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复仇逃婚九王爷》匿名雨夜

54、血火孤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外面的风雨似乎小了些，但一种更加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下来。
　　忽然，府门外，远远地，传来一阵极其杂乱、却又异常沉重的声响！不是马蹄，不是车驾，更像是……无数人奔跑、呼喊、兵刃交击的声音！那声音被风雨削弱，断断续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竖起耳朵倾听的宸王府人心中！
　　来了！
　　苏晚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侧——那里，绑着那支从未离身的袖箭筒。常嬷嬷脸色惨白地冲进正厅：“王妃！外面……外面有大批人马朝王府这边来了！听动静，不下数百！赵护卫留下的队长说，不像……不像是咱们的人！”
　　不是李玄的人？那就是……雍王的人？还是京中其他势力？
　　“关闭昭华院所有门户！所有人，退入正厅！护卫守住厅门和窗户！”苏晚厉声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哑，却依旧清晰。
　　“王妃！您……”常嬷嬷急道。
　　“照做！”苏晚斩钉截铁。
　　仆役丫鬟们慌乱地退入正厅，挤在角落，瑟瑟发抖。留下的二十余名精锐护卫，一半守住正厅大门，一半分散守住各处窗户，刀剑出鞘，神情紧绷。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听到兵刃砍在府门上的巨响，以及门外传来的、嚣张的呼喝：
　　“奉监国雍王殿下之命！宸王李玄勾结北境边将，图谋不轨，证据确凿！现命尔等速速开门，交出逆党家眷，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雍王！果然是雍王！他反应过来了！或者说，他早有准备，就等着皇帝驾崩、李玄有所动作的这一刻，以“谋逆”的罪名，先下手为强，直扑宸王府，要拿下她这个人质，或者干脆屠灭满门，断绝李玄的后路！
　　好毒辣的手段！好快的动作！
　　府门处传来更加激烈的撞击声和厮杀声。赵擎留下的人正在拼死抵抗。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人数众多，府门恐怕撑不了多久。
　　正厅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低声啜泣起来。常嬷嬷紧紧护在苏晚身前，秋茗和冬槿也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匕，挡在苏晚两侧，虽然手在发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苏晚的手心沁出冷汗，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但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厅门。
　　不能慌。李玄将王府交给她，她必须守住。哪怕……守到最后一刻。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府门方向传来，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刺耳声音和一片兴奋的狂吼！
　　府门……被撞开了！
　　杂乱的脚步声、喊杀声、惨叫声，如同潮水般涌进王府，迅速逼近内院！
　　“守住昭华院院门！”外面传来护卫队长嘶哑的吼叫和兵刃激烈碰撞的声音。
　　然而，抵抗的声音在迅速减弱。对方的人太多了。
　　“王妃！他们冲进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踉跄着退到正厅台阶下，嘶声喊道。
　　苏晚咬紧牙关，从袖中抽出那支冰冷的袖箭筒，握在手中。常嬷嬷和秋茗冬槿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轰隆——！”
　　昭华院的院门，也被暴力撞开！数十名手持刀剑、身披蓑衣、面目狰狞的兵士，如同恶狼般涌了进来，瞬间将正厅前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当先一人，身着将领服饰，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的正厅，最后落在站在厅门内的苏晚身上。
　　“宸王妃？”那将领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奉雍王殿下之命，请王妃移步。放心，只要王妃配合，暂时不会要你的命。”
　　他挥了挥手：“上！拿下！”
　　数名兵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台阶！
　　“保护王妃！”仅存的几名护卫怒吼着迎上，瞬间被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血光迸溅！
　　眼看兵士就要冲进厅门，苏晚眼中厉色一闪，抬手就要扣动袖箭机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数道凄厉的破空之声，如同死神的叹息，骤然划破雨夜！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兵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从侧面射来的、力道强劲的弩箭贯穿了咽喉或胸口，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片更加沉重、更加整齐、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从王府之外，由远及近，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来！那声音是如此浩大，如此震撼，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厮杀和喧嚣！
　　“宸王殿下奉先帝遗诏，入宫平乱！尔等乱臣贼子，还不速速放下兵器，跪地受缚！”
　　一个洪亮如钟、充满肃杀之气的吼声，穿透风雨，响彻云霄！
　　是李玄！他回来了！而且，带着他的人马回来了！
　　庭院中那些雍王派来的兵士，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他们惊惶地回头望去，只见漆黑的雨夜中，无数火把如同移动的星河，照亮了街道，也照亮了那支如同钢铁城墙般推进的玄甲军队！当先一骑，玄甲玄盔，大氅翻飞，正是去而复返、此刻如同战神降临般的宸王李玄！他手中长剑染血，目光如电，直刺庭院！
　　“是宸王！宸王的大军！”
　　“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
　　攻入王府的兵士顿时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抓人，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只想从侧门或翻墙逃命。
　　然而，一切都晚了。
　　李玄带来的，是真正从北境血战中淬炼出来的百战精锐。他们沉默地推进，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弓箭、刀枪、马蹄，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溃逃的敌人。惨叫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在雨夜中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乐章。
　　李玄并未参与追杀溃兵。他勒住乌云踏雪，停在昭华院残破的院门前，目光穿过混乱的庭院，穿过溅落的血雨，直直地、牢牢地，锁定在正厅门口，那个手持袖箭、脸色苍白却背脊挺直、与他遥遥对视的女子身上。
　　他的眼神，如同暴风雨后穿透乌云的阳光，冰冷，锐利，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令人心颤的专注。
　　四目相对。隔着尸骸、鲜血、未散的硝烟和渐渐平息的风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晚手中的袖箭筒，无力地垂下。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她看着他，看着他染血的脸颊和铠甲，看着他眼中那无法错辨的、劫后余生般的微光。
　　他回来了。在她最绝望、最危险的时候，他如同天神般，撕裂黑暗，踏着血与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