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帅哥不经撩》妄昕

38、038 你命好，我

　　“来吧。”闫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安家人照亮。

　　“那我……睡在哪里啊，”安家人打量了一下沙发，“感觉沙发有点窄。”

　　“嗯。”闫勇爬起来，把被子铺在地上，拿起两个靠枕丢在地上。

　　“……在地上睡吗？”

　　“对，”闫勇点了点头，率先躺在地上，抬手拍了拍一旁的床垫，“上来。”

　　“嗯！”

　　安家人躺在闫勇旁边。

　　“把被子递过来点，我冷。”闫勇闭着眼说。

　　安家人照做。

　　“别全盖我身上，你不冷吗？”

　　“不冷。”安家人闷着声音说。

　　“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又要哭了。”闫勇睁开眼，翻了个身，从背后搂住安家人。

　　“我感觉有点委屈……”

　　安家人咬住被子的一角，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别咬被子，弄脏了你洗吗？”

　　闫勇手动让安家人翻了个身，按着安家人的脑袋，把人放在自己怀里。

　　安家人松开被子。

　　“这样的话，我会弄脏你的衣服……”

　　“那就弄脏，反正我会洗的。”闫勇半闭着眼，轻轻拍打安家人的后背。

　　安家人小声抽泣。

　　“说说吧，”闫勇轻声说，“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哭的这么伤心。”

　　“我……”

　　“大胆说，我会认真听完的。”

　　安家人抽了几下鼻子，咬住嘴唇，低声说：“我哥回来了。”

　　“嗯。”

　　“他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

　　“嗯。”

　　“爸爸妈妈觉得他比我厉害多了，改变让我上学的主意，想让我跟着我哥一起去挣钱，别死读书了。”

　　“嗯。”

　　“我不同意，我哥骂我没出息，还上手打我……”

　　“我爸妈跟着他一起骂我，最后把我赶出家门……”

　　安家人的声音越来越含糊，哭腔占据了主导。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安家人拉住闫勇的衣角。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太固执了，思想太老旧。”

　　闫勇伸长胳膊，够到一旁茶几上面的纸抽。

　　“抬起头，我帮你擦擦。”

　　安家人抬起脸，依偎在闫勇怀里。

　　“他们觉得我以后混到没有我哥好，可以……可是我觉得，靠读书考出去，也能找到好工作……”安家人小声的说。

　　“嗯，对。”闫勇点了点头，把擦完的纸丢进垃圾桶。

　　“靠学历找工作肯定比你哥自己摸索的这种强一百倍。”

　　“他不是自己摸索的，是我爸妈帮他找人了……”

　　“那就更不如你了，总有一天他得在工作上面吃亏。”

　　“……为什么这么说？”

　　“你哥的工作，建立在你爸妈帮他花钱找人上面，也就是说，你哥的工作岗位是买来的。”

　　“未来的某一天，一个更有钱的人家也来给他们家孩子买这个岗位，那么，你哥就会为此没了工作。”

　　“他没有学历，除了家里这点钱，什么都没有，你们家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根本不可能一直托举他。”

　　“然后他就没了工作，再加上年龄太大了，以及之前没好好上学，是个文盲，无论是想重新上学还是想继续找工作，都是一件困难事。”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他被现在的工作单位开除了，就很难再找到下一个工作，懂了吗？”

　　“嗯……”

　　“你比他有出息，你一直在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一切，你命好。”

　　“你哥贱命一条，啃老啃疯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烂根。”

　　“爸爸妈妈都花钱托举他了，那我怎么办，我的未来呢？”

　　“你的未来靠你自己，我相信你肯定比你哥混的好，”闫勇摸了摸安家人的鼻子，“你命好，你一定可以考出这个破村子，去往城里。”

　　“那……那如果，”安家人断断续续的说，“我……我没有考出去呢……”

　　“嗯？”

　　“我没有考出去，然后家里也没人给我托底，你知道的吧，我爸妈只看中我哥哥……”

　　“我养着你。”闫勇打断他的话。

　　“什……什么？”安家人瞪大眼睛。

　　“我养着你，我会用我所有的钱把你托举出去，看到你成功，我就满意了，”闫勇说，“我说到做到。”

　　“你疯了吗？你花钱托举我？那你怎么办！”安家人提高音量，惊觉这是大半夜，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睡觉，赶忙用手捂住嘴。

　　“还有不到两年就要高考了，然后高考落榜，到时候我就十八岁了，十八岁……我应该活不到那个时候，”闫勇掰开手指头算了一下，“不出意外，我会在十八岁之前死掉，我的全部遗产都会留给你。”

