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抠脚大姨

9、血缘

　　“ 爱像一阵风，吹完他就走，这样的节奏，谁都无可奈何。”罗阳跟着随身听里传来的旋律正唱的陶醉，身旁的许鸣宇拿胳膊肘在他腰上轻轻碰了一下，还告诉他在唱出声音，就把他耳朵上的那只耳机收回。

　　许鸣宇和罗阳坐在张伟家商店的门口，吃着雪糕听着周杰伦的歌，一副耳机上的两个耳麦，一只带在许鸣宇的耳朵里，另外一只带在罗阳的耳朵里，由于距离有限的关系，他们之间不能离的太远。

　　“罗阳”许鸣宇小声叫他名字，还用眼神快速瞟了一下旁边，向罗阳传递着信号。

　　于是罗阳转过头去，就看到姜晨和于雅菲挎着洗澡篮向他们走了过来。

　　于雅菲长的矮小干瘪没什么可看的，一旁的姜晨在她的映衬下倒是显的格外清秀可人。

　　此刻姜晨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只随意的在脑后盘了一个发髻，几缕束不上的湿发散落下来，样子显得格外妩媚。
　　她和于雅菲边走边在交谈着些什么，时而微笑着露出她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姜晨标志性的两只大眼睛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明亮，而她那犹如芭蕉扇一样的眼睫毛就更厉害了，每眨一次眼睛，罗阳就感到心里有一阵风刮过吹起阵阵涟漪，很久都没法平复。

　　姜晨注意到罗阳和许鸣宇，径直走到他俩面前，她问许鸣宇放的什么歌？许鸣宇小声的说着“周杰伦的歌”就这五个字，他恨不得停顿了三次才勉强说了下来。

　　姜晨挑起眉毛点点头，忽然探过身子把许鸣宇手中随身听上的耳机线拔了下来，随身听没了耳机立即转变为公放。
　　此刻依旧正播放到那首《可爱女人》，周杰伦用他调皮的嗓音唱着“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温柔的让我心疼的可爱女”

　　听到这一句姜晨“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那犹如蜜桃一般的脸颊和她身上发出的洗发水味道，都伴着罗阳的青春期一起到来了。

　　和许鸣宇分开以后罗阳回了家，他躺在床上反复回忆着刚才姜晨向他靠过来的瞬间，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也不知道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那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心脏狂跳？一想这里罗阳感觉自己的两个脸蛋燥热，不由得拿两只手捂了上去。

　　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罗阳下床打开门，看到是隔壁祝三姨。
　　她端着一条剖过膛，清洗好的鲤鱼递给罗阳，还叮嘱他把鱼放在厨房里，一会妈妈回家的时候别忘记告诉她这条鱼的存在。

　　罗阳接过鲤鱼感谢祝三姨的慷慨馈赠，他昨天晚饭的时候就说起过想要吃鱼，今天便有人送到家里来，不禁暗自窃喜。
　　他把鱼送到厨房里就打算回到自己房间，在路过妹妹们的房间时，看见二妹罗小颖正坐在里面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书名是《总裁的约定》。

　　罗阳看了一下这本书的封皮，又看了一下他的大嘴妹妹，感觉她的生命当中不会有哪位总裁想与她约定。
　　如果罗小颖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读点旁的，将来有了出息自己当个总裁，倒是可以去和别人约定。

　　二妹最近好像中了毒，把能利用上的钱全部省下来当作租借这些口袋书的基金。

　　她沉溺在这些没有任何文学养分的书糠里不肯自拔，罗阳鄙视的看着罗小颖。

　　而另外一边的罗小颖与此同时也注意到罗阳的存在，她不慌不忙给自己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看书，之后还把眼珠运转到眼角与罗阳对视，满眼的轻蔑。

　　罗阳愤怒极了，想把罗小颖看这种糟践书的事情告诉妈妈让她看清楚！这就是她费尽千辛万苦养出来的好女儿！
　　可后来回到自己的房间犹豫了一会，气也消了一半，最终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把最大的仁慈留给了她。

　　今天的晚饭在祝三姨送来的那条大鱼的帮助下，品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罗阳把最肥美的鱼腹夹到妈妈朱秀玲的碗里，她是家里最辛苦的人理应吃的最好。

