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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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能看着你一辈子孤苦伶仃。”皇后愁的眼角都有细纹了，“儿，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你男子那物……又不是不能用。”
是的，这倒是真的，师雨雨天生具有男女双特征，两个特征也都正常，他可以是个男人，也可以是个女人，只是在如今这样的环境下，显然他作为一个男人才更能活下去。
师雨雨喝了口茶：“一个人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胡言乱语。”皇后将桌上师雨雨爱吃的点心推到他面前，“你得成家！还得有孩子！知道吗？”
师雨雨没辙了，他知道今日不管怎么说怎么扯，皇后都是要说动他的。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一听说了镇国侯父子回朝的消息，毅然决然就决定要干一票大的，于是跑到凤仪宫，对着刚起床的皇后就爆了个惊语：“母后，请同儿臣去找父皇求情，儿臣要嫁给韩煊！”
当时想的是什么呢？
他当时想做皇帝，已经想疯了！
韩家是什么分量？手握着大半兵权，镇国侯一生戎马，一品大将！特允许见王不跪，子嗣世代袭爵！
这个江山，这个皇位，都是韩将军年轻时给当朝皇帝打下来的，自古以来就没有皇帝会不忌惮这样的身边人，偏偏在这个时候，韩将军在朝廷自请前往边疆，无召绝不回朝！
他做到了，他甚至都没让他的儿子在京城膈应皇帝。
如此，皇帝怎能不厚爱他，可也不得不防着他。
按照战功看，韩将军的大儿子怎么样都配得上娶一名公主，可皇帝有私心，他怕公主诞下男孩，韩家就会想方设法辅佐这个孩子成为以后的皇帝，那江山就不姓师了，姓韩。
师雨雨十分清楚，皇帝也早给韩家二公子看好了良配，只是在上一世婚事硬被师雨雨给要了下来，他以自己嫁出去，是因为想远离宫中争乱，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为由，又保证自己绝不会为韩家生子，倘若生下，此子也只会姓皇姓作担保。
皇帝向来忽视这个不知该当作儿子女儿抚养的孩子，娶嫁其实皇帝并不想干涉，他潜意识就是认为师雨雨是掀不起任何风浪的。
便叹气准下了婚事。
谁也没料到，韩家二公子韩煊后来会爱师雨雨爱到那个份儿上，为他杀人，为他铺路，为他谋反，一切骂名全都背在韩煊身上，最后师雨雨名正言顺继承了皇位。
皇帝本不该如此放心这个嫁出去的儿子，毕竟他嫁去了，就是皇族和武将的联姻，要反，都是一瞬间一个念头的决定。
可师雨雨这人，他狠啊！
他杀死了他和韩煊的第一个，也是上辈子唯一一个孩子，将孩子的尸身献给了皇帝，并再三起誓自己对父皇绝对的忠诚。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师雨雨辛辛苦苦怀上又生下来的，皇帝也不管怎么说都是孩子的爷爷，他确实是不满意师雨雨这样极端的行为的，可同时，皇帝也明显对这样的忠诚很受用。
导致后来立的两位太子都前后死去，大查特查，他也没怀疑是师雨雨干的。
只有师雨雨和韩煊知道，孩子从出生本就是死婴，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特殊化，总之这个孩子来的并不顺利，师雨雨便将计就计，含泪来了这么一出。
“……那母后，倘若我不娶妻，但嫁人呢？”师雨雨试探问道。
“什么？”皇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想嫁人？！”
师雨雨淡定喝茶，打算慢慢听母后数落。
一阵沉默过后，一道意外的声音却响起。
“——那，你想嫁给谁？”
“！！！”
面对母后意外冷静的询问，师雨雨反倒不平静了，他记得的，前世他说要嫁给韩煊，皇后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和气急攻心，反而皇帝是那个比较平静的。
师雨雨不信：“母后，你接受我要嫁出去？”
皇后当机立断：“当然不接受！”
师雨雨这才心道，对嘛，不接受才对。
“我有什么办法呢？总比你说打算一辈子都要一个人好吧！女人也好，男人也罢，你小时候跟着母后在冷宫吃了太多苦，后半生不找个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师雨雨：“……”
原来，要让母后答应自己要嫁给男人这件事，只需要提前铺垫一句自己不想成婚，宁愿孤身一人一辈子吗？
皇后见师雨雨愣神，伸出手敲了一下他的头：“赶紧的别打岔，今日很多大臣都会进宫赴宴，是在好不过的时机，你是看上哪家公子了？我去给陛下说说。”
“儿臣……”一晃，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那个总是喜欢穿墨色衣袍的男人，云雾散尽，赫然是韩煊的脸，他悲伤的、高兴的、动情的、失望的。