　　“你……你说什么呢？”安家人捧住闫勇的脸，“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活不到十八岁！？”

　　“小点声，大家都在睡觉。”闫勇看着他。

　　“对不起……”安家人再次捂住嘴。

　　“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得大病了吗？”安家人小声的说。

　　“不是。”闫勇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你身体那么好，怎么会活不到十八岁？”

　　“我命贱，”闫勇轻声说，“我这条命是靠我姐姐招来的。”

　　“闫招娣，这是我姐姐本来的名字。”

　　“不过好在她成年之后自己把名字改了，并且离开了这里，凭借学历找到好工作，过上好日子。”

　　“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自己不配活着，早点去死早点赎罪。”

　　“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我在我每年的生日上都许愿早点去死。”

　　“当然，我会在死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闫勇看着安家人，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安家人感到有些害怕，呼吸急促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闫勇笑，这还是第一次。

　　“就比如……把我那个喜欢败家的狗爹杀掉，杀完之后提着他的尸体去自首，杀人是要被枪毙的，正好剩下了我打算买农药自杀的钱，这样又可以省下一笔钱，可以部留给你。”

　　“我死了对大家都好……”

　　“闫勇你说什么呢！”安家人的声音再次带上哭腔，翻了个身，坐在闫勇身上，用手掐住他的脖子，“你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是不是有脏东西上身了！”

　　“出来！从闫勇的身体里，闫勇是不会说那种话的！”

　　“他是不会一心求死的……呜呜呜……”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闫勇脸上。

　　“……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闫勇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真的吗？”

　　“真的。”闫勇点了点头，表情回复了平时的模样。

　　看到这个熟悉的表情，安家人松了口气。

　　“不要再说那些吓人的话了好不好。”安家人从闫勇身上下来。

　　“不是你先开始说吓人的话的吗？”闫勇抽出一张纸，分一半给安家人。

　　“我什么时候说了！”安家人接过纸，开始擦眼泪。

　　“你说你考不出去，这不是吓人的话吗？”闫勇说，“你吓我，那我也只好吓吓你了。”

　　“我……你……哼！”

　　“考的出去，一定的。”

　　“那万一呢，是真考不出去怎么办！”安家人瞪了他一眼。

　　“不许骗我，你就直说你会怎么办。”

　　“你问的这个问题，有两种回答。”

　　闫勇伸出一根手指头，递到安家人面前。

　　“第一，你没考出去，但是我考出去了，这种情况的话我陪你复读一年，亲自辅导和监督你，让你考出去。”

　　“第二，”闫勇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咱们俩都没有考出去。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我就不读了，出去打工，供着你进城复读，然后继续考大学。”

　　“……你为什么不读了？”

　　“脑子没你聪明，复读多少年也就那样。”

　　“不行！要是咱俩都没考上就一起复读！”安家人攥住他的手，一脸认真的说，“要么一起在村子里复读，要么一起去城里复读，一边打工一边赚学费复读！”

　　“我不想失去你，在我心里，你比我爸妈都要重要……”安家人的声音再次染上哭腔。

　　“我地位这么高吗？”闫勇有些惊讶。

　　“高，真的很高……”

　　“我从小就不受家里人待见，他们只会围着我哥转……”

　　“我之所以能跟你们一起上学，还是陆哥帮我求得情，要不然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我不想失去你，不想跟你分开……”

　　安家人把脸贴在闫勇手上。

　　闫勇的那双眼睛早已熟悉黑暗，面对安家人的举动，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答应我，咱们永远也不会分开好不好！”

　　“嗯，好。”闫勇点了点头。

　　“你说话算话！”

　　“肯定的，咱们永远也不会分开，除非我死了。”

　　安家人用脸蹭了蹭闫勇的手，轻声说：“你明天能回家吗？”

　　“我吗？”闫勇思考了一下，“应该可以，狗爹打牌也就打一天一夜，明天就散了。”

　　“……我可以去你家睡觉吗？我可能在我哥回去工作之前都回不了家了。”安家人恳切的望着他。

　　“我哥本来就讨厌我，再加上我刚刚跟他起了冲突，他肯定不让我回家……”

　　安家人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慢慢闭了起来。

　　“嗯，去我家。”闫勇点了点头。

　　“我哥大约要在咱们村呆一星期……我只打扰你一星期……”

　　“嗯，可以。”

　　“一星期之后我就回家……回家……”

　　安家人渐渐睡了过去，闫勇把被子拉过来，把大面积盖在安家人身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