　　朱秀玲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并且把那块最好的鱼肉又夹到罗阳的碗里。
　　她说罗阳正在长身体需要的营养最多，自己吃鱼头和鱼尾巴就可以，其他的部分全归三个孩子享用。

　　罗彤彤端起饭碗和朱秀玲抗议，她也在长身体，还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要妈妈给她也夹一块。
　　朱秀玲拿着筷子给盘子里的鱼调换了一下正反，把另一侧鱼肚子上的肉全都夹到罗彤彤的碗里。

　　当这条鱼失去了最宝贵的部分，桌面上的气氛忽然变得尴尬。
　　罗小颖把筷子丢在饭桌上说了一句“我不吃了！”转身就回到房间里，她拿被子把全身遮住，僵硬的横躺在床上扮演死尸。

　　罗彤彤放下筷子想要进屋去看看二姐，可刚一站起来就被朱秀玲和罗阳同时在两侧按住，朱秀玲说：“你快吃吧！她不吃就是她不饿，咱们不要管她。”

　　罗阳也在一旁附和着说：“谁都别惯她那些毛病，你吃完赶紧写作业。”

　　朱秀玲把罗小颖剩下的米饭倒进自己碗里一起消灭掉，罗阳也给自己多添了一碗饭，把电饭锅刮的一滴不剩，缺少了罗小颖并没有耽误其他人吃饱饭，反而吃的更多。

　　晚餐结束以后，朱秀玲像往常一样去楼下祁瑞家打麻将，罗小颖听到关门的声音把被子撩起来透气，她已经在棉被里憋闷的满身大汗了，所以非常后悔自己做了这个愚蠢的举动。

　　罗彤彤坐到二姐的身边说：“姐，你别生气了我这里还剩点钱要不然你去商店买个面包吃吧！”

　　罗小颖一听说有钱，就立刻同意了这个方案，那样她可以买一包干脆面先对付吃一下，余下的钱留着明天去学校旁边租书看。
　　她拿着罗彤彤给的钱刚出了卧室门，就被罗阳捏着手腕夺了下来。
　　罗阳说：“罗小颖你能不能要点脸，罗彤彤的钱你也能要？你都上初一了，她还是个小学生！这钱你能花的下去吗？”

　　罗小颖对此自然是一百个不服气，他指着罗阳的鼻子说：“我俩的事用不着你管，要不是咱妈偏心我会没有饭吃吗？”

　　罗阳把罗小颖指在鼻子上的手打到一边去，大声的对她说：“谁不让你吃饭了？是不是你自己跑进去的！咱妈赚钱那么辛苦回家还要看你脸色是不是？活该你饿肚子，我看就是饿的少了，你再敢指我鼻子看我不抽你！”

　　罗小颖一听罗阳要抽她，气的浑身的汗毛都站立起来，这个家她早就恨透了，自打她记事以来，所有好东西不是哥哥的就是妹妹的。
　　就连上门的亲戚也是一样，他们夸奖罗阳双眼皮大眼睛像爸爸，赞美罗彤彤高鼻梁樱桃小口像妈妈，唯独说到她这里就卡住，想了半天才勉强说一句，一看她学习成绩就好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在嘲笑她是个谁都不像的丑八怪。

　　一想到自己悲惨的经历，罗小颖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在鼻孔里呲出水蒸气，她怒视着罗阳，仇恨已经把她的身体烧的滚烫，罗阳拿出一根食指在罗小颖的头上戳了一下，示意要她收起自己这幅面孔。

　　而正是这一指头，直接戳响了当晚的战役，罗小颖跳起来抓住罗阳的头发，用力往自己的□□按去。
　　罗阳的头穿过罗小颖的□□卡在两条大腿中间，罗小颖用大腿死死的钳住罗阳的脖子，使他弯着腰动弹不得。

　　二妹平时不好好吃饭和运动，两条大腿干瘪的很，除了皮和少量的肌肉剩下的全是骨头，硌的罗阳的脖子生疼！

　　罗小颖恶狠狠的用铁拳凿击罗阳原本就很脆弱的后背，罗阳被打的急了，痛苦的泪水藏在眼角里差一点就掉落下来，如果他的母亲朱秀玲看见心爱的儿子被糟践到如此这般，必然不会放过这个鬼人。

