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平行线 陈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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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昊回国的第三周，开始了他的“追求攻势”。
他先是约林晚星吃饭，用的是最老套的理由：“老同学这么久没见，叙叙旧总是应该的吧？”
林晚星本来想推辞，但陈昊直接找到了设计院楼下。那天傍晚她刚下班，一出办公楼就看见陈昊倚在一辆崭新的特斯拉旁，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晚星！”他笑着迎上来，“送给你的，欢迎我回国。”
周围下班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陈薇凑到林晚星耳边：“这就是你那个前男友？长得还挺帅嘛，不过……有点浮夸。”
林晚星皱了皱眉，没接花：“陈昊，你不用这样。老同学见面，不用搞这些。”
“这不是搞，”陈昊笑容不变，“是表达心意。我知道当年我伤了你的心，现在我想弥补。”
他话说得坦荡，引得几个年轻同事低声议论。林晚星不想在单位门口成为谈资，只好接过花：“谢谢。但我晚上还有工作，不能一起吃饭。”
“那明天呢？周末呢？”陈昊步步紧逼，“晚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也让你重新认识现在的我。”
他的眼神热烈而真诚，如果是两年前的林晚星，可能会心软。但现在，她只觉得有些疲惫。
“陈昊，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林晚星尽量让语气温和但坚定，“我现在工作很忙，真的没时间考虑这些。”
“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啊。”陈昊显然不打算放弃，“这样，我不打扰你工作，就每周六一起吃个饭，像朋友一样聊聊天，总可以吧？”
林晚星还想拒绝，但陈昊已经笑着挥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我来接你。对了，你还没换手机号，真好。”
他转身上车，特斯拉流畅地驶入车流。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束鲜艳得过分的玫瑰，叹了口气。
陈薇走过来：“什么情况？他想复合？”
“大概是吧。”林晚星把花递给陈薇，“你拿回去插办公室吧，我不喜欢玫瑰。”
“够干脆。”陈薇接过花，认真地看着林晚星，“不过我看他挺有诚意的，你真不考虑？”
“不考虑。”林晚星回答得很快，“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两年前陈昊那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把她对他的感情彻底斩断。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确实伤心过，但更多的是清醒——清醒地认识到，有些人的价值观从根本上就与你不同。
这两年她没谈恋爱，不是因为还对陈昊念念不忘，而是想专心把事业站稳。家境普通的她，在这个城市立足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每一次加班，每一次方案修改，每一次争取项目机会，都是在为自己积累安身立命的资本。
感情？那是生活稳定后才敢奢望的东西。
周六，陈昊果然准时出现了。他带林晚星去了一家高档西餐厅，熟练地点了红酒和牛排，谈论着他在美国的生活，在哥大的见闻，还有现在在外企的工作。
“我们公司今年计划在B市扩大规模，我可能会负责一个新部门的筹建。”陈昊切着牛排，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晚星，你知道在美国这两年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是眼界。国内很多企业的管理方式还太传统，我们需要引进更先进的理念……”
林晚星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她能感觉到陈昊在努力展示他的“优秀”和“成长”，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刻意强调的经历和成就，只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隔阂。
“你呢？在设计院工作怎么样？”陈昊终于问起她。
“挺好的。”林晚星简单回答，“最近在忙一个无障碍社区的项目，挺有意义的。”
“无障碍社区？”陈昊挑了挑眉，“就是那种给残疾人住的地方？这种项目利润应该不高吧？”
林晚星握叉子的手顿了顿：“这不是利润的问题，是社会责任和设计价值的体现。”
“话是这么说，但做项目总要考虑经济效益。”陈昊不以为然，“而且这种项目技术上也没什么挑战性吧？无非就是弄些坡道、扶手什么的。”
林晚星抬起眼看他：“你了解无障碍设计吗？”
陈昊被问住了，但很快笑了：“我不需要了解啊，我又不是做这个的。不过晚星，你要是想换个更有发展前景的工作，我可以帮你推荐。我们公司也在招设计岗位，薪水肯定比你在设计院高。”
“谢谢，但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林晚星放下刀叉，“而且我觉得，一个项目的价值不能只用利润来衡量。”
晚餐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结束。送林晚星回家的路上，陈昊试图活跃气氛：“下周我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我朋友新开的酒吧，环境特别好……”
“陈昊，”林晚星打断他，“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单独见面了。”
车子正好遇到红灯停下。陈昊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今晚不开心吗？”
“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林晚星直视前方，“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没必要再频繁联系。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工作，这样对彼此都好。”
“晚星，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陈昊的声音软下来，“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但现在我真的后悔了，我想弥补……”
“我不生气。”林晚星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陈昊，我真的不生气了。因为我已经完全放下了。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同学，仅此而已。”
