黑暗的寝室带来一点光亮。室友们也早已入睡，呼吸均匀绵长。偶尔谁在睡梦中翻个身，带动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睡不着。
脑子里太乱了。
以前失眠，是因为想太多，各种题目、计划、待办事项，一刻不停地运转着。但今天……却不仅仅因为这个。更准地说，完全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脑子里一直有一个人在动。
那个人念纸条的声音，那个人说“我又没喜欢过谁”，那个人把糖推过来的样子，那个人揽住他时的气息。这些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个接一个，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祁沅闭上了眼睛。
程睦说得没错，他的确不对劲。他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对劲。不是没睡好，不是生病，不是累了，也不是在想题。
……好吧，也算是想题，只不过不是程睦想的那种“题”。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总想看他。想自己为什么想知道他的细节。想自己为什么在听到他念出纸条上的内容以后，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明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不是给他的，不是他写的，不是他让写的，他连是谁写的都不知道，他只是帮了个忙，帮忙……
帮忙把别人的心意，亲手递给了程睦。
而他当时并不知道。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翻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第一次见程睦，也是在睡觉的时候，还被他吵醒了。那时候只觉得这个人很烦，话多，动静大还坐不住。他当时就想好了，绝不会和这个人有太多交流。
要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系统……
要不是那个系统，他们可能现在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自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变成现在这副不理智的模样。
可要是没有系统……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关于程睦的这么多细节。
他又翻回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点小小的光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祁沅，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可笑的是……他明明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却还要纠结。因为他不想承认。
承认了之后呢？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不太确定。但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变得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更何况……程睦说他没喜欢过谁，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确定。自己从来不是被拒绝的选项，他甚至不是选项之一。
在程睦眼里，他只是同桌，是对手，是好兄弟，是绑定对象，不是别的任何身份。
但在他这里……程睦不只是这些。
“喜欢一个人但又不告诉对方自己是谁，这得憋死吧？反正我做不到。”
没关系，他做的到。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只要他想，他可以藏，可以假装不在意程睦的任何事情，让程睦永远发现不了。
但祁沅知道，他在意。
……算了。都到这个地步了，就不躲了吧。
早晚要面对的。
他就是……喜欢程睦。
喜欢那个吵醒他的人，喜欢那个总跟他争第一的人，喜欢那个……大大咧咧又意外的心思细腻的人。
不可控，莫名其妙，却也是事实。
【检测到宿主祁沅认知更新，该提示仅限…宿主……嗞……祁…沅……接收……】
祁沅微微一怔。
系统的播报突然变得和以前一样不稳定。电流声响了几下，听起来像是卡住了。
【嗞嗞……信号传输错误…嗞……广播模式…】
声音戛然而止。
祁沅猛地坐起来。
信号传输错误，广播模式……？可不是说仅限自己接收吗？
系统故障，把消息同步给程睦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一点了。希望这家伙已经睡着了。
……还是更希望系统没发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多久。总之，还是成功地在凌晨两点之前失去了意识。
早上，祁沅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进了教室。
他刚坐下，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身旁的椅子就被人拉开了。
“早上好啊养生达……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程睦被他这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模样吓了一跳。
“睡不着，失眠，习惯了。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知道啊。但还之前还没见你……状态这么不好。”
“嗯，现在你见到了。”
“嘁……你真冷淡！”程睦吐槽了一句，又像是想起什么，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对了，昨晚系统有说什么吗？”
他听见了？
祁沅拨了一下眼前的碎发。
“没有，怎么了？”
“哦，没什么，那估计是我做梦吧。”他趴在桌上，脸朝着窗户望向窗外，“迷迷糊糊好像听见它说什么宿主什么更新的，我还以为要把我俩换掉呢。”
