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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们拥有了一个孩子。 她只是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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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庄思浅很快从巨大的喜悦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b_a_b_y_?怎么会是baby呢?
这个词英译就是宝宝的意思,但她们曾经,上一任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一只金毛红眼睛小仓鼠,也在这个时候,庄思浅看见了始终被她忽视的,明玥的公文包。
黑色公文包闪着好皮料特有的光泽,顶奢品牌,限量版公文包,但这个昂贵至极的包上挂着与之好不匹配的吊坠,吊坠下是一只巴掌大的公仔,金毛红眼睛,活脱脱一只小老鼠的样子。
即使明玥半身尽湿,这只小公仔依旧干燥如初,长长绒毛随着室内暖风颤抖,
毫不在意吗?
不是,从来不是。
庄思浅在baby被摔死后极为痛苦,即使各种矫揉造作的理由堆砌,庄思浅也始终记得出国的根本理由,逃避,
她再不敢看见红色的眼睛,柔软的身躯逐渐僵硬,毛茸茸的小爪不再动弹,血液从腹部涌出,但那只毫无智商的幼稚动物却表达出了平生最大的爱意。
小小的一只仓鼠在生命濒危的尽头,两只小爪握住妈妈的手指,毛茸茸的脑袋在庄思浅的手上蹭蹭,随着身后明玥歇斯底里的哭声,血液的浓稠,这双红色的小眼睛失去光彩,逐渐僵硬死滞,
这是庄思浅平生第一次体验真正的离别,不是吃席上的哭嚎,也不是什么悲歌挽联。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小小仓鼠的死掉。
她美丽的眼睛逐渐失去光芒,变成死寂一片的迷茫,明玥不理解庄思浅转循间变化的情绪,半蹲下来,乌黑长发逶迤垂地,庄思浅看着那段纤细浓密的黑,喃喃问,“为什么要以死去宝贝的名字作为新生孩子的命名呢?”
“那它呢?它对你算什么?姐姐,baby崽对于你只是被摔死然后遗忘的的生命吗?”
生命足矣珍贵,对于仓鼠而言,短暂的两三年就会走到尽头,庄思浅在海市的每个枯寂夜晚,都会看着baby,小仓鼠不知疲惫的跑着轮,好像不知生命的漫长或浅短。
它的确是不知道的…庄思浅为逐渐遗忘而崩溃,为思念宝贝的同时又深爱害死宝贝的姐姐而痛苦。
难以两全,世事如此,
小小仓鼠的尸体在那夜的山茶馥郁中已经不知被遗忘在何处,庄思浅始终无法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如此,她在爱人的痛苦中,忘记了宝贝的死亡。
庄思浅以为明玥会记住的。
这是她一眼万年的孩子,生命中唯二一手养大的救赎,情定终身的宝贝。
事实是她记住了,只是发生的偏了180度的大弯,她把这个宝贝的遗憾寄托在另一个孩子身上,
她们的长女是一只仓鼠,圆溜可爱,最终命运桌沿,她们的第二个孩子在庄思浅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孕育,沿用了长女的名字。
是弥补遗憾吗?
如果是弥补遗憾,那baby就不该死亡。
更何况,她的卵子?
两个卵子所构成的生命,她在现实中从未听过的例子,有可能吗?有机会吗?
有机会,因为明玥就是通过很复杂的科技由明荣耀庄妍卵子所构成,她也想让她们的孩子被这种方法所孕育,她不担心不害怕吗?
庄思浅不知道。
事实上,该害怕的是庄思浅才对。
她来到纽约时刚满17岁不久,直到如今还未成年,她甚至不知何种手段失去了一颗包含基因的卵子,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有了一个孩子。
太恐怖的强权力量,太恐怖了一个人。
庄思浅有一瞬间感觉,面前的这个美艳面庞扭曲成庞然不知的怪物,她嘴巴还张着,维持刚才质问的姿态,忍不住惊骇,
她咚的一声瘫软地上,用两条细白胳膊支撑住身体,咖啡厅卡其色的毯子应声而落,露出内里几乎完全贴着身形的睡裙,
丝绸睡裙很光滑,庄思浅整个人只能说清瘦,唯有大腿处腿肉丰腴,这么一落,她不住起伏的胸膛,柔软光滑的腹部以及丰腴腿肉清晰可见,
明玥呼吸都重了一瞬。
“你怀念它吗?她也是我们的孩子…”
明玥选择孕育这个孩子的原因,有一大半都是在痛恨自己害死的那条生命,她害死了属于自己和妹妹的孩子,她孕育了自己和爱人的孩子。
都是同一个人,都是同一个灵魂。
只有一点点原因,是为了给失去全世界的孤独灵魂一个仅剩慰藉,她失去了世界,她点燃了自己的灯火,于是灵魂终于不在陨消,于是小明总永远是一副美貌的行尸走肉,红粉骷髅。
“我以宝贝为我们新生的孩子命名,Baby还在我们身边,不要逃避好不好?不要离开好不好?”