师雨雨放下茶盏：“儿臣暂时还不知道，我不愿强人所难，若他日遇到心仪的，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儿臣会先正常的和人家先相处，而后两个人一起去向父皇请旨。”
鉴于前面师雨雨有孤苦伶仃一生的念头，皇后半信半疑：“你当真只是还没遇着喜欢的？不是对母后使用的缓兵之计吧？”
“怎么会。”师雨雨哭笑不得，“感情之事，让儿子自行处置吧。”
皇后默默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叹气：“本宫知道了。”
师雨雨淡淡笑着，眼睛却看向窗外，韩煊，这一世我放过你了，去拥有一个正常的，安稳的人生吧。
前世的争抢杀伐，他早就累的精疲力尽，父皇母后死了，韩家也都死了，成为皇帝后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被爆出，他受到了万人的唾骂，一步步从冷宫走出来的孩子，经历了任何人都不曾也不敢经历的一生。
最后不得不丧心病狂，不再信任身边任何人。每每看见韩煊，或许是忌惮他知道的太多，也或许是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那个阴沟里扭曲的自己，师雨雨也选择了杀死他。
他杀死韩煊的手法很不干脆，他通过每日一点点的下毒，慢慢的搞垮韩煊的身体，他以往杀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么扭捏过，有时候心情好了，甚至还会给韩煊喂一点解药。
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后来他却释怀了，因为韩煊也早就疯了。
最后一次耳鬓厮磨时，根部还深埋在土里，韩煊手上却掐着师雨雨的脖子，他凑近，对他说：“我一直在想，你倒底会不会对我心软……师雨雨，你这一生，真的爱过我吗？”
这种情况，师雨雨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韩煊却因为气极，身体又本就含毒，一口血猝不及防喷了出来，他愣了片刻，却嗤笑着用手把嘴边鲜血抹去，不过他在上，师雨雨在下，一口血，全喷在师雨雨脸上，瞧见对方这么狼狈，他眯了眯眼。
手缓缓的松开，选择放过了这个漂亮的人。
韩煊将人腿抬了抬，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埋头苦干。
事后，师雨雨和他躺在一起，烛火都燃灭了，屋子里一片漆黑，他问：“如果重新回到你从边疆刚回来的那一天，你还会到梅花树下去吗？”
字里行间，师雨雨其实也在问他。
不知不觉，他就在皇后宫中待了一下午，母子二人喝茶下棋，安静温馨。
“咚！咚！”
直到听见宫里钟声敲响，这是寓意着镇国侯他们已经进宫了。
师雨雨的心莫名狂跳起来。
“走吧，该去宴会了。”皇后先一步反应过来。
师雨雨暗暗紧了紧拳头，咽一口唾沫，站起了身。
镇国侯父子三人是特地先回了趟侯府，跟换了一下装束才进的宫。
回到这个已经好多年不曾回到的家，韩煊惆怅又怀念，尤其是看到母亲给他准备的常服，一件墨黑竹纹的衣袍，还有一件是红色袖口紧实的圆领服。
他想了想，选择换上了那件红色的。
整理好仪表后再出来，就看见了穿着墨色云纹衣袍的大哥，韩煊会心一笑：“看你脱下武装的样子，真是稀奇。”
韩栋换了衣服那种世家公子风度翩翩的感觉就出来了，妻子柳姝为他披上了毛茸茸的披风，又把暖手炉交给他，叮嘱：“切莫染了风寒，也莫要贪杯。”
韩栋接受了披风，却无论如何也不要那暖手炉：“我一介练武之人，哪那么经不住风吹？对了，你还没见过我二弟呢，姝儿，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他热切的把手搭在韩煊脖子上：“我弟弟是不是长得跟我很像。”
柳姝笑了笑：“哪有亲兄弟不像的。”
韩煊则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大嫂。”
柳姝点了点头，忽想到韩煊还没有披风，怕出去会着凉，嚷嚷着也要给他拿一件出来，却被韩煊笑着拒绝道：“大嫂不必多走动，我不冷的，就这样吧，别让陛下久等。”
一旁坐着的镇国侯和侯夫人相敬如宾，老侯爷喝完了侯夫人亲手沏的姜茶，扬手：“进宫。”
钟声持续敲响了十二下，从进宫到进入宫廷大殿，刚好敲完。
诸位心腹大臣已经落座完毕，皇帝与皇后稳坐高堂，皇子公主们也按身份高低前后坐在一起。
一走进大殿，韩煊就在眼花缭乱的人头中，一眼看见了那个他最熟悉的人。
师雨雨并不在意，就像这个场面他好像已经经历过了，他百无聊赖的一只手托腮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却在把玩着一朵小小的梅花，眼眸就这样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皇帝对于此次战争的胜利欣喜不已，一连串赏了韩家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轮到个人加赏时，镇国侯封无可封，皇上便实在没办法，赐了他一把尚方宝剑，可打皇室子女，以正家风。