“嗯，做梦吧。”
程睦的视线又突然转移到他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沅昨晚刚跟自己“和解”，突然被他这么光明正大一盯，有些不适应：“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今天早上起来，看见那个纸条，突然想到一个人。”
“……嗯。”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程睦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我对别人的感情史不感兴趣。”
“谁说是感情史了！我都说了我没有喜欢人的经验！”程睦抬起手捶了他两下，“你不想知道，那我偏要说。”
“随便你。”
“我想到了你。”
……我？
祁沅正翻着书，捏着书页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你发什么呆呢。”程睦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睡好，有点反应迟钝。”祁沅迅速调整过来，“想到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就大了！你看，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你能想到什么？”
“……”
程睦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自己先说了出来：“思公子兮未敢言啊！你微信名的下一句，第一天你还拿这个嘲讽我！”
祁沅叹了口气。
“……这两句诗意思不一样。”
“哎呀但是感觉很像啊！我觉得很应景，藏在心里不敢说，可不就是思公子兮未敢言吗。”
程睦说完还得意地抬起头，直到看见对面人略显严肃的眼神才稍微收敛：“……干嘛？”
“没什么。”祁沅低下头整理起桌面。
但旁边这人好像不打算放过他，又欠兮兮地凑上来：“哎，你怎么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会夸我联想能力丰富呢。”
“你联想能力确实丰富。”
“那你这是什么语气？”
祁沅没理他。
“行吧，知道你懒得理我。”程睦靠回椅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看在你没睡好的份儿上，暂时放过你。”
“嗯，那多谢程大帅哥。”
祁沅用极其平静的语调结束了对话。
思公子兮……未敢言……？
春日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了些热度。下午体育课，老师带着做完热身运动宣布自由活动后，一群人立刻涌向篮球场。
程睦自然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他脱了外套随手放在长椅上，回头冲陆稔喊：“来一局？”
“来就来！”
很快人就凑齐了，三对三，半场。
祁沅今天没去跑步，犹豫一番，在庞义身旁坐下了。
紧挨着程睦放外套的长椅。
“祁哥，你今天怎么没去跑步？”庞义见他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
“昨晚没睡好，不想动。”
“这样啊……”庞义若有所思，掏了掏口袋，“我这儿还有两小块黑巧，吃吗？可可含量挺高的，还是低糖，祁哥你放心吧！”
“……谢谢。”
“哐——”
球砸在篮筐上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吸气和人群的惊呼。
祁沅转过头。
程睦坐在地上，皱着眉头撑着地面。陆稔和其他人已经围上去，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程哥怎么摔了？我们去看看吧！”庞义已经起身跑了过去。
祁沅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已经有人提供纯净水冲洗了伤口。陆稔蹲下来看了看程睦的膝盖，一脸严肃：“还是得消毒才行。谁有酒精……”
“别用酒精。”祁沅从口袋里拿出几根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签递过去，“用这个。”
“谢谢祁哥！”
程睦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不愧是养生达人，还随身带这个？”
“以防万一。这不就用上了？”
“那我可得……嘶——好凉！你轻点！”
“我够轻了！”陆稔满脸无辜。
祁沅看着他们，一句到嘴边的“我来吧”还是咽了下去，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还器材。”
语调淡淡的，任谁来都不会觉得有异常。
他随手把紧紧攥着的面签包装扔进了垃圾桶。
再回到班级时，已经临近下课。祁沅看似无意地往身后瞟了一眼。
陆稔正搀着程睦，两人笑着插科打诨。
他收回目光。下课铃一响，就率先独自回了教室。
……
比程睦更先到教室的是他的声音。
“我真是服了为什么我们在五楼啊！每次爬上来都要累死了——”
“程哥，你体力不行啊。”
“那是因为我现在受伤了！”
程睦被陆稔扶着从后门进来，走路姿势稍微有些不自然。裤腿被卷到膝盖以上，半条腿露在外面格外显眼。
“你……”
“怎么样，我小腿的肌肉线条是不是特别好看？”程睦刚坐下就注意到旁边那人的的目光，坏笑着凑过去。
“……”祁沅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好吧，不逗你了。”他一秒恢复正经，又从兜里摸出颗糖，“喏，谢礼。”
“不用。同桌受伤，应该的。”
“哎呀你收着呗。你那个碘伏棉签救大命了，不然陆稔真给我用酒精，得疼死。”
祁沅沉默片刻，把糖放进了口袋里。
程睦见他收下了，心情更好，继续贫嘴：“那……同桌受伤了，你都不关心一下？”
“……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等一下，你这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在骂我？”
祁沅轻轻笑了一声。
“你猜。”
【检测到非任务驱动的友好互动】
【和谐度：57%→58%】
“你真是关心我啊？！”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未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