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外星营业执照后拯救了全人类》弓方方

20、第二十章 设计

　　四人小队再一次齐聚，噢噢，还有柏莎在这里。
　　巴歌云派殳托将克莱夫送了回来，离开前，这个半机械人首次对众人露出了一个堪称友善却略显僵硬的笑容：“克里斯蒂安人的身体素质果然名不虚传，我们进行了多次高浓度毒气耐受测试，克莱夫先生的身体指标依然稳定，恢复力惊人。”
　　“你XX的！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克莱夫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计沙已经怒吼着冲了上去，一拳砸向殳托。可惜他准头欠佳，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半边冰冷的机械脸颊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反而震得他自己指骨生疼，瞬间红肿起来。
　　见到计沙受伤，克莱夫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他低吼一声，甚至没有寻找像样的武器，随手抓起脚边一块数十公斤重的建筑碎块，猛地砸向殳托！碎块重重撞在殳托的机械臂上，火星四溅。
　　紧接着，克莱夫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一道闪电欺近身殳托眼前挥动手臂，又侧身避开机械臂的挥击，左手格挡，右手精准扣住殳托的生物体肩膀与机械臂的连接处，腰腹发力，一个迅猛的过肩摔！
　　“砰！”殳托被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但克莱夫攻势仍然未停，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主要瞄准那半边机械躯体，他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坚硬的合金外壳在连续重击下开始变形、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电火花不时从破损处溅射出来。
　　眼见克莱夫就要彻底拆解这具机械身躯，殳托终于发出了信号。阴影中，一队装备精良、行动整齐划一的士兵瞬间现身，手中造型奇特的能量武器齐刷刷抬起，冰冷的枪口锁定了几人。
　　“停下！克莱夫！”巩冬儿急忙高声制止，同时转向殳托，语气急促，“都别冲动！放下武器！”
　　克莱夫直到听见巩冬儿的声音才停止动作，殳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掏出一块特制的纤维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半边生物脸上渗出的蓝色血液。令人惊奇的是，那细小的伤口在擦拭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巩冬儿惊奇，果然，埃拉星的科技高度发达，远超地球。
　　“执政官阁下委托我，向各位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尤其是对克莱夫先生。”殳托的声音恢复平稳，他取出几支封装好的试剂递给巩冬儿，“我们确实利用克莱夫先生的身体进行了毒气耐受性测试，但所有实验都严格控制在预设的安全阈值内。目前他体内尚有微量毒云残留，只需在接下来的七个宇宙日，每日注射这支解毒剂，便可彻底清除，绝无后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克莱夫：“作为补偿，我们已经顺便修复了克莱夫先生因坠落冲击造成的内脏隐匿性损伤和部分陈年暗伤。若非我们的治疗，仅凭他当时为你们抵挡大部分冲击力所受的伤，必死无疑。”
　　计沙在一旁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但碍于对方压倒性的武装力量，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气氛僵持，巩冬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殳托：“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监视和掌控之中，即便没有星际网络，你们也拥有独立的内部监测体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告？我们未必不会配合不是吗。”
　　殳托收敛了笑意：“知道葡葡弗泽最初是如何发现并定位埃拉的吗？正是因为我们祖先的坦诚，轻信了第一批到来的访客。从那天起，血的教训就刻入了每一个埃拉幸存者的基因里，在彻底确认来访者身份与意图之前，绝不轻易亮出底牌，这不是阴谋，而是对整个埃拉文明存续的责任。”
　　他话锋一转，纠正了之前的猜测：“不过你们的推理有一点错误，地面上这些建筑的摧毁并不是我们有意为之，当时葡葡弗泽舰队撤走之后，整个星球陷入绝望与混乱，文明濒临崩溃时，内部不同势力在痛苦与疯狂中相互倾轧、自我毁灭。是巴歌云执政官，在废墟之上重新统一了意志，将我们从自我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执政官并未刻意对你们隐瞒核心意图，”殳托继续传达着巴歌云的话，“她若真被仇恨蒙蔽，你们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任何真相。她让我转告诸位：时间紧迫，希望你们能尽快完成研发。埃拉星所有资源，皆可调用。也请照顾好柏莎小姐，她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她对飞船设计的热爱与天赋是纯粹而真实的，让她跟随你们学习，是执政官唯一的私心。”