陈昊愣愣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了。”林晚星说，“花，礼物，还有这些约会，都不需要。如果我们还能做朋友，那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如果不能，那就回到同学该有的距离。”
绿灯亮了。陈昊沉默地启动车子，一直到林晚星家楼下，都没再说话。
“谢谢你送我回来。”林晚星解开安全带，“再见。”
“晚星。”陈昊叫住她，眼神里有种不甘心，“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林晚星站在车外，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车里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孩，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了。”她说，然后转身走进楼里。
陈昊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下了？他们有过那么美好的两年，他以为她至少会有些留恋，至少会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晚星的心就像一间打扫干净的房间——当一段感情被判定为“不值得”时，她就会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清空，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她的自我保护，也是她的清醒。
另一边，新城市政项目进入施工图深化阶段后，陆景琛将B市的后续对接工作交给了周明哲，自己回到了A市总部。
林晚星是在一次项目周会上得知这个消息的。周明哲主持会议，开场就说：“陆总因为总部有其他重要事务要处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项目对接由我负责。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会议结束后，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周明哲：“陆总……回A市了？”
“对，昨天晚上的航班。”周明哲整理着文件，“A市那边有几个大项目同时启动，必须陆总亲自坐镇。”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明哲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暂时不确定。可能至少一个月吧，要看那边项目的进展。”
林晚星点点头，没再问。但回到工位后，她盯着电脑屏幕，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这几个月习惯了每天和陆景琛一起工作，习惯了会议室里他沉稳的声音，习惯了深夜讨论时他精准的意见，甚至习惯了偶尔抬头时，能看到他在不远处认真工作的侧影。
现在他突然离开了，像抽走了空气里某个重要的成分，让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
项目还在继续，但少了陆景琛的技术指导和那种默契的配合，林晚星觉得工作似乎少了些什么。她发现自己会在遇到技术难题时，下意识地想“如果是陆总，他会怎么解决”；会在讨论陷入僵局时，想起陆景琛总能一针见血指出关键所在。
甚至，她会在加班到深夜时，忍不住看向二期那栋楼——那个熟悉的窗户，现在总是暗的。
陈薇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晚星，你这几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有吗？”林晚星低头看图纸。
“有。”陈薇凑过来，“是不是在想陆总？”
林晚星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只是觉得，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很奇怪——明明陆景琛只是暂时离开，明明工作还在正常推进，明明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也没别的约定。
但就是……想问问他的近况。
纠结了两天，她终于还是给陆景琛发了条微信：“听周总监说你回A市了，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不知道他是不是很忙，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唐突。
半小时后，手机亮了。
陆景琛的回复很简单：“谢谢关心，一切顺利。B市项目辛苦你们了。”
礼貌，克制，完全是商务往来的语气。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心里那点空落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想了想，又打字：“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这次他回得很快：“会的。你也一样。”
然后，对话就结束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延续话题，甚至没有一个表情符号。
林晚星放下手机，看着窗外。A市离B市不过两个小时航程，但此刻她忽然觉得，陆景琛离她很遥远。
遥远得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种客气而疏离的距离。
可又好像有些不一样——如果是刚认识，她根本不会在意他回不回A市，不会在深夜想起他，更不会主动发消息问候。
而现在，她会。
只是他的回应，似乎又把他们拉回了那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两边。
林晚星轻轻叹了口气，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工作，专心工作。这才是她现在最该做的事。
至于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让它随着时间慢慢沉淀吧。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而她和陆景琛的故事，似乎进入了一个微妙而停滞的章节。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疏离，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她只知道，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她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她未曾察觉的重要位置。
只是这个发现，来得有些迟，也有些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