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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重回过去(正文姐穿进梦中if线) 我是罪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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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初茫,长歌未央,
明玥再次醒来,是在具形容枯槁的身体里,纤细空白的手,素白见青的腕骨,纱布缠绕的胳膊喉咙,嘶哑黏腻的声音。
没有戒指,没有嘻嘻哈哈的少女,只剩一如既往的常年病痛,骨肉发寒。
外面是渡轮轰鸣,海声潮起,飞鸥翱翔,裹挟一片金光,照不进狭窄的玻璃,只能看见光芒。
她透过玻璃看清,那是自己的脸。
光与影。
更主要来说,是十七八岁时,庄妍病逝,明荣耀死亡真相曝光,心如死灰,几遇自杀的时候,那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灵魂最悲哀的少女时代。
“为什么?”微乎其微,声音在空气中瑟缩一下,又堵回喉咙。
为什么觅得幸福后?又要把她送回最痛苦的时候,毫无希望,毫无保留。
十八岁的伊始,庄思浅飞往海外,明玥以明珠破局,但这个时候…最痛苦的时候…没有宝宝,没有明珠,没有妹妹,
人常说自己才能救自己于水火之地,可明玥救不了,她毕生所依赖的就那一丝随时会断裂的亲情。
于是加上了更多筹码,宝宝,明珠,爱,
赋之以亲情,友情,爱情的名义。
即使是梦,明玥也不希望是这个时期,痛苦迷茫的挣扎,痛苦重病了太久,灵魂的负荷几乎超重,她想要好梦。
幸福的,一家三口的。
她说不出话,只感觉晶莹滑落,心里堵痛——流泪了。
阳光刺目,时间蜿蜒于记忆,陡然回溯。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故事,明玥只愿用故事称呼,现实太惨淡,她不愿面对。
同样的明荣耀早逝,母亲生恨,明辉无视,顶着优异华美的皮囊不被重视,常年透明。十七岁被送到庄家,这是故事里…她第一次见妹妹的时候,
天真活泼,少女娇纵,像歪了半圆的彼岸对立,明玥艳羡的天真,是庄思浅做梦都想摆脱的幼稚。
情感起点不一,庄思浅开始的接近,故事中“她”始终的逃避躲闪,明玥知道,这是那时的本能。
当年的关系拉近时,那顿醉酒,庄思浅那场噩梦,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换言之,浑浑噩噩的发生,浑浑噩噩的透露心声。
因为那张与之相似,几乎迷魂的脸。
我的妈妈,我的爱人,你是否爱我如初?你是否只爱我一个?
她听到了心声,不是,
爱你是痛苦,于是我选择逃离。
她听到了庄思浅的声音。
是,你与我如一,如果我选择背离世界的与你相爱,你是否愿意与我做对方的独二无一?
不是,明玥有两副真心,第一副是从出生起深深依赖的母亲,被曲解成爱,亲情寡淡,友情飘渺,荷尔蒙第一次爆发时,她知道,那是爱。
她爱上了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不爱她。
她的第二次真心是妹妹,天真恣意,宛若宝石般璀璨华美的眼睛,看向她时亮晶晶的爱意。
一如既往,死生投赴。
于是,亲情,友情,爱情汇聚一人身,在仓皇逃离后,明玥做出了最荒唐的,一如两位母亲当年的决定。
她十八岁孕育了孩子。拥有她和妹妹的骨血,牢牢拉住 ,庄思浅终于回头了,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看向她时是爱痛苦还是解脱呢?
只要在就好,只要…爱,
孩子像极了妹妹,天真活泼。
一切都没有了,这个故事里,明玥被剥夺那个毫不在意的明氏继承权,放逐国外,按时间算,她只能臆测,像薛定谔的猫一样甚至不知道母亲死亡的讯息。
船行往往是最难受最折磨人的的方式,时间漫长难捱,海上漂泊不定。这是出国的渡轮。
大脑中撕扯的钝痛,迷茫的想象,无助而又困乏的痛苦还在继续。
这是少女时代的她,泥潭中无法自救。
下船,退票,以最迅速的回到Z市,舅舅舅妈不在,只剩下那个应该叫表哥的,庄思浅曾说最讨厌的人。
没有。
时间一意孤行,手机轰炸讯息不断,明辉从规劝到怒骂,直到最后孽种这个词的爆发,孔慈信息一条条发来的,透过出租车玻璃往外,城市车水马龙,霓虹灯彩,身后数道大车跟随,蜿蜒而上。
她没有去明家,没有去找言欣和薇薇,一切都是漠然,一切都不重要了。
汽车疾行,最终停在了海市国高的门口,明玥说不出自己身份,毕业生?保送学姐?还是学生?
这个故事里,她很早退学,一心选择的科研事业没有继续,她的余生与命运永远都在痛苦的阴雨泥潭挣扎。
庄思浅噩梦时提过这个故事,16岁,17岁,连绵不断。
无法逃避的东西,是命运。无数次的落入泥潭,无数次的有所拯救。系存一人。命运想救她于水火,于是送出了天使。
天使是浅浅。
门卫认出了她,那个校园论坛中的顶级学神,绝色娇人。即使形容枯槁,不负少年意气,骨瘦嶙峋,即使最小码的裙子穿着也很宽松,她依旧是美的惊人,
眸色如水,那是天使的回眸。
校园里学生纷云,她像野猫似的闯入,却孤寂得像月亮。大部分同学都认出了她,无人靠近,不敢靠近。
那轮曾经孤高的月亮如今凄美,她受了什么折磨?她承担了什么?她付出了什么?她又为什么是这样?
