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勇气》弎十一

2、很会拍照的导游

　　（米灿灿，年龄：26岁，职业：导游/定制旅游策划师，擅长为小众、深度的文化旅行线路注入故事感；还是银盐摄影的狂热粉，没有惊人亮眼的外貌，但却是耐看且富有生命力的美。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笑容极具感染力，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像弯月。因为长期的户外工作使她肢体舒展，行动利落。偏爱棉麻、牛仔等舒适且便于活动的休闲衣着。）
　　早晨八点：凤梧古城墙下阳光正好。
　　米灿灿戴着一顶颇有探险家风格的卡其色宽檐帽，马尾随着她清脆的讲解声轻轻摆动。她举着便携小蜜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游客耳中，带着笑意和故事感：
　　“……所以，我们眼前这段‘不起眼’的城墙，明代修建时掺入了糯米浆和石灰，坚固异常。但更神奇的是，大家看墙砖缝隙里那些深绿色的痕迹——”她引导着十多位游客的目光，“那不是普通的青苔，是‘城墙蕨’，只在百年以上的古建筑阴面才会生长，是凤梧独有的‘活的历史印章’。”
　　游客们发出惊叹，纷纷举起手机。米灿灿笑容灿烂，脸颊梨涡浮现。她今天带的这个“深度文化旅游团”素质很高，这让她的工作成了一种享受。
　　“小米，这边！”团队后方，一个格外明媚的女声响起。是米灿灿的好闺蜜许繁星，她穿着一身设计感十足的米白色亚麻套装，妆容精致得像要去拍杂志，此刻却毫无形象地半跪在地上，举着手机对着一丛墙缝里的小花猛拍。“这个光影！这个构图！快，用你的‘神器’帮我留一张，我要当新头像！”
　　米灿灿笑着摇头，从随身巨大的帆布摄影包里，利落地取出那台保养得当的禄来双反胶片相机。金属机身和皮革背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周围清一色的数码设备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哇，古董相机！”有年轻游客惊呼。
　　米灿灿俏皮地眨眨眼，动作娴熟地调整参数，测光，俯身，“繁星，头往左偏一点，对，看那朵花，想象它是你昨天看上的那支口红……好了！”清脆的快门声响起，是机械结构精密的“咔嚓”一声，质感十足。
　　“搞定！保证把你拍成‘古城墙下最靓的文艺崽’。”米灿灿直起身，对许繁星比了个OK的手势。许繁星心满意足地爬起来，亲昵地搂了她一下：“晚上奶茶我请！加双份珍珠！”
　　行程过半，在古城中心的老戏台广场休息时，团里一对老年夫妇有些不好意思地找到米灿灿：“小米……我们结婚四十年了，能不能……用你这个相机，帮我们在这戏台前拍一张？我们想留点不一样的纪念。”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灿灿欣然答应，而且心思一动，“叔叔阿姨，光是站着拍有点普通。戏台背景是‘百年风云’，你们是‘四十年相伴’，我想尝试个更有故事感的构图，你们信任我吗？”
　　在获得同意后，她让阿姨坐在戏台侧面的石阶上，叔叔站在她身后一步，微微弯腰，手指着戏台檐角一处精美的木雕，像是在给老伴讲解。而阿姨则是侧仰着头，微笑着看他，眼神里满是经年累月的温柔与依赖。
　　“叔叔，您手指的方向再往左一点……阿姨，笑得更开心些，对，就像听他讲了个笑话……”米灿灿半跪在地上，相机的取景框在胸前，她微微调整角度，让透过古老戏台格栅的阳光，恰好成为勾勒两人轮廓的逆光，将飘浮的微尘照得粒粒分明。
　　周围的其他游客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甚至有人也举起手机，记录下这温馨一幕。许繁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骄傲又感动的笑。
　　“好了！这张的感觉一定很棒。”米灿灿按下快门，“等照片冲印出来，我会连同底片一起寄给你们。银盐的照片，会随着时间沉淀出更温润的光泽，就像你们的感情一样。”
　　老夫妇连连道谢，眼泛泪光。这一举动瞬间拉近了整个团队的距离，大家纷纷夸赞米灿灿的用心和才华。
　　下午，队伍穿行在古城纵横交错的僻静小巷，寻找地图上未标注的古老水井。这里是游客罕至的区域，青石板路湿滑，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市声。
　　在一处岔路口，米灿灿正在查看手机地图，许繁星则被墙头一株开得热烈的凌霄花吸引，拿出手机寻找角度。
　　“米火山，你快来！这个角度绝了，透过这个破花窗看后面的老宅门，光影切割太有戏剧性了！”许繁星压低声音兴奋地招手。
　　米灿灿走过去，也被那构图吸引。她习惯性地举起，调整光圈，想捕捉这偶然发现的美。透过腰平取景器，毛玻璃上倒映出的影像清晰而独特：破败的雕花窗格作为前景框架，聚焦于巷子深处一扇紧闭的、看起来颇为厚重的老式木门。
　　就在她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吱呀”一声，那扇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普通、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侧身闪了出来，动作很快，同时迅速带上了门。在门关上前的刹那，米灿灿的取景框里，捕捉到门内似乎有另一个人的身影一晃而过，以及……门口地面上，似乎掉落了一个很小的、反射着金属冷光的方形物体。
　　戴鸭舌帽的男人似乎非常警觉，出门后立刻左右扫视，目光锐利。米灿灿心脏猛地一跳，摄影师的直觉让她在对方视线即将扫过这边时，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将相机微微向上一抬，镜头看似对准了墙头的凌霄花，同时身体侧向许繁星，仿佛在和她分享花的美。
　　男人的目光掠过两个在巷子里拍照的普通女游客（尤其许繁星的打扮非常醒目），没有停留，压低帽檐，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怎么了？”许繁星察觉到灿灿一瞬间的僵硬。
　　“没什么，”米灿灿放下相机，语气尽量轻松，“刚才有人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 但她握着相机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取景框里最后那一瞬的画面——男人警觉的脸，门内的影子，以及地上那个反光的小东西。
　　随后等那人走远，米灿灿走到那扇门附近，假装拍摄墙面的斑驳痕迹，目光快速搜寻，地上什么也没有，那个反光的小东西不见了。
　　她不动声色，继续带着团队完成后续行程，但那份隐约的不安始终萦绕。晚上，回到古城特色的民宿小院，她和许繁星住在同一间loft。
　　“说吧，灿宝，”许繁星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眼神却精明得很，“下午在巷子里，你到底拍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
　　米灿灿知道瞒不过这个从小到大的“人精”闺蜜。她拿出手机（禄来是胶片机无法即时查看），调出她后来用手机偷偷拍下的那扇门的照片，并将下午透过取景框看到的一幕详细告诉了许繁星。
　　“你觉得是什么？”许繁星撕下面膜，坐起身，神情也严肃起来，“那个小铁片？”
　　“不像普通的钥匙或饰品。”米灿灿回忆着那瞬间的反光，“形状很规整，像是……某种小型容器或者工具的一部分。那个人出来的状态，不像是住户正常出入，太警觉了。”
　　“报警？”许繁星第一反应。
　　“理由呢？‘我们拍照时看到一个男人从一扇门里出来，很警惕，地上可能掉了什么东西但不见了’？”米灿灿苦笑，“警察会以为我们侦探片看多了。”
　　许繁星顺势重新躺回到床上，继续刷着手机：“那就不要想了，也许真的就是我们想多了呢？要相信我们伟大的祖国是安全可靠的。”
　　“好，谨遵小主懿旨’。”米灿灿也躺了下来，暂时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夜色渐深，古城也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