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团宠日常》潮生树

13、拜师 “我看这油

　　王雅雯懵懵地在一群小萝卜头的注视下走到课室后面的空座位上坐下。

　　不明白金玉兰是什么意思，让她以后不要再来了，但又让她进课室，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王雅雯这一节课上得简直比她在门外吹着冷风的时候还煎熬，终于待到下课，她正准备和其他学生一样往外走，金玉兰却叫住了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王雅雯。”

　　“那好，雅雯，你带我去见见你的家长，和她说一声，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诶？

　　王雅雯直到将人带到方香梅的面前，都还反应不过来。

　　她抬头看向金玉兰，听到她跟方香梅说：“这孩子绘画天赋很高，我带她去见见我的老师，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

　　方香梅知道这老师，她在附近的教师楼教孩子们画画，但没想到女儿会被她看上眼。

　　王雅雯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金玉兰的意思。

　　这是真的吗？她怎么感觉在做梦呢？

　　最后方香梅还是打算跟着走一趟，不是她不相信这位金老师，而是现在拐子多得是，听说就连年轻女性都能绑走，她到底还是不放心。

　　她将王雅浩拜托给邻居照顾后，就跟着金玉兰走了。

　　在路上，金玉兰说起王雅雯这些天经常去她课室外听课的事情。

　　王雅雯暗道糟糕，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事，就这样被金玉兰抖落出来了。

　　方香梅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看向了王雅雯：“哦，是吗？”

　　前几天王雅雯感冒的原因可算是找到了，她还以为是和小伙伴在室外疯玩太久才生病，还奇怪怎么就她一个人体质这么差生病了，原来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就只有她在天寒地冻的室外傻傻地待了那么久，怪不得会生病。

　　方香梅看到王雅雯心虚的表情是又好气又心疼。

　　都怪他们，竟然这么久了都没发现。

　　还想着孩子是贪玩了点，这没什么，哪知道她竟然能那么耐得下性子跑去偷学什么绘画。

　　方香梅叹了口气，揉了一把王雅雯的脑袋：“怎么不告诉妈妈你想上美术课呢？”

　　王雅雯的小身子左右摇晃了一下，不知为何，鼻子一阵酸涩。

　　她知道不能怪父母，从小到大他们对她和王雅浩都是粗养型，这是他们的认知决定的。

　　他们的文化水平不高，也不懂得怎么养孩子，看身边的人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和这时候的大部分中国式家长一样，只要孩子学习成绩过得去，以后能靠学习闯出一条路来就好，别的他们也不是很在乎。

　　以至于从小王雅雯除了在学习上绷紧一根筋，好多时候还是比较轻松地过活，但这种养法对于不算聪明的孩子来说，也难以取得什么成就。

　　后来经历过生活的苦，养成什么事情都靠自己的性格，才猛然发现，她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算是重走了一次父母的老路。

　　王雅雯不怪他们，但极少的时候也会想：为什么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无论怎么说，此刻面对方香梅的疑问，前世的感受又涌了上来。

　　很多时候靠自己都是知道父母靠不上，就像是清楚自己想要学画画后，也还是选择不拿这事麻烦家里人，因为她知道他们负担不起。

　　她知道学画画不现实，在老一辈的眼里，画画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砸钱又难以短时间内见到回报，在很多人眼里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玩意儿，而且现阶段他们家不富裕，哪有多余的钱拿出来给她学这种兴趣上的东西呢？

　　她靠近方香梅，将脸贴在她的大腿处蹭了蹭：“以后再学也不迟。”

　　现在就算爸爸妈妈想要给她交钱学画画，她也不会答应的。反正以后的时间长着呢，再怎么差也不会比前世的情况糟糕了不是吗？

　　方香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她紧了紧衣服的领子。

　　金玉兰面带笑容地看着母女俩的互动，这么懂事的孩子老师应该也很喜欢。

　　想到老师，她嘴角的弧度又落了下来。

　　老师身体不好，加上年纪大了，今年刚退休，但待在家里一直都郁郁寡欢。

　　她了解老师，教书育人是她一生的理想，她喜欢和学生们待在一起的感觉，现在就算想要返聘回学校，以她的身体状况却已经不适合学校的教学工作了，家里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学校领导也不敢冒这个险。

　　老师就整天闷在家里，唯一的乐趣只有画画和莳花弄草，身边没有一个人陪着，只有他们这些学生偶尔会去看望她。

　　只是她的身体在修养中渐渐好了不少，却似乎染上了心病，闲不下来的她总是闷闷不乐，就算是他们这些学生去看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前不久有人提议可以给老师介绍一个学生，让她带带人，也许就不会那么闷了。

　　当时觉得是随口之言，但现在看到王雅雯，她觉得如果是这样一个有天赋又聪慧的学生，说不定真的会引起老师的爱才之心。

　　这孩子眼神明亮，是个标志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想必老师见到她也会心生欢喜吧。

　　金玉兰的老师在远离这片城中村的另一片地方，金玉兰带着她们走过去花了将近二十分钟，不算远的路程，却分隔开了两个世界。

　　这里明显是个高档小区，需要在门口登记才能放行。

　　楼栋有十二层，而老太太住在三楼，当初为她办理手续的学生本想给她买更高的楼层，视野也开阔一点，但老太太不愿意，她说住太高容易心慌。

　　敲开老太太的门后，她看到是金玉兰，觉得意外：“前几天不是才来过吗？怎么又来了？”

