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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分兵险途、夺印血战与地脉悲鸣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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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内,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紧。微弱的天光从残破的窗棂和门洞渗入,与摇曳的火光交织,映照着几张神色肃穆的脸庞。
计划已定,分秒必争。
顾七将顾延之小心地挪到神像后最隐蔽的角落,用干草盖好,又仔细掩盖了痕迹。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短刀、匕首、飞爪绳索、火石、干粮、水囊,还有苏砚给的那张简易地图。他看向林小溪和栓子,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多了几分托付的郑重:“小姐,栓子,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先。三棵松汇合。”
林小溪用力点头,将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她小心分出的一半灵草残根:“七哥,你也千万小心。这个……或许用得上。”
顾七没有推辞,贴身收好,然后对苏砚微微颔首,身影一闪,便如同融入了门外未散的晨雾之中,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深处,朝着西北方向鹰嘴峰天坑而去。
现在,庙里只剩下苏砚、林小溪、栓子,以及昏迷的顾延之。
苏砚也将自己收拾停当。那身显眼的紫衣外,罩上了一件灰扑扑的、带着兜帽的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他将青铜铃铛和那块黝黑的“镇魔图”贴身放好,又检查了林小溪抄录的证据摘要(她凭着记忆,在布片上用炭笔写下了关键的人名、时间、物证名称和地点)。
“我会尽量将这些送出去。”苏砚的声音透过兜帽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沈珏背后的人能量不小,消息能否顺利送达,送达后又能否被采信,都是未知数。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我们明白。但总要试试。”
苏砚不再多言,走到庙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林小溪一眼。晨光微熹中,少女的脸庞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那种混合着疲惫、恐惧与不屈坚韧的光芒,让他心中莫名一动。
“记住,黎明前,三棵松。过时不候。”他最后留下一句,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飘然而去,方向是东南。
庙内,只剩下林小溪和栓子,以及沉睡的顾延之。
山风灌入,带来清晨的寒意和草木的湿气。远方天际,鱼肚白正在缓慢扩散。
“林姐姐,我们也走吧。”栓子紧了紧手中的木棍,小脸上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林小溪最后看了一眼顾延之,弯腰,在他冰冷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决绝意味的触碰。然后,她拉起栓子,按照苏砚地图的指示,朝着东南方向那个标记着泉眼符号的节点位置,出发。
晨雾弥漫,山路湿滑。林小溪和栓子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猎人小径,艰难前行。林小溪的体力依旧没有恢复,全靠栓子搀扶和一股意志支撑。她的“园艺师之心”时刻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感知,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也尝试感应着地图上那个节点的方向。
越往东南走,地势逐渐平缓,林木也变得稀疏,开始出现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被砍伐过的树桩,模糊的车辙印,甚至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起的、极淡的炊烟。这里,已经接近山区的边缘。
这让他们更加警惕。靠近人烟,意味着可能找到帮助,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在沈珏的眼线之下。
“林姐姐,你看那里!”栓子忽然压低声音,指着右前方一处林木掩映的山坳。
林小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山坳深处,隐约可见几间简陋的茅屋,屋后似乎真有一眼泉水,在晨光下反射着微光。泉眼旁,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土地庙似的建筑。
就是那里!地图上标记的节点!
两人小心地靠近,藏身在树林边缘观察。茅屋寂静无声,似乎无人居住。泉眼清澈,水流潺潺,周围地面湿润,长着茂密的青苔和水草。那个小庙只有半人高,由几块粗糙的青石垒成,早已破败不堪,里面空无一物。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泉和废弃小庙。
但林小溪的“园艺师之心”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并非来自泉眼或小庙本身,而是……来自地下?仿佛有一股极淡的、与石髓同源却更加柔和分散的能量,正从地底深处,透过这泉眼,缓慢地散发出来,滋养着周围的草木,也让这附近的气息显得格外清新。
这里,果然是古代“守山”一脉设立的一个辅助节点!作用是疏导和散发部分地脉灵气,滋养一方,同时或许也作为观测点。
她走近泉眼,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掬清冽的泉水。泉水入口甘甜,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凉能量,流入肺腑,让她精神微微一振。这泉水,常年受地脉灵气浸染,虽比不上石髓结晶,但也算是不错的灵源了!
她又仔细检查那个小石庙。庙内空空,但在石庙底座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下,她发现了一个浅坑。浅坑内,积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乳白色沉淀物,散发着比泉水更浓郁的纯净能量气息——这是地脉灵气经年累月在此凝结的精华!虽然量极少,但异常精纯!
林小溪心中大喜,小心地将这些乳白色沉淀物收集起来,用油纸包好。这些,或许能作为激发封印阵法时的补充灵源!
就在她刚将油纸包收好时,栓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指着来路的方向,小脸煞白!
林小溪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来时的山林小径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个手持刀棍、身着家丁服饰的汉子!为首一人,獐头鼠目,正是孙家那个惯于溜须拍马、跟在孙耀祖身边的管事!他们显然发现了林小溪和栓子的踪迹,正狞笑着包抄过来!
“嘿嘿,林姑娘,真是山不转水转,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也能遇见你!”孙管事阴阳怪气地笑着,“沈少爷和孙少爷可惦记你得紧啊!识相的,乖乖跟我们回去,也少吃点苦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沈珏和孙家已经将搜索网扩大到了山区边缘?
