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之外》嘉树友

36、第三十六章 决裂与坚守

　　第三十六章决裂与坚守
　　新加坡国际AI挑战赛落幕的第二天，审景丙便带着一身风尘与满心期待，登上了回国的航班。飞机降落在机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没让助理接机，径直打车往公寓赶——他想第一时间见到吴所谓，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弥补这一个月的思念。
　　公寓的门没锁，是吴所谓特意为他留的。推开门，玄关处整齐摆放着一双熟悉的拖鞋，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温好的牛奶和刚烤好的吐司，显然是吴所谓起早为他准备的。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审景丙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看到吴所谓蜷缩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只棕色小熊，眉眼舒展，睡得安稳。

　　他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温柔。出差时每晚抱着小熊入眠的孤寂，此刻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踏实。他轻轻推开房门，在床边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吴所谓的发梢，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吴所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审景丙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睡意全无：“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审景丙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吵醒你了？”

　　吴所谓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一口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有，我等你好久了。” 这一个月的视频暧昧，终究抵不过真实的相拥，彼此的体温交织，让两颗思念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两人依偎着温存了片刻，才起身洗漱，一起享用了早餐。餐桌上，审景丙兴致勃勃地跟吴所谓讲述着新加坡的会议细节、挑战赛的精彩瞬间，还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条设计简约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两个紧紧相扣的圆环。“定制的，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他拿起项链，小心翼翼地为吴所谓戴上，指尖划过他的锁骨，眼底满是珍视，“以后，你就戴着它，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吴所谓低头看着锁骨上的项链，脸颊微微发烫，轻声应道：“好。”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上午十点，审景丙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老宅”两个字，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他接起电话，语气平静：“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审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景丙，你回国了就立刻回老宅来，我有话跟你说。”

　　审景丙的指尖微微收紧，他隐约猜到了爷爷的意图，却还是应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吴所谓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爷爷让我回老宅一趟，估计是为了我们的事。”审景丙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力道坚定，“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等我回来。” 他俯身吻了吻吴所谓的唇，安抚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公寓。

　　审家老宅坐落于城市边缘的半山腰，青砖黛瓦，古色古香，却处处透着压抑的威严。审景丙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审老爷子坐在主位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客厅里站着几个叔伯，神色各异，显然也是被特意叫来的。

　　“爷爷。”审景丙走过去，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审老爷子没看他，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审景丙，你可知错？”

　　审景丙眉头微蹙，直言道：“爷爷，我不知我错在哪里。”

　　“不知错？”审老爷子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他，“你和那个吴所谓的事，整个圈子都快传遍了！你竟然还不知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与失望，“审家是什么人家？容得下你如此胡作非为？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审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审景丙的脸色冷了下来，却依旧保持着克制：“爷爷，我和所谓是真心相爱的，这不是胡作非为。感情是我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更不会丢审家的脸。”

　　“真心相爱？”审老爷子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两个男人谈什么真心相爱？不过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我不管你是一时兴起还是什么，现在，立刻，马上和他分手！”

　　“不可能。”审景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不会和所谓分手的。”

　　“你敢说不可能？”审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拐杖又在地板上顿了几下，“审景丙，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审氏集团的股份，你手里的权力，都是审家的！你要是执意和那个吴所谓在一起，就别怪我不顾祖孙情分！”

　　站在一旁的二叔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景丙，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那个吴所谓再好，终究是个男人，你们在一起没有未来的。听你爷爷的话，和他分了，以后爷爷会为你安排更好的联姻，对你的事业，对审家都好。”

　　“我的未来，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别人安排。”审景丙冷冷地看了二叔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审老爷子身上，“爷爷，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审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好，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那我就把话说明白。要么，和吴所谓分手，安安分分地接受家族安排，以后审氏集团的继承权还是你的；要么，你就继续和他纠缠不清，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审家的继承人，我会收回你手里所有的股份和权力，把你逐出审家！”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叔伯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纷纷看向审景丙。他们都知道审老爷子向来威严，说一不二，这次显然是动了真怒。所有人都以为，审景丙会犹豫，会妥协——毕竟，审氏集团的继承权，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审景丙沉默了几秒，不是犹豫，而是在梳理心底的思绪。他抬眼看向审老爷子，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多了几分沉稳的通透：“爷爷，我知道我无法改变您的想法，也无力让您认同我们的感情，这一点我无能为力。”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但我的人生选择，后果我会一力承担，绝不后悔。我清楚，面对困境时我并非完全无助，就算失去审家的一切，我也有能力靠自己立足，更何况，我还有所谓。”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成熟的笃定，那是历经考量后的智慧：“每个人的人生，终究要靠自己从内在开始转变和负责。您的威压或许能左右审家的归属，却左右不了我的心。所以，我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审景丙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反而露出了一抹坚定的笑容。他直视着审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将未尽的话语说透：“爷爷，我选择后者。我这辈子，非吴所谓不娶，就算放弃所有，就算被逐出审家，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审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审景丙往前一步，声音愈发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说，我选择和所谓在一起。继承权也好，股份权力也罢，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比不上所谓的一根头发丝重要。我这辈子，非吴所谓不娶，就算放弃所有，就算被逐出审家，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错辨的疯狂与坚定，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与偏执，那是一种为了所爱之人，甘愿放弃一切的决绝。

　　审老爷子彻底震惊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沉稳冷静、胸有城府的孙子，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如此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原本以为，用继承权施压，审景丙必然会妥协，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巨大的震惊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手里的拐杖微微颤抖，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审景丙的决心震慑住了。过了许久，审老爷子才缓过神来，他死死盯着审景丙，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你……你真是被那个吴所谓迷昏了头！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审景丙的语气依旧坚定，“只要能和所谓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审老爷子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挥了挥手：“滚！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审景丙微微颔首：“好。”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走到玄关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审老爷子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爷爷，希望您以后能明白，感情没有对错，性别也不是阻碍。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恰好他是吴所谓而已。”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心底却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坚定。放弃继承权又如何？被逐出审家又如何？只要能和吴所谓在一起，他就拥有了全世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审景丙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所谓的电话，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所谓，我处理完事情了，现在就回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吴所谓关切的声音：“事情顺利吗？你爷爷……没为难你吧？”

　　“没事，都处理好了。”审景丙笑了笑，眼底满是爱意，“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所谓，等我，我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