　　随后注意到她身后的王雅雯和方香梅：“这是？”

　　金玉兰将王雅雯的作业本递给了她：“老师你看看这个。”

　　于寄真拿过本子，没有着急看，而是招呼她们进门。

　　“别在门外傻站了，快进来，也不嫌冷。”

　　说着就转身回房间，就这样将人晾在了客厅。

　　金玉兰朝方香梅和王雅雯尴尬地笑笑：“老师的性格是这样的，为人比较严肃，并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

　　方香梅点了点头，觉得不算什么，她以前上学的时候，还遇到过更厉害的老师，他们还会朝学生动手呢。

　　几人在沙发上安然地坐了下来，金玉兰给他们倒了水。

　　没一会儿，于寄真从房间里出来了，鼻梁上多了一双老花镜。

　　她边走边看：“玉兰，这画是谁画的，看着匠气也太重了，再这么画下去也只能跟你一样做个小学美术老师咯。”

　　金玉兰感觉胸口中了一箭：“老师，您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她已经领教过于寄真的毒舌很多次了，但还是觉得有点崩溃。

　　在于寄真进行下一轮毒舌攻击前，她急忙转移话题：“这画您绝对想不到是谁画的。”

　　于寄真若有所感，眼睛看向了方香梅和王雅雯的方向。

　　金玉兰很兴奋：“就是这位王雅雯小朋友！”

　　这下于寄真是真的惊讶了：“这孩子画的？是你的学生？”

　　金玉兰摆手：“不是，只是旁听了我半个月的课。”

　　于寄真的表情认真起来，她问王雅雯：“孩子，你叫雅雯是吧？”

　　王雅雯点了点头。

　　“你之前有学过其他美术相关的课程吗？”

　　王雅雯摇头：“没有系统学过，就自己画着玩。”

　　她说这话也不算撒谎，就算是前世，她也只是在线上看网课自学，没有报班跟老师正经学过，都是野路子。

　　于寄真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容：“画得不错。”

　　金玉兰调侃：“老师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于寄真白了她一眼：“这能一样吗？”

　　金玉兰见于寄真对王雅雯似乎很感兴趣，想着要不要顺势和她提收徒的事，结果于寄真下一秒就问王雅雯了。

　　“雅雯，你愿不愿意跟我学画画，我可比你旁边的那个姐姐厉害多了，”

　　“哇，老师你真不害臊！”

　　金玉兰抗议。

　　于寄真没理这个故意耍宝的人，而是认真地看着王雅雯。

　　她在家都要无聊死了，再不找点事做真要闷坏了，没想到金玉兰就送了个惊喜上门。

　　王雅雯很心动，金玉兰的老师，绘画技巧应该比她更成熟。

　　但她犹豫不已，纠结着开口：“我家没钱交学费。”

　　方香梅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到底还是沉默下来。

　　于寄真一愣，没想到小姑娘犹豫不决是因为这种理由，她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好了，我不差你那点钱，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做我徒弟就行。”

　　王雅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我当然愿意！”

　　金玉兰一惊，听老师这口吻，似乎是要将王雅雯收为关门弟子？他们几个老师的学生都没这待遇，才第一次见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

　　方香梅也没想到于寄真竟然什么报酬也不要，就愿意收下王雅雯，她还以为这种人家收费都很贵呢，他们家实在负担不起。

　　但现在就这么拜师了？怎么觉得有点儿戏呢？

　　她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那个、老师您好，不用准备点拜师礼吗？”

　　于寄真说：“我叫于寄真，你叫我于老师就好。”

　　“不用什么拜师礼，我不爱整那些虚的，今晚我们两家一起吃顿饭就行。”

　　她看向金玉兰：“你这个引荐人也一起吧，看你瘦得跟什么似的，一起吃点好的。”

　　其实她想直接招呼她们一起吃午饭，但她自己住，平常吃得比较随便，并没有准备什么好菜。

　　金玉兰克制住想要脱口而出的吐槽，老师总是这样，关心人就关心人，非要夹枪带棒，要说瘦，还是老师更瘦一点吧，都跟竹竿一样了，以后王雅雯就是他们的小师妹了，得让她帮忙劝劝老师多吃几口饭才行。

　　从于寄真的住处出来的时候，王雅雯还有点恍惚。

　　就这么傍上一个免费的绘画老师了？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在晚上王开立回来之后，方香梅就迫不及待和他分享了这件事。

　　王开立也觉得不可思议，感叹道：“咱们闺女可真有本事！”

　　“我看这油耳朵以后住得上大房子。”

　　王雅雯无奈：“爸爸，这根本不准的好不好。”

　　他们这边有这样的说法，糠耳住瓦屋，油耳住大房子，其实跟兜风耳有福气的说法有点类似。

　　但这根本就是每个人的体质问题，方香梅的耳朵也是油耳，前世的时候她一辈子也没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方香梅笑了：“好的不灵坏的灵懂不懂？”

　　王开立抱起王雅雯，开玩笑道：“我们雅雯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王雅雯吓了一跳，自从重生回来就很少让王开立抱了，冷不丁视线抬高还有点吓人。

　　不管怎么说，她如愿正式学起了自己感兴趣的绘画，只是刚上第一节课，于老师就让她将她的那些野路子忘掉，开启了她艰难的起步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