口腔中铁锈苦腥味更重,咖啡厅开了暖气,几乎感受不到外面瓢泼大雨的泥泞味道,黄色吊灯一圈圈光晕溢散,晃的发晕。
木质的地板冰凉,咖啡厅整个中古风装潢,麻布织就的壁画与永生玫瑰交相呼应,隔绝了外面的霓虹灯火与城市一切喧嚣。
面前的明玥依旧是那副清冷郁郁的面庞,惨白的几乎透明,庄思浅从那双美丽的黑色瞳孔中看出祈求,爱意,狂热,追逐。
不该如此的…这个在故事中清冷孤僻最后为爱自杀的姐姐,这个温柔冷清顶级美人的爱人不该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从来都是所有人狂孤热的追逐明玥,那轮明月孤高在上,从不给予任何人垂怜的目光,但此时,月光入她怀,这轮美丽清冷的月亮狂热追逐庄思浅,追求属于她的,真正的太阳。
好像身份陡然颠倒。
她是那个圣徒无法离开的救世主,她的缪斯,她的爱人正在祈求,不要离开,不要抛弃,还要爱我,还要爱我们的孩子,
庄思浅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和荒谬,就像是世界颠倒,即使陆晓瑜突然变成乖乖学生染成黑发不再钓鱼都不会感到的荒谬。
明玥的声音和眼睛不断循环变化,在庄思浅依旧战栗的瞳孔反复,好像变成巨大恶鬼,又好像变成故事中苍白落幕的骨灰沉海。
痛苦,纠结,难以自持。
那股短暂的眩晕感越演越烈,变成嗡嗡嗡的鸣声与难受,庄思浅想伸出手被姐姐拉起,但才17岁的少女,一天的同时经历大喜大悲,淋雨感冒,大脑都在发烫。
下一秒,整个都软了下去。
大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被凝聚成意识中最虚幻的泡沫,转循间破碎又凝固,庄思浅砰一声,后脑撞击地面,发出更重更难受的嗡鸣。
紧接着,就落入一个温暖削瘦的怀抱。
吧台前瞌睡的主理人和后厨忙碌的适应生终于反应过来,来到桌前时只看见毯子落在地上,咖啡没有喝多少,底下压着厚厚一沓小票,两个美丽客人已经离开。
是适应生服务一个星期都难以得到的数额。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着,适应生收拾东西时终于反应过来,诶了一声,
霓虹灯彩的朦胧中,门口那柄粉伞并未离开,这两位客人走的很匆忙吗?
她认识其中那位看起来年纪略小,还带着些孩子气的客人 ,是Robinson太太家寄宿的学生。
“忘记带走了吗?”卡莎亚把门口移落的粉色伞收起,放在收银台。她打算等那位女学生来,然后把伞交付给她。
收银台上点着一盏小橘灯,伞柄擦过收银台,玫瑰样式的花纹恍然清晰,离开灯后,又淡了下去。
如梦如幻,卡莎亚在纽约这座繁华都市工作多年,各式各样的玫瑰见了个遍,但她从没见过这么细致,这么美丽,没有任何工业痕迹所打磨而成的玫瑰。
她又抬头看向门外,雨势小了些,霓虹灯彩模糊了机械巨怪,水波层层叠叠泛出涟漪光晕。
那份涟漪更深,变成了彩虹般绚丽色彩,在巨大的都市微不足道,就像这柄被遗落的粉色印玫瑰伞。
“…公司的事我不会再处理,言欣,我…不想回去,”
“孔慈进医院不是我搞的,而且,我怀不怀孩子做不做什么孔慈管什么?我是明玥,不是妈妈!”
“你以为她什么意思?孔…她不是缺孙女,她只是缺一个傀儡,她已经变成了权力利益的附庸,她从来没把我当孙女,还问我为什么…!”
护士推医疗车在走廊疾行,走过最右侧走廊的单间病房听见里面急切争吵,她毫不在意的略过,经过护士台听见一群同事讨论,才知道这间病房躺了位外国女学生,
外国女学生当然没什么可以在意,秘苏鲁私人医院访客众多,借护士这个身份,外国人他们见过很多,
但是这个外国女学生的爱人常常陪伴,她的爱人美艳绝伦,生了张堪比雕塑与神迹的面庞,小护士们见过很多美丽病患,即使是明星也偶尔见到,但他们肯定,没有哪个明星 ,不,世界上再没有人会有这般瑰宝的面容。
太美了。
美到可怖不似非人的绝色。
最右侧走廊病房的争吵声还在逐渐停歇,小护士推门进去,只看见惨白一片的病房。
那个公认的陪护美人穿着淡色西装,脸色苍白透明,最重着色是逶迤垂下的黑发和漆黑双眸,美人看向病床上的学生,那双美丽眼睛里尽是眷恋温柔和沉思。
宛若盏灯,静瓶,柔宛安静极了,丝毫不见刚才对电话暴躁的情绪,小护士感觉,这也太割裂了吧,情绪两极化,好像不似同一个人。
“她快醒了。”美人说,又问,“真的只是发烧吗?我想我需要加钱为她做更进一步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