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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世界上有好多好多家,就像妈妈和爸爸,爸爸和另一个爸爸,妈妈和另一个妈妈。“我们家是向日葵吗?”“是的,我们是追着彼此的光,永远不分开的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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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桥研上幼儿园小班的第三个月,老师组织了一场“我的家人”主题分享会。每个孩子都要带一张全家福,讲讲自己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
那天早上,苏怡然帮林桥研扎好两条整齐的小辫子,又仔细检查了她书包里的水杯和手帕。林知夏则把那张四人合影——她们一家四口站在店门口,阳光洒在脸上——轻轻放进女儿的小相框里。
“记住”林知夏蹲下身,指尖轻抚女儿的发梢,“你说实话就好,我们是你的家人,这从来不是需要隐瞒的事。”
林桥研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相框,像攥着一个郑重的承诺。
分享会上,轮到林桥研时,她站上小讲台,把相框放在桌上。老师温柔地问:“桥研,照片里都有谁呀?”
“这是我,这是妹妹苏灵,这是妈妈林知夏,这是妈妈苏怡然。”她声音清亮,一字一顿。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师笑了笑:“哦?你有两个妈妈呀?那……她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两个妈妈现在在一起自己开店,那个店叫百宝店。”林桥研说完,脸上浮起一丝骄傲的笑意,.像在宣布一件全世界最自然的事。
可台下,几位家长却交换了眼神。
“两个妈妈?那爸爸呢?”一个男孩的妈妈忍不住低声问。
“她没有爸爸。”另一个奶奶模样的人咂咂嘴,“这算怎么回事?孩子从小没有父亲,心理能健康吗?”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在空气里。林桥研听不懂“心理”是什么,但她听懂了“没有爸爸”这四个字。她低头看着相框里四张笑脸,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压住了。
放学时,林桥研一反常态地沉默。苏灵在婴儿车里哼着歌,她却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
苏怡然察觉不对,蹲下身问:“怎么了?今天在幼儿园不开心吗?”
林桥研咬着嘴唇,终于小声说:“老师问爸爸妈妈做什么,我说了。可有个奶奶说……我没有爸爸,是不完整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怡然与林知夏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心疼与坚定。
当晚,“百宝店”打烊后,她们召开了一个特别的“家庭会议”。连闫星和林知秋也被请来,围坐在暖黄的灯光下。
“桥研”林知夏轻轻把她抱到膝上,“你知道吗?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种家。有的家有爸爸和妈妈,有的家只有奶奶和孙女,有的家是两个爸爸,也有的家,像我们一样,是两个妈妈。”
“就像花。”苏怡然接过话,温柔地比划,“玫瑰有刺,蒲公英会飞,向日葵追着太阳,可它们都是花,家也一样——形式不同,但只要充满爱,就是完整的家。”
“那……我们家是向日葵吗?”林桥研仰起脸。
“是的”苏怡然笑了,“我们是追着彼此的光,永远不分开的向日葵。”
几天后,苏怡然主动联系了幼儿园,提出想以“家长身份”参与一次“职业分享课”。园方起初有些犹豫,但在看到她们提交的课程方案——《书本是怎么诞生的:从编辑到印刷》——以及林桥研那张被老师悄悄传阅的全家福后,最终同意了。
分享课那天,苏怡然穿着素净的衬衫,站在讲台上,身后投影着一本童书从手稿到成书的全过程。她讲得生动有趣,孩子们听得入神。
讲完后,一个小男孩举手:“苏妈妈,你和林妈妈结婚了吗?”
“是的,我们在海边结的婚。”苏怡然微笑,“法律允许两个人相爱并结婚,只要他们愿意彼此照顾,无论性别。”
“那你们怎么有宝宝的呢?”又一个孩子问。
苏怡然没有回避:“我们用了科学的帮助,就像园丁用种子种花,妈妈们用爱、勇气和医生的帮助,迎来了桥研和苏灵,她们是我们最珍贵的‘作品’。”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女孩忽然鼓起掌来。接着,越来越多的小手跟着拍了起来。
老师红了眼眶,轻声说:“今天,我们上的不是职业课,是一堂‘真相课’,原来,爱才是家庭的底色,而真相,从不伤人——除非我们选择隐瞒。”
学期末,幼儿园举办“家庭日”。林知夏带着刚出炉的草莓蛋糕来了,苏灵穿着小围裙,主动帮她分发点心。两个妈妈并肩站在孩子们身后,像两棵并生的树,根系缠绕,枝叶相触。
园长在致辞中说:“这个学期,我们学会了一件事——童言无忌,是因为他们还没学会偏见。而我们大人,该向孩子学习的,正是这份纯粹的勇气。”
夜深时,“百宝店”的灯还亮着。
林桥研趴在桌上画了一幅画:两个长发女人牵着两个小女孩,站在一家亮着灯的店里。天空有太阳,也有月亮,像白天与黑夜在温柔对望。
她在画纸一角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
“我的家,是光。”
苏怡然把画贴在收银台旁,旁边是一张新的牌子:
“本店支持所有形式的爱。
因为家,从不只有一种模样。”
窗外,春风拂过街角,新一季的樱花,正悄悄酝酿着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