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松镇不欢迎转校生》lesliya

16、连锁反应

　　周日早上，陈简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弗兰克姨夫被临时叫去警局，似乎是镇上有什么突发状况。

　　迈克照常不在家，谢莉尔则穿上了她的小礼服，准备和陈薇女士一起去教堂。

　　和陈简一样，陈薇女士也不信教，她只是将去教堂当做融入社区的方法，外加打听本地新闻的另一种方式。

　　“你要去吗？”陈薇看向还穿着睡衣的陈简，“如果去，动作就得快点了。”

　　陈简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姨妈你们先去吧，我等布道结束后再去。”

　　布道结束后通常就是社交时间，这时候溜过去刚好，如果有人挑刺，还可以说她是等着参加下一场的，只是来早了一会。

　　就算银松镇只有6500左右的人口，也不能在同一时间里，都塞进那间小小的教堂。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长凳还能延伸，一口气挤过去不是去祈祷听布道，是去玩“银松镇民叠叠乐”。

　　既然陈简这么说了，陈薇也不勉强她，只是叮嘱了几句诸如“快点来”、“早餐在桌上”、“记得锁门”的话后，就带着乖巧的谢莉尔先出发了。

　　陈简目送她们离开，这才慢悠悠地去洗漱，昨天回来之后，她没继续追问玛丽关于雾松人的事。

　　一来是玛丽的话未必可信，二来也怕在晚上提到这个名字，再把雾松人招来。

　　成功的几率很小，但并非不存在。

　　非必要情况下，陈简并不想冒这个险。

　　反正玛丽给出的信息足够多了，既然是银松镇的本地传说，陈简觉得，她可以直接去问问凯瑟琳或者卡蒂。

　　或者等周一的时候，去学校的图书馆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信息。

　　而且比起雾松人这个黄名生物，陈简更关心她昨晚上的工作效果如何。

　　虽然已经到了3月下旬，但在银松镇这个地方，晚上依旧挺冷的，她可不想今天晚上再来一次——光是打那么多份传单，就够烦人的了。

　　……

　　陈简的时间掐得正好，她抵达教堂的时候，刚好到了大家自由活动的社交时间。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段会有人去和安东尼神父说话，也有人会分享自己烤的饼干之类的食物。

　　但今天略有些不同，聚在安东尼神父身边的人数有些超标，似乎在询问着什么，陈简瞥见有人手里拿着传单，猜测那或许就是她昨晚上散出去的其中之一。

　　除少数匆匆离场的人外，其他人反常地没有按照亲疏远近分成几堆，而是全都凑到了一起。

　　他们低声交谈着，刻意压着音量，时不时还会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一下，仿佛在看话题中心的人有没有出现在附近。

　　显然，他们正在谈论的东西，不太适合让话题主人听到。

　　“没错，就是这个！你们看，这上面有艾米丽-蒙特的名字是不是？”

　　哈德伦太太很兴奋，她挥舞着手里的传单，苍白的脸颊上因为激动和被关注，变得格外红润。

　　她是个独居的女人，丈夫死了，孩子不在身边，朋友也在前些年陆陆续续离开了，导致她的社交生活逐渐趋于空白。

　　若不是今天的话题就发生在她身上，哈德伦太太会像往常一样，站在角落里，咕哝着自己的抱怨，等待着谁能注意到她，然后过来跟她说上几句没营养的话。

　　但是今天不一样，有人将劲爆的新闻直接塞到了她的门把手上，哈德伦太太有预感，接下来的一周甚至几周，她都不缺话题了。

　　“肯定是她没错，我早上见到蒙特太太了，她也收到了传单。上帝啊，你们真应该在现场看看，她本来还想跟我打招呼来着，结果一看到传单上的内容，脸立刻变得煞白，表情都扭曲了。”

　　哈德伦太太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怀疑她要冲过来把我手里的这张也抢走。”

　　“上帝啊，她没真的这么做吧，那可太粗鲁了！”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低声惊呼，“在我印象里，蒙特太太一直都很——”

　　周围人纷纷点头，有人立刻附和她：“很优雅，她的女儿和她一样，我从没见过她们失态的样子……真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会干这种邪恶的事。”

　　“不止这一件。”住在另一个街区的人带来了新的消息，“格兰特家里也出事了，早上我出来拿报纸的时候，正好看到警车停在他们家门口。”

