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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先前抚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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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抚琴的少女跪在戏台边缘，左颊上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她垂着头，声音发颤：“世子息怒，奴家再弹一曲便是……”
“再弹一曲？”站在她面前的男子锦衣玉冠，眼底却布满血丝，眼下挂着两团乌青，“方才那曲子听得本世子头痛欲裂，你还敢说再弹！”
温梨眉心微蹙，低声问身旁的老琴师：“这姑娘弹得又不差，此人为何如此动怒？”
老琴师叹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姑娘有所不知，这位是靖南王世子，往日来听曲儿总是温和有礼，最爱民间小调……可近一个月却变了个人似的，总说夜不能寐、心烦意乱，让乐师给他弹安神曲，可却总是不满意，动辄打骂乐师。”
又是个被失眠折磨的。
温梨心中了然，她在现代做助眠主播时，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长期缺觉会摧毁一个人的心性，让温润君子都变得暴躁易怒。
正思量间，楼下又是一声脆响，那世子摔了琴打了人还不够，竟一把扯起跪地的少女，扬手又要打下。
温梨心头一紧，身体快过脑子做出了反应，她冲上戏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拦在了那世子面前。
“且慢。”
世子动作一顿，阴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又是什么人？”
温梨福身一礼，姿态从容：“奴家也是这馆中的乐师，世子若对琴曲不满，不妨说与奴家听听，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她说着，将吓得发抖的少女扶到身后，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温梨生得明眸皓齿，身段窈窕，虽衣着素净，却自带一丝风流韵致，自称乐师倒不显突兀。
世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怪笑起来：“好啊，又一个不怕死的，本世子说了要听安神曲，这贱奴却弹些乱七八糟的调子糊弄我，不该打么？”
温梨抬眼，目光扫过他憔悴的面容，“奴家倒知道一种乐器，其声最能安心宁神，或可为世子解忧。”
“哦？是吗？”世子眯起眼睛，“你若敢糊弄本世子……”
“若不能让世子静心入眠，”温梨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奴家任凭世子处置。”
她转身走向老琴师，低声借来了他随身携带的颂钵，然后在颂钵中注入清水，置于琴台中央，自己则在台前坐下。
方才温梨已唤醒了脑海中的助眠系统，系统检测显示，这位世子失眠已达重度，精神值濒临崩溃，普通方法已难奏效。
温梨毫不犹豫，用50积分兑换了“深度催眠”增益，又用100积分升级了“环绕音效”。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抬眸看向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世子移步台下静听，奴家保证，此声定能助世子排解烦忧，安心入眠。”
世子将信将疑地走到前排坐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温梨不再多言，执起榆木槌，沿颂钵边缘顺时针缓缓摩擦。
一阵低沉嗡鸣升起，如同深山古寺的晨钟，由远及近，渐渐传遍整座正厅。
那声音不像乐曲那般婉转动听，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人的耳膜深处。
馆中众人皆露出讶异之色，交头接耳声渐起，但随着钵音的持续，议论声又慢慢平息下去。
温梨手腕稳如磐石，力道均匀，钵中清水随着震动泛起涟漪，一圈圈漾开。摩擦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温梨又换用槌头轻敲钵壁，从高音到低音，再到无声。
她敲击的节奏极有章法，每一次敲击后的余韵将尽未尽时，下一声便恰到好处地接上。
台下，世子紧绷的肩膀已不知不觉松弛下来，他半阖着眼，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虽然还未睡着，但脸上那股戾气已消散大半。
温梨心中稍定，手上却不敢停，她前世直播时，最长连续播过两天，但那是可以中场休息与观众互动的，眼下这般全神贯注地持续操作，对体力的消耗实在远超想象。