来不及细想,林小溪拉起栓子,转身就朝着山坳另一侧的密林逃去!
“追!别让她跑了!”孙管事一挥手,七八个家丁呼喝着追了上来。
林小溪和栓子拼命奔跑,但林小溪体力不支,栓子年纪小,很快就被追兵拉近了距离。身后传来嚣张的叫骂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树林忽然到了尽头,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布满乱石的斜坡,下方是雾气弥漫的山谷,深不见底!
绝路!
“看你们往哪儿跑!”孙管事带着人,呈扇形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林小溪背靠着陡坡边缘,将栓子护在身后,紧紧握住怀中防身用的柴刀,心脏狂跳。难道,刚找到一点希望,就要葬送在这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众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地底有巨兽翻身!山石滚落,树木摇晃!
“地震了?!”
“怎么回事?”
孙管事和家丁们惊慌失措,站立不稳。
紧接着,一阵低沉、宏大、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悲鸣”声,仿佛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穿透岩层,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声音非人非兽,像是无数灵魂在同时凄厉哀嚎,又像是大地本身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是地脉的悲鸣!是封印下的古魔在更加剧烈地冲击枷锁!苏砚预感的“大的躁动”,提前到来了!
随着这声“悲鸣”,周围山林间的气息陡然变得污浊混乱,连晨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孙管事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超乎想象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捉拿林小溪了,一个个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朝着来路逃去,转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震动持续了十几息才渐渐平息。林小溪和栓子紧紧抱在一起,惊魂未定。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怀中的“镇字令”和那包乳白色沉淀物都在微微发烫,眉心“锚点”更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那地底“悲鸣”狠狠撞击了一下。
地底的危机,比她想象的更紧迫!这“悲鸣”传得如此之远,影响如此之大,说明封印的崩溃,可能就在顷刻之间!
必须立刻回去汇合!
她不敢再耽搁,拉起栓子,也顾不上疲惫,沿着另一条更加隐蔽的小路,朝着汇合点“三棵松”的方向,发足狂奔。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北方向,鹰嘴峰天坑附近。
顾七如同幽灵般潜行至天坑所在的崖壁附近。远远望去,天坑入口附近果然人影憧憧,至少有十几名好手把守,还设置了简易的拒马和岗哨,防守森严。沈珏显然对此地极为重视。
顾七伏在草丛中,仔细观察。他发现,天坑入口那扇沉重的金属门似乎被外力强行打开过,门扇歪斜,露出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附近,散落着一些焦黑的痕迹和破碎的符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血腥味,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很可能是苏砚之前为了探查或引开追兵造成的。
现在守卫虽然森严,但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警戒外围和天坑内部,对于那扇已经被破坏、嵌着“守山印”的石门本身,反而有些疏忽——或许他们觉得,那石门和印章已经失去了作用,或者暂时无暇处理。
机会!
顾七耐心地等待着。天色渐亮,守卫换班,出现了一丝松懈。
就在晨光完全驱散薄雾,守卫交接的刹那,顾七动了!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扇歪斜的石门!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什么人?!”
“敌袭!”
守卫的惊呼声刚刚响起,顾七已经冲到了石门前!他左手如钩,闪电般探向石门中心那个方形凹印——那里,“守山印”果然还嵌在其中!
“锵!”
就在他指尖触及印鉴的瞬间,斜刺里一道凌厉的刀光猛然劈来!伴随着一声怒喝:“找死!”
是赵武师!他竟然亲自守在这里!
顾七早有防备,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刀,同时右手短刀反撩,直刺赵武师肋下!赵武师挥刀格挡,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闪烁,金铁交鸣声在清晨的山谷中刺耳响起。
其他守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持刃围了上来。
顾七知道不能恋战。他的目标是“守山印”!他拼着硬挨了赵武师一记刀背重击(避开锋刃),借着这股力道,身体猛地撞向石门,左手五指如钢爪,狠狠扣住“守山印”,发力一拔!
“咔嚓!”
一声脆响,“守山印”被他硬生生从凹印中拔出!但几乎同时,赵武师的刀光再次袭来,直劈他后心!周围数把刀剑也同时递到!
顾七将“守山印”往怀中一塞,不顾身后袭来的刀风,就地一个翻滚,朝着悬崖方向猛冲!那里是绝路,但也是唯一可能突围的方向!
“拦住他!别让他跳崖!”赵武师怒吼。
几名守卫悍不畏死地堵在崖边。
顾七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短刀脱手飞出,将正前方一人射倒,同时脚下发力,腾空而起,竟从剩余几人头顶飞跃过去,直扑悬崖之外!
“放箭!”赵武师气急败坏。
数支箭矢呼啸射来。半空中的顾七无处借力,只能尽力扭转身形。
“噗!噗!”
两支箭矢狠狠扎入他的肩头和左腿!剧痛传来,顾七闷哼一声,身体失控,如同折翼的鸟儿,朝着云雾缭绕的悬崖下方,急速坠落!
“追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他怀里的印章!”赵武师的咆哮声从上方向来,越来越远。
而在地底深处,伴随着那声传遍山野的“悲鸣”,束缚着龙形黑影的锁链,又崩断了数根!猩红的眼眸中,残忍与快意交织。它张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口,对着上方那越来越近的“自由”,发出无声的、贪婪的咆哮。
破晓时分,山林各处,暗流汹涌,最终决战的序幕,正在血色晨光中,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