到了这个节骨眼，能赏给镇国侯的，只有尚方宝剑或免死金牌诸如此类的意义性物品了。
韩栋得以由副将升为主将，位居三品，往后不必再前往边疆，可留在京城，负责训练京城军营，京城的士兵那就是缓军了，哪里需要士兵，京城这边就由韩栋带领着调一批过去帮忙。
至于韩煊，他是这场战事的得力之才，皇帝赐了他府邸，封他为四征将军，同样是三品，但他的职务就比较忙了，就像封号一样，四征，四面八方每一方的战事，他都要出力，便不止是边疆了。
不过只要边疆安然无恙，其它几个地方根本也打不起来，只要没有战事，他也可以留在京城，和他大哥一样，算是落着好差事了。
长长的圣旨宣布完毕，随后，大公公又拿出来了第二道圣旨，继续念：“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为韩二子所作所为特别赏赐！今觉二公子年龄适当，有勇有谋，乃独当一面真丈夫，同时，太傅之女苏宝文与之年龄相仿，郎才女貌，苏氏教女有方，宝文能写会画，实乃天作之合，特为二人赐婚！婚期自定！钦此！”
果然。
师雨雨望着手中梅花，和预想的一样，父皇会给这两个人赐婚，可是……他悄悄抬眸，看到的是韩煊跪在那里挺拔不屈的背影。
不对，红色？
他蹙眉，韩煊穿的衣服怎么会是红色？
在前世，他分明是穿着一件墨色的衣袍过来的，大公子韩栋则是穿的翠青的衣服，如今穿着墨色的那个人怎么会是韩栋？
手中的梅花落在桌上，他神情不再坦然，注意力终于全部聚集在了韩煊身上。
“臣，谢主隆恩！”父子三人齐声谢恩。
没有师雨雨从中作梗，韩煊这一世很自然的应下了和太傅之女苏宝文的亲事。
从谢恩到父子三人落座，师雨雨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韩煊，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韩煊不是喜欢明艳之色的人，就算不是墨黑色，那也不可能会穿红色。
为什么，和前世不一样了？
自打重生回来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师雨雨的预料之中，每一个人做什么，说什么，因为脑子里有印象，隔的再久，也不会跳出那个记忆里的画面。
只有这里和前世对不上号。
不怪师雨雨敏感，他前世是当过皇帝，经历过无数刺杀的人，超乎常人的神经质是有好处的。
在看到那身红衣前，师雨雨是想放过韩煊的，他宁愿此生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但现在，他眼珠一转，他不这么认为了。
用膳时，大臣们皆可随意走动，相互交流喝酒，皇帝与皇后坐在上方，只有他们二人需要保持礼仪端庄，下面的人早就抱好了各自的团。
不少人围在镇国侯周围，好听话讲了一连串，韩老将军是个不会赔笑脸的，便一言不发，他们讲，自己便听着。
坐在旁边的韩栋到是个自来熟，有人搭话，他就跟人聊，有人敬酒他就喝。
韩煊却像随了老将军，任凭身边的人如何搭话，他都只是淡淡的，偶尔回应一两句，酒也是浅尝一口就算回敬了。
师雨雨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酒杯，缓缓跟着几个人，一同走到了韩煊身边。
“韩二公子。”师雨雨带着笑意停在韩煊面前，“可否赏脸，与我共饮？”
韩煊循声抬起眸子，忽然嘴角一扯，挑眉，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好啊。初次回京，敢问阁下是？”
一旁的人帮忙答话：“他是五皇子殿下。”
韩煊长长的“哦”了一声，举起酒杯：“能跟五皇子喝酒，是在下的荣幸。”
好一个相见不相识的感觉。
师雨雨有点挂不住笑，想到他的记忆里，他们之间任何亲密疯狂的事都做过，现在却又在这里不得不装不认识。
“五皇子想跟我聊什么？”韩煊莫名兴致勃勃。
这很符合前世，师雨雨就是这样走过来，韩煊对他的态度就和周围这些人有所不同，打从一开始，韩煊就对他很有兴趣。
不过师雨雨想，这股兴趣多半来自外界对他这位嫡子却在出生日连同皇后一道被打入冷宫的好奇。
很多人甚至还猜想了是不是因为师雨雨不是皇帝的孩子，但没过几年，皇后就又被皇帝召见宠幸了，连带着这个孩子，再次出现在人前。
没有人不好奇师雨雨身上的秘密。
他想，包括韩煊。
照样，师雨雨别的话什么也没说，喝了一杯酒后，就在他桌上放下了一朵梅花，然后冲他勾心一笑，转身走了。
他一走，韩煊还依旧维持着微笑，看向桌上梅花的眼神却暗藏汹涌。
师雨雨以不胜酒力为由离开了大殿，他想看看，究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这次并没有去到那棵前世的梅花树下，而是真像醉酒那么回事，出宫，上马车，回府。
韩煊，这一世的你，难道还不是你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