　　艾莉森-玛丽-格兰特，名单上的另一个人。

　　对于自己的风头被抢走这件事，哈德伦太太本来还有些生气，但等听到名单上的另一家也出事后，她就立刻将这件事丢到脑后，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眼睛里充斥着八卦的光。

　　如果只有艾米丽一个人倒霉，还可以说传单是在编造故事，想要让人陷入恐慌，或者败坏她们的名誉。

　　但若是名单上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乃至全部的人都出意外了呢？

　　那就表示，传单上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人真的因为做坏事而得到了报应。

　　“是早上发生的事，艾莉森——就是名单上的那个——她在用浴室的时候滑倒了，脑袋磕到了浴缸边缘，被送去诊所的时候还没醒呢。”

　　“太可怕了。”

　　“是啊，是啊，她也是核心成员呢。”

　　“听起来有点可怜呢。”

　　有人这么说，但立刻被其他人反驳了。

　　“她们有什么可怜的，真可怜的应该是普通成员，幸好我女儿今年才10岁，还没到够加入这个邪恶组织的年龄。感谢上帝，要是我的丽贝卡因此出事，我可怎么办呢？”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谁家还没几个孩子呢，而且，既然有女巫姐妹会，男孩子那边或许也有对应的组织，在场的家长们纷纷表示，回去就要询问孩子们，如果他们参加了，也别等周一，马上就给负责人打电话，宣布立刻退出！

　　涉及到自家孩子，家长们都有些待不住了，别管年龄大小，都有被骗着加入这种邪恶团体的可能。

　　就在这时，哈德伦太太突然开口，说起了一件仿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在前年的这个时候，玛琳受过伤。”

　　玛琳是她的邻居，银松中学的12年级生，前年她上10年级，刚好符合女巫姐妹会招新的年龄。

　　众人一开始还挺茫然，几秒过后，他们明白了哈德伦太太的意思，吸气声顿时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几句不适合让安东尼神父听到的单词。

　　显然，他们将往年孩子们出现的小意外，与女巫姐妹会的“借运”联系到了一起。

　　陈简一直默默听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反正她才刚搬来没多久，这种活动也是第一次参加，没人跟她打招呼很正常。

　　她像是个优秀的刺客一样，悄悄潜入人群，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做自己该做的事。

　　目前所有的发展都在计划中，陈简对此很满意，当人们的怒火对准那几个核心成员家庭后，对方就会自顾不暇，腾不出手去找仪式反噬的原因。

　　陈简刚才观察过了，聊天的时候大部分人的情绪都是真实的，但有少数几个人看上去有些心虚，当人们提及更早一些的核心圈成员时，他们的目光出现了明显的躲闪。

　　这些人即便不是灰溜溜滚回来的曾经受益者，也是受益者的亲人，陈简琢磨着，该怎么才能给这件事再浇一把火。

　　要不然，给《银松日报》投个匿名稿，希望他们往这方面调查一下？

　　陈简思考了几秒，决定还是先给记者们一个机会，看他们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挖下去。

　　尤其是“银松日报社”的头牌记者叫“Clark Kant”，和超人的“Kent”只差1个字母，大大增加了他在人们眼中的靠谱程度和可信度。

　　谁会不喜欢超人呢？

　　考虑到超人第一次出现是在1938年，陈简终于找到了一个别人也能明白的梗。

　　真是可喜可贺。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LL”又会是谁了。

　　陈简一边想着奇怪的东西，一边找到姨妈，和她打个招呼后，提前离开了教堂这边。

　　反噬开始，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后续等着看新闻就行，祸水东引的计划也很顺利，用不着她一直盯着。

　　陈简在思考自己去哪里，镇图书馆肯定不行，虽然名义上下午1点才闭馆，实际上不到11点，门就已经锁上了。

　　“周日上午大家都会分批去教堂。”艾琳是这么解释的。

　　她是陈简在镇图书馆做义工时的同事，是个对大城市毫无兴趣、只想在小镇里慢慢过完一生的姑娘。

　　陈简问她，如果有人想借书，或者还书该怎么办。

　　当时艾琳就“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放心吧，简。这里不是纽约，也不是华盛顿，没有那么多爱读书的人。”

　　面对这样的回答，陈简能说什么呢，只好保持微笑附和对方了。

　　所以，就如同早上想的那样，想查书面资料就得等周一，但若是找本地人询问，倒是不必等那么久。

　　陈简觉得，她该去拜访一下自己新结交的两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