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小砖

59、酒店有人闹事情闫星心情不好抽烟，被林知秋看到……

　　林知秋推开家门时，已是凌晨一点。她刚结束和同事的聚会，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笑，手里拎着一袋没吃完的烤串和两瓶冰啤酒。她轻手轻脚地换鞋，生怕吵醒已经睡下的闫星。
　　可当她走进客厅，却愣住了。
　　月光从阳台的缝隙里漏进来，像一层薄霜，洒在地板上。而闫星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背对着门，身影被黑暗裹挟。她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在寂静的夜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烟。
　　林知秋从未见过闫星抽烟。可此刻，那缕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夜风飘进鼻腔，真实得让她心口一紧。
　　她轻轻放下袋子，走过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回来了。”闫星没回头，声音很轻，像被风一吹就散，她把烟掐灭了。
　　“嗯。”林知秋看着她，没责备，没惊讶，只是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她问，语气平静。
　　“就这几天。”闫星终于转过头，眼神有些疲惫，“工作上的事，有点烦。”
　　林知秋没说话，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啤酒，递给她：“那喝这个，比烟健康。”
　　闫星接过，拧开，喝了一口，苦笑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你以前不给我机会。”林知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上的月亮，“而且，你总把事憋着，以为我不懂？可我是林知秋啊，我可是连你藏我睡衣这种事都能发现的人。”
　　闫星一怔，随即笑出声。
　　“多管闲事”她轻声说，
　　林知秋转头看她，眼神认真，“工作上的问题，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起扛。”
　　她伸手，轻轻握住闫星冰凉的手：“你知不知道，你抽烟的样子，特别让人心疼？”
　　闫星别过脸：“不知道”
　　“我知道你没事。”林知秋靠过去，把头靠在她肩上，“但你不用总‘没事’，你可以烦，可以累，可以哭，可以摔东西——只要别把自己关在夜里，别一个人点烟。”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我允许你脆弱，闫星，这是《同居协议》里没写，但最该加的一条。”
　　闫星沉默许久，终于抬起手，笑了笑。
　　夜风拂过，阳台上的风铃叮咚作响。那支被掐灭的烟，再没被点燃。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起来，卷着啤酒的麦芽香气，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烟草味。闫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身，指腹下的凸起和凹陷仿佛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同居协议》第零条。”闫星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暖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烘烤过一般，“禁止在林知秋面前故作深沉，违者罚洗一周碗筷。”
　　林知秋闻言，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她直起身子，故意板起脸来：“这可是你说的。那我现在正式记录在案，今晚的烟头，加上刚才那句‘多管闲事’，至少得罚三天。”
　　“成交。”闫星侧过头，月光终于照亮了她眼底的笑意，那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释然。
　　她将手中的啤酒递过去，林知秋也不嫌弃，就着她刚才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在舌尖留下了一丝回甘。
　　“其实……最近酒吧有人在闹事，所以特别烦，”闫星的声音低了下来
　　林知秋静静地听着。
　　“林知秋，”闫星轻声唤她的名字，“谢谢你没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说那些‘别难过’的废话。”
　　“因为我知道”林知秋仰起头，目光清澈，“你愿意把烟掐灭，愿意跟我喝酒，就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剩下的，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原本的微醺感似乎在这一连串的插曲中消散了不少。
　　“好了，大半夜的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林知秋拉起闫星的手，“那袋烤串里有你最爱吃的烤鸡心，再不吃就要凉了，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继续战斗呢。”
　　闫星任由她拉着站起来，看着林知秋转身去厨房拿盘子的背影，那背影不算宽阔，却莫名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被自己掐灭的烟头，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但屋内却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那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烟火气。
　　这一夜，没有惊涛骇浪的倾诉，也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有两瓶啤酒，一袋烤串，和两个在深夜里彼此接纳的灵魂。
　　闫星知道，从今往后，她或许依然会遇到风雨，会感到疲惫，但只要转身，身后总会有一个人，会递给她一瓶啤酒，告诉她：我允许你脆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