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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苗疆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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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之后,谢云栖发现他与清弦之间的相处,有了微妙的变化。
疗伤时的掌心相抵,不再只是功法的需要。当真气在两人体内流转时,顾清弦会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划过,带来一阵酥麻。
起初谢云栖以为是错觉,直到第三次疗伤时,他忍不住睁眼,正对上顾清弦含着笑意的眼眸。
“专心。”顾清弦这样说,拇指却在他虎口处轻轻摩挲。
谢云栖心跳如鼓,哪里还专心得了。真气险些走岔了经脉,被顾清弦及时引回。
“这么紧张?”顾清弦微微挑眉,松开他的手,“那今夜到此为止。”
“不...不紧张。”谢云栖连忙握住他的手,“弟子...我可以的。”
顾清弦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好,那就继续。”
那之后,每一次疗伤都成了隐秘的缠绵。掌心相抵变成了十指交握,真气流转间,顾清弦会用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描绘什么图案。
谢云栖问过那是什么,顾清弦只答:“以后告诉你。”
这日午后,两人在客栈后院的竹林中练剑。苗疆多雨,细雨如丝,将竹林染成一片朦胧的绿。
“天地同寿讲求身与自然合,”顾清弦在细雨中示范,“你看这雨——看似柔软,却能穿透万物。你的剑意,也该如此。”
他并指如剑,在空中虚点。雨丝在他指尖汇聚,凝成一柄水剑,透明晶莹。
谢云栖看得怔住。这一手凝水成剑,已不是单纯的剑法,而是...道的境界。
“你来试试。”顾清弦散开水剑,走到他身后。
谢云栖闭目凝神,试图感受雨中的“意”。细雨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落在泥土里,无声浸润。渐渐地,他觉得自己也化作了雨,轻柔,绵密,无孔不入。
他伸出手,雨丝在掌心汇聚,却始终无法凝成剑形。
“别急。”顾清弦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感受我。”
一股精纯的真气从手背传入,引导着他掌心的雨丝。那些细小的水滴开始旋转,凝聚,渐渐有了剑的雏形。
“成了...”谢云栖惊喜道。
话音未落,水剑忽然散开,化作雨滴落回掌心。顾清弦轻笑:“还差得远。”
谢云栖有些懊恼,却听顾清弦在耳边轻声道:“不过...已经很好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来一阵战栗。谢云栖这才发现,清弦不知何时已靠得极近,几乎是贴在他身后。
“清弦...”他声音发颤。
“嗯?”顾清弦应了一声,却没有退开,反而将他圈入怀中,下巴抵在他肩上,“继续练。”
这哪里还练得下去。谢云栖只觉浑身僵硬,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上。
顾清弦似乎察觉到了,低笑一声,松开了手:“罢了,今日就到这里。”
他退开两步,却忽然伸手,摘下落在他发间的一片竹叶:“沾上叶子了。”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师长的关怀,但指尖擦过鬓角时,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却让谢云栖心跳漏了一拍。
夜里疗伤时,谢云栖依旧心神不宁。顾清弦看着他飘忽的眼神,忽然问:“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撒谎。”顾清弦松开相抵的手掌,却转而捧起他的脸,“告诉我。”
烛光摇曳,映在顾清弦眼中,像跳动的星火。谢云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喉咙发紧:“弟子...我在想,白日里...”
“白日里什么?”
“白日里...清弦为何要那样...”
“哪样?”顾清弦明知故问。
谢云栖脸上一热,说不出口。顾清弦却笑了,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这样?”
指尖的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谢云栖闭上眼,点了点头。
顾清弦俯身,在他额上轻轻一吻:“这样?”
谢云栖浑身一颤,又点头。
吻落在眉心,落在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顾清弦的吻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深入。他轻轻撬开谢云栖的唇齿,舌尖探入,温柔地探索。
谢云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笨拙地回应。他伸手环住顾清弦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
这个吻很长,长到谢云栖几乎喘不过气。分开时,两人都气息微乱。
“现在明白了?”顾清弦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有些哑。
谢云栖点头,眼中水光潋滟:“明白了...”
“那便好。”顾清弦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云栖,我从前...太过克制。总想着你是我的弟子,总想着要守规矩。可经历了生死,我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重要的是,你还在这里,我也还在这里。我们还能相拥,还能亲吻,还能...共度余生。”
谢云栖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我也这么想。”
“那从今往后,”顾清弦轻声道,“在无人时,我们不必再守着师徒的界限。你可愿意?”
“愿意...”谢云栖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弟子...我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顾清弦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他低头,再次吻上谢云栖的唇。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缠绵,更加深入。
吻渐渐下移,落在颈侧,落在锁骨。谢云栖轻颤着,却没有躲开,只是紧紧抓着顾清弦的衣襟。
“清弦...”他轻唤,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
“我在。”顾清弦停下动作,将他拥得更紧,“你若不愿,我们便停下。”
“不是不愿...”谢云栖摇头,脸更红了,“只是...不知该怎么做...”
顾清弦笑了,轻轻将他放倒在榻上:“我教你。”
烛火被掌风熄灭,只余窗外朦胧的月光。床幔轻垂,遮住一室旖旎。
起初是生涩的,带着试探。顾清弦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在确认谢云栖是否舒适。谢云栖起初紧张得浑身僵硬,但在清弦温柔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
疼痛是难免的,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亲密。当两人真正结合时,谢云栖忽然明白了白日里清弦在他手心画的图案——那是一个“心”字。
“清弦...”他哽咽着唤道。
“嗯。”顾清弦吻去他眼角的泪,“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这一夜,两人真正拥有了彼此。不再是师徒,而是心意相通的爱人。
事后,顾清弦打来热水,仔细为谢云栖清理。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清冷的剑道宗师,倒像个体贴入微的寻常爱人。
“疼么?”他轻声问。
谢云栖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不疼...很...很好。”
顾清弦笑了,在他额上印下一吻:“睡吧。”
两人相拥而眠。这一次,谢云栖没有再梦到分离,没有梦到伤痛。他梦见一片梅林,梅花开得正好,清弦站在树下,对他伸出手。
而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
窗外,苗疆的夜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纸,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如水。
而他们的心,终于在历经风雨后,紧紧贴在了一起。
再无隔阂,再无畏惧。
因为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彼此就是归处。
而这份情,已深入骨髓,再也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