时间一点点流逝，厅中已有客人打起哈欠，角落里甚至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温梨听到系统在脑海中计数助眠人数，但她已无暇分心查看，这具身体本就孱弱，此刻她的手臂已经开始酸麻，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台下响起一道清朗的嗓音：“世子，我家殿下在楼上雅间等候，请您一叙。”
温梨甩了甩头，回神后定睛看向台下，只见宋闻正站在世子身边，世子知晓宋闻身份，一看到他便立刻清醒了几分，连忙起身跟随。
离开前，宋闻向温梨微微颔首：“温姑娘辛苦了，请稍作歇息。待殿下与世子叙话完毕，再请姑娘上楼。”
温梨终于松了口气，放下木槌时，双手止不住地轻颤。
【限时挑战任务完成进度（16/30）】
温梨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刚闭上眼，便有人前来打扰。
先是那位挨打的少女乐师，她红着眼眶来道谢，说要拜她为师。
接着是老琴师，捧着颂钵想与她探讨技法，最后连乐馆掌柜都凑了过来，直言想与她合作推出“安神雅乐”的生意，收益与她五五分账。
温梨一一应付，心中却暗暗思量：今日能完成过半任务，说明这京城中失眠者远比她想象的多，若长期不治，恐怕都会如世子那般性情大变。
正思索间，宋闻再次出现，引她上了二楼。
路上温梨才得知，这留音阁竟是太子萧玄戾的产业，只是他不便亲自经营，便全权交由宋闻打理。
雅间陈设清雅，入门是一扇紫檀木屏风，屏风后，萧玄戾正坐在窗边的茶席前，身后还站着两名精壮侍卫。
他今日以白玉冠束发，身着黛青色锦袍，腰间佩一枚墨玉，通身透着贵气。
温梨正欲上前行礼，却突然听见屏风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她下意识寻着声音往屏风后面一瞧，只见那位世子正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托着一盏茶，手臂抖得厉害，茶汤都险些泼洒出来。
“没想到温姑娘不仅通医理，还擅音律。”萧玄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怪不得无暇留在太子府中当差。”
温梨心头一跳，这位太子殿下生了双极好看的凤眼，可眼中却凝着矜贵冷漠的戾气，教人不敢直视。
她定了定神，解释道：“殿下明鉴，方才我见世子为难一位乐师，一时情急才出面解围，今日我来乐馆，本也是为了采买乐器，研习技法，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再为殿下效力，能做得更妥帖些。”
说着，温梨抬起眼。这双眼生得极好，眼尾微挑，眸光潋滟，自带三分楚楚之态。
萧玄戾静默片刻，示意她坐下，温梨松了口气默默落座。
那世子在一旁跪得哆哆嗦嗦，手上举着的茶盏险些掉落，胸前的衣襟几乎已经被虚汗打透。
这人虽可恶，可托他的福系统任务完成大半。温梨心思一转，想起方才掌柜的提议，一个念头悄然在她脑子里成形。
如今她反正也是要将自家医馆改造成助眠馆来经营，不如就因地制宜，做国风国乐主题的助眠治疗。
“殿下，”她轻声开口，“我今日观察，发现馆中客人多有失眠之症，乐馆中的许多乐器，稍加改造便可成为助眠工具，既然这留音阁是殿下的产业……不知可否让我参与经营？专设‘安神雅乐’一项，或许能解不少人的苦楚。”
温梨还在思考自己这话说得算不算逾越，没想到对方只冷冷一笑：“温姑娘父亲亡故不足三年，理应在家中守孝，怎可在外劳碌。”
萧玄戾的语调怪怪的，温梨觉得是因为自己上次婉拒了他，所以这人才故意说这话给自己听。
没想到太子殿下也这么小心眼。
萧玄戾没来得及坐多一会儿，就被传入宫中，临走时吩咐宋闻将一木盒交予温梨，温梨打开木盒，发现里面装的是是上好的寒潭血蝎。
“这是南洋进贡的血蝎，对活血化瘀有奇效。”宋闻温声道，“是殿下赏给姑娘自用的。”
温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给她治脖颈上那道自缢留下的勒痕用的。
没想到这位冷面太子，竟有这般细致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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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御书房中，圣上独坐案前，见萧玄戾进来，指了指左侧的交椅。
“秋闱在即，礼部却上书说京城学子无心应试，集体弃考。”圣上揉了揉眉心，“如今六部多有空缺，正是用人之际，你说该如何是好？”
萧玄戾坐下：“可查过弃考缘由？”
“说是考生皆紧张难眠，郁郁寡欢。太医署派人看过，也诊不出症结。”圣上说着，目光落在他脸上，“朕看你近来气色倒好，失眠之症可好些了？”
“托一位医女的福，确实能安睡了。”
“医女？可是告老离宫的温太医家的后人？”圣上沉吟片刻，“温家在太医署时，医术冠绝太医院，既然他家后人有此能耐，你便请她入考院看看，或许能有解法。”
萧玄戾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他对温梨的助眠之能毫不怀疑，可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刚阴阳怪气地嘲讽过人家，还婉拒了人家合作的提议。
现在反倒是他要登门去求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