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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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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精神上面的伤害要比□□上的暴击损人得多。
时简正在面临这样的困境,这主要来自最近应格突然开始督促他的学习,像他监督应格减肥一样。
彼此折磨,苦不堪言。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时简抓着自己的头发,两只眼睛堪比被妖怪吸干精气的书生深深凹陷,甚至闷出了几颗青春痘。
应格也正处于多巴胺分泌异常的快速减重期,整个人无力又暴躁:“不行,这样你怎么可以和我考到一个高中!”
人贵有自知之明,时简从初一认识应格那一天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应格在成绩上永远不会处于同一个学习水平线,他万分珍惜这段友谊,可是让没有天分的人纯靠努力达到顶尖的成就本就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况且在这段时间之前,应格和景礼从来没在学业上给他施加任何压力。
副班长李雯刚好路过遇上他们的对峙,一个停顿正巧撞上正拧开保温杯的应格,里面的冰美式洒了她一手,李雯着急喊道:“纸巾!纸巾!”
条件反射似得,时简一边忙着翻抽屉,一边呆呆地接了一句:“萝卜,萝卜。”
……
应格沉默了,李雯也不着急找纸巾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应格:“你把孩子逼疯了?”
有苦难言,应格真的有苦难言。
老师不宜私下和学生,学生家长交往过切,爱情保安应格同学自愿接受了维护并尽量提升时简成绩这一艰巨任务,应格抹了把脸,夺过桌上的抽纸全部塞给李雯,“快走吧您。”
等人走了冷静下来的时简也察觉两人最近的状态不对,他听说许多减肥的人情绪会短暂情绪失常,缓了一会。
他道:“你如果真的那么想和我去同一所高中的话,我晚上去找我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走体育生路线。”
应格的成绩太好了,好到就算时简突然文曲星上身,也只能勉强够得上他的边,市里顶尖的高中都不一定能留住应格,更何况是他。
降的那50分,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应格愣在原地,时简是个很善良也很热心的人,但他的性格并不外向,每天形影单只来返于学校和超市,和应格也是误打误撞被应格缠得不耐烦了才成为好友。
应格一直以为他比时简更重视这段友谊。
就像陈知雨事件,时简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打算告诉他。
尽管他理解时简的做法,但是在友谊里出现第三个人,被落下的那个人照样会吃醋,会患得患失。
上课铃响了,应格才在嘈杂声中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不用走体育,我陪你把分提上去,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没想过和你分开。”
这就是他从未担心过时简学业的原因。
国庆到来的前一晚,时简零帧起手平地引惊雷炸得整个锦鲤超市发出轰鸣。
“你说你要当体育生?!”景礼揭下面膜,那张美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狰狞这个表情,“Are you sure?”
“sure.”
“我没跟你开玩笑。”景礼【黄豆流汗】
时简舔了舔唇,鼓起勇气:“我也没开玩笑,哥。”
“哥”字一出,锦鲤超市瞬间迎来第四次家庭会议,不到七点刘叔下班回家,卷闸门拉下超市提早打烊。
前面三次家庭会议分别是景礼收养时简,锦鲤小卖部装修,以及时简升入初中。
时简奶奶的遗像用一个大支架立在桌子上,远程参与。
景礼打开抽油烟机,点了根烟:“请你认真陈述你想走体育的原因,决心,并且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
“其实...”时简本就语言组织能力差,他哥站在五米开外又是个近视眼,根本看不清他真挚的表情。
组织了半天他也想不出一个能说的过去的理由,173的身高一百二三的体重,偶尔打打篮球游游泳,算不上多热爱体育,是奔着能锻炼出结实的身体给家里搬货。
练什么,怎么练,都是大问题,比起那些从小发展的他毫无优势。
墙上的老式钟表一分一秒的跳转,滴答声从来没有如此清晰。
“我想和应格一直在一起。”良久,时简还是低下头说出这句话。
景礼手一抖,烟灰掉了一截,倏地抬眸看向时奶奶,提高音量:“你说什么?”
“我想和应格一直在一起上一个高中,一个大学。”时简低着头,整个人从脖子红到后脑勺。
不是,你们想上一个学校你害羞什么,景礼心想,真是虚惊一场,害他差点以为时简疯了,在初中就这么大的胆子敢早恋加出柜。
“我知道我和他的差距,哥你教过我的,任何人际关系都必须是双向奔赴。”时简越说越不好意思,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异想天开,“我不能让应格一个人付出,要是我考得很差,我怕他故意和我去一个学校。”
我可以生活在我本该生活的地方,但是应格不能因为我沉底。
故事情节虽然复杂,但是做生意的人没几个傻子,景礼稍一思索就推断出来龙去脉。
他对时简的成绩没什么要求,维持现状考个差不多的高中,上个差不多的大学就行。
退一万步说,只要时简开心,哪怕辍学不想读了他也有能力给他托底。
答应席谦易期中考完试出柜不过是想趁着这段时间慢慢给时简做心理准备。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哪个做家长的不想看到自己孩子有上进心,成绩事业蒸蒸日上,景礼犹豫着开口:“你想好了?不是我打击你,学体育就你这身板还不够格,还不如多看两本小说学学遣词造句来得快。”景礼
时简嗯了一声:“文化课我不会落下的,中考加分我并不抱希望。”
这下景礼是真的有点好奇了:“那你还学?”
“应格想和我一所高中,证明他害怕距离左右我们的友谊,我不想让他没有安全感。我想让他知道,不管初中高中还是大学,我会努力跟着他走。”
景礼拄着拐杖拒绝时简的搀扶一瘸一拐地拿起桌面上时简奶奶的遗像。
在时简耳里,他听见他哥说了一句不知所以的话:“你们最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时简肯定道:“哥,你不要看不起少年人的友谊。”
怎么会看不起呢,人生中最纯粹的友谊就发生在少年时期,年少有离别,除去亲人离世,再就是好友各奔东西,再难相见。
此时的景礼并没有给14岁的时简解释这句祝福,一边擦着时奶奶的照片,一边商定:“国庆你自己找个时间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等国庆过完我再带你去体校找教练做评估。”
时简红着眼眶,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叫了一句“哥。”
亲人的呼唤总是能唤进心底,景礼能听懂时简每一句“哥”背后藏着的真实含义,是委屈,是撒娇,是有事相求还是包含着万千复杂心绪的依赖。
明明外人听不出任何区别,明明不是亲生却紧密相连。
22岁的景礼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一副枷锁,不求回报,不为名利,承担起另一个人的人生。
26岁,景礼给自己开了一瓶2009年的老酒,在时简14岁这一年,一个人静坐,与天共饮,与亡人长谈。
“奶奶,我真的把时简养得很好,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