　　罗小颖在一旁死死的抱住二姐的一条胳膊，不让她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而罗小颖胸脯一上一下不断的深呼吸，最终解开双腿的束缚，一条腿从罗阳的头顶迈了过去，把罗阳从自己的裤□□释放出来。

　　罗阳被夹住脖子血脉倒流，头昏脑胀的坐在地上，后背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他一只手扶着头，另一只手扶着桌子腿，想要在一次站起来与罗小颖决一死战。
　　论身高和力量，罗小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刚才就是太轻敌了才意外遭此毒手。

　　罗彤彤趁着哥哥没有反应过来，推着二姐的肩膀把她送进房间里，叫她在里面把房门锁好了，自己站在门口不许罗阳进去。
　　罗阳拉着罗彤彤的胳膊把她拎到一旁，照着房门狠狠的踹了一脚，他喊道：“罗小颖你把门给我打开，你给我出来。”

　　罗小颖在里面一把拉开了门对着罗阳喊道：“我开了！怎么了？你要来打我吗？”

　　眼见冲突即将升级，罗彤彤抱着罗阳的大腿不撒手，整个人缠到他的腿上，还大声喊着让自己的二姐赶紧跑。
　　与此同时，门口的锁眼里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朱秀玲从外面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她气冲冲的放下自己的针织手包斥责道：“我连打个麻将都打不消停，你们三个又在家闹什么！要不是旁边孙大娘来找我，你们还要在家里把屋顶掀翻了不成？”

　　朱秀玲指着罗彤彤又说：“你说，怎么回事。”罗彤彤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姐，低着脑袋什么都不肯说。

　　朱秀玲照桌子上狠狠拍了一把掌掐着腰说：“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罗小颖是不是你又作妖了！我把你养大了容易吗？为了生下你，我和你爸爸工作都丢掉了，他要是不丢工作能去当临时工吗？不当临时工能丧了命吗？我一个人要养活四张嘴，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这个家。”

　　一下子听到这么多难堪的话，罗小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她质问母亲，又不是她自己选择出生的，谁丢不丢工作和她有什么关系，现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头一个就是找她算账，她和谁长得都不像，根本就是捡来的孩子。

　　“你要是捡来的倒好了，那我在把你丢出去算了，犯得着多添的这一份生活费吗？罗小颖！我要是你我就长点志气，好好学习别整天想那些用不着的，将来有出息了！我不要你一分钱，你都留着自己享受，别到时候饿着肚子又来找我，我那时候岁数大了可养不起你。”
　　朱秀玲好像憋着一肚子愤恨，终于有个突破口可以释放出来一些，把积攒了好几天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罗小颖一边哭泣着一边说道：“是，我不优秀，我不好，那你别要我了，我出去打工还不行吗？我从今以后不花你一分钱了还不行么！”

　　朱秀玲又照着桌子拍了一下，她指着自己的二女儿说：“你能去打什么工，我告诉你罗小颖，你给我好好学习才能找个好工作，不然打一辈子工都没用，谁要你一个文盲，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晚上就得和祝三姨一样，要晚上出去陪人家跳舞的！知道吗？”

　　说到祝三姨的时候，朱秀玲压低了声线生怕被其他的邻居听到，罗阳也有点听不下去了。
　　他不许自己的妈妈说祝三姨的坏话，这些年如果没有这个女人的帮助，他们三个孩子也不会顺利的长大，虽然外面的人对祝三姨一项风言风语，但是在自己这个家庭里，绝对不能造出这个句式。

　　也许旁边的邻居白学民一家不会想到，本来是想找回来一个劝架的人，却把最主力的敌人引了回来，这简直是在一把虚燃的小火苗上浇了一桶汽油，给火焰烧的旺旺的，绕的人心烦气躁。

　　第二天早上，罗阳站在洗手间刷牙，看到妈妈朱秀玲把一张五块钱的纸币塞在罗小颖的手里。
　　罗小颖愉快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忽然感觉到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人类一旦和谁染上了血缘，什么问题都别想说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