无人知道。
美貌使人爱慕,可极少有人注意她的灵魂。就像你是幸福的吗?前缀总是你好美丽。
如果没有身家容貌,这个遗传母亲最深的诅咒,没有人会注意她的灵魂。可如果美到极致,掩盖了瑕疵,所有人都会只在意美貌。
人们高呼,她是如此的美丽,她无罪,她是如此的天才,她功高。
无人在意美丽皮囊下腐朽的灵魂,那是最深的罪果,被包裹成——她美丽,于是她的一切都美好。
捧上神坛,于是无人在意更深。
人群喧嚣中,她迷茫着,对视上两个牵着的影子。
庄思浅,陆晓瑜,
左右各带着星星卡子,黑毛粉毛融洽明显,笑意盈盈的对视,仓皇的看向她。
在阳光下,凝成了最聚集的影子,嘻嘻哈哈,一如当年情谊。
少女挚友,同样的意气风发,仿佛无所不能,天真恣睢。
那是怜悯,还是爱意。
明玥最先看向的还是那张俏似面庞,不该说俏似,人非本我,本来不一,
庄思浅哭了,声音模糊不清。
明玥被紧紧搂进少女的怀抱,山茶花的香味,炸毛凌乱的发丝,粉色贴着各类卡通画纸的身牌,松软的校服。
紧贴着她,
如果可以,如果从始至终,她希望紧紧拥着,像羊水中依偎的胎儿与母亲,像被金雕吞噬殆尽的绵羊。
你吃下我,你孕育我,我们合二为一。
我爱你,我希望永远…再永远。
我看到了她的泪水,我闻到了苦涩而冰冷的…她的真心,她的爱意满腔压下,作为一个妹妹,她看着我,她倾听我的选择。
时间仿佛喧嚣寂静,庄思浅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如果此刻是永远。
“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要离开你,你不要弃我而去好不好?”
她听见怀里的低语,即使最模糊不清,风吹即散。看清那双毫无焦距的瞳孔,是痛苦的折射,是最深层的爱意。
梦魇了,还是真心?
人一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只有片刻惊鸿,铭记的瞬间。
庄思浅知道自己从来不该做个乖乖女儿——那不是她该存在的意义,争宠?慕权欲?都没有,她少女直至如今的梦想是画漫画,是做被人敬仰的艺术家。
被称为庄老师或者浅浅大王的那种。
就在此刻,她恍惚明白存在的意义,那不是叫开智的东西,那是爱。
压下灵魂渴望的喧嚣,时间久后,她自己都快忘了,想要,她要,必须得到,誓不罢休的东西。
爱,
如果我身临此境,一无所有,你还会爱我吗?
你会因为什么爱我?灵魂,物质,还是别的?
独一无二的,明玥选择了她,那是无比赤诚的爱意,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发现却有隐瞒的,她对明玥,对姐姐,悖逆人伦源自骨血的爱意。
“好,”
她听清了自己的声音。
仿佛世界都抛诸耳后,只有眼前一人。
那栋孤寂冰山的回音,是冰冷而痛苦的,而那其中是什么?是爱。
终于发觉。
双向奔赴。
情感臣服于最伟大的皈依,她们在烈日校园下相拥,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将其分开。
长风过境,拂过林梢,山茶花浪漫还在继续,只是少女年代的痛苦终结,遗憾过度,奔赴名为幸福的未来。
明玥的故事里,再多遗憾有妹妹就好。庄思浅少女时代中,暗恋,终于得到了回响。
纽约,顶级豪宅居所。
松软的床榻,厚重窗帘,咿咿呀呀的小孩声音与玩具滚动,光影模糊,
一如在船中看望窗外,一如少女时代的初见或回眸。
天亮了。
明玥略带迷茫的模糊双眼终于睁开,正对上温柔看向她的庄思浅,庄思浅抱着草稿,准备新一期发刊漫画,似水的温柔,缠绵多年的爱意。
一如当年从未消失。
“你醒了?是做噩梦了吗?”庄思浅撑起脑袋,露出略有起伏的身材曲线与温润面庞,
与之不一的风韵。
思浅,思浅,
欲把相思说是谁?浅情人不知。
情人早知。
“嗯,”明玥脱下覆盖身上的毛毯,将温乎乎的幼崽抱进怀里,幼崽软绵绵的头发伏在胸口,有点发痒,有点暖和。
心中有些发烫。
“一场少女时代的噩梦,”明玥说,“关于你我的,不过故年就将忘却,梦的结局很美好啊…!”
娓娓道来,庄思浅放下漫画,在旁边认真倾听。庄明珠抱着奶瓶,时不时惊讶哇的一声。
说到最后来,古井无波,只是美丽深邃的眼睛更加温和几分。
明玥将宝宝搂进怀里,又牵紧庄思浅的手,午后的阳光温暖馨松,一切都是暖融融的发烫。
银白色的戒指光晕温柔,手指牵着,硌着,冰凉而璀璨夺目。
太阳,月亮。光耀夺世。
戒指已经戴了多年,那个孤独痛苦的少女也已经长大,寻得幸福。
那轮冰山终于被小太阳融化,那轮月亮自愿走入凡俗。
“我爱你,”她说,“我爱你们,”
“有感而发吗?看来你的噩梦做的很精彩…”庄思浅笑盈盈评价,在幼崽稚嫩脸颊亲吻一口,手中的爱人温度愈发高,滚烫的几乎模糊视线。
“我也爱你,从很久之前,直到我们生命的终结点。”
我都爱你,我都会选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