　　最后，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定格在巩冬儿身上：“巩冬儿小姐，埃拉星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就像您一样，始终在为自己文明的存续，在茫茫星海中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你认为呢？”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卫队转身离去，留下沉重的寂静。
　　巩冬儿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们知道些什么？
　　出来这么久，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巩冬儿来自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外星球，他们都以为巩冬儿只是来自于奥罗拉移民族的后代，
　　埃拉星人，他们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知晓的？他们知道了多少？地球会有危险吗？
　　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爬上，巩冬儿再次体会到了和巴歌云一样危机与绝望感。
　　与地球失联太久了。
　　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下，四人小队夜以继日地扑在飞行器的完善上，他们将其命名为希望者号，不仅承载着他们自己的希望也承载着整个埃拉文明的希望。
　　埃拉星派来的技术人员越来越多，计沙从最初的抗拒排斥到后来的麻木，他们都清楚时间快不够了。
　　工作节奏越来越快，高强度的工作让比彻不得不频繁注射着兴奋剂，若非巩冬儿几次强行将他塞进医疗修复舱，他的神经系统可能已经受损。
　　“清醒一点，”巩冬儿不得不在他沉浸过度时泼冷水，“我们冒着风险去卡戎，不仅仅是为了在这里实现个人理想的。”
　　这句话点醒了每个人，无论是肩负文明希望的巩冬儿，还是当初偷拿利齐东西和才躲进货仓的比彻，还是各有目标的克莱夫与计沙，都开始更理性地规划进度。
　　他们谨慎地测试每一个系统，从能量回路的稳定性到跃迁引擎的密闭性，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时适时的保存自己的体力。
　　但葡葡弗泽的跃迁技术、比彻自己掌握的星舰知识、巩冬儿的地球图纸相互杂糅，三种不同体系的能量路径在对接时产生了严重的震荡。整整两周时间，团队都在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不得不重新设计缓冲模块。
　　在这样快节奏的工作强度里，柏莎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她不仅快速理解了三个不同科技体系的核心原理，还提出了好几个关键性的改进建议。
　　在第三次地面测试中，当跃迁引擎启动到30%功率时，整个船体又开始剧烈抖动。柏莎通过结构分析仪发现，这是引擎频率与船体固有频率接近导致的，她大胆的重新调整引擎基座的阻尼材料，并在关键连接处加装了巩冬儿最早在废墟中发现的那种特殊金属作为减震器，就连比彻都无比艳羡她的天赋。
　　只是当柏莎看着那仅有的四个座舱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她原以为这上面会有她的一个位置，但她随即又投入到工作中。
　　整整两个月后，希望者终于通过了所有测试。连比彻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在理论不完备、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完成了这艘能进行短途星际跃迁的飞行器！
　　完工当天，巴歌云亲临现场。她仔细检视着船体上每一处焊接点和能量管线，手指轻轻划过刚刚喷涂好的外壳。
　　“很出色的工作，”她转向面对几人，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比彻尴尬地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飞行器是设计出来了，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开过飞行器诶。”
　　三人面面相觑，克莱夫和计沙同样毫无经验，更别提巩冬儿了，她连这种小型跃迁艇都没坐过。
　　“我来吧。”巴歌云似乎早有准备，示意殳托上前，“我们可有着一大批优秀的飞行员呢。”
　　“你们该不会打算直接开走，把我们丢在这里吧？”计沙立刻警觉起来。
　　巴歌云淡淡回道：“如果真有这个打算，在希望者完工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没命了。”她转向殳托，“你带他们试航，同时给他们指导指导基础操作。埃拉与世隔绝太久，外面的情况需要他们引路。”
　　“你一次都没实际驾驶过？能行吗？”计沙仍不放心。
　　“我在模拟器中飞过无数次，你们的舰艇设计才第一次，我敢飞，你敢坐吗？”殳托反问。
　　“谁怕谁！”计沙被激得大步登上舰艇。
　　在众人的注视下，希望者的引擎发出沉稳的嗡鸣，尾部推进器亮起火焰，转瞬，希望者冲破埃拉星灰蒙的天幕，消失在云层中。
　　就在等待的间隙，巴歌云走近巩冬儿，随意地靠在控制台边，“你背包里的那种水果很特别。”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巩冬儿心脏骤紧。
　　巩冬儿强作镇定，没有回应。
　　“我让人分析过它的成分，”巴歌云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有趣的是，它对改造人的基因损伤有明显的修复作用。这个发现葡葡弗泽应该还不知道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巩冬儿终于低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控制台边缘。
　　巴歌云转过身，正面看着巩冬儿：“不必紧张，这个消息只有我知道，我无意探寻你的母星秘密，毕竟……”她微微一笑，“一个能培育出这种特殊作物的文明，想必在生物科技上有独到之处。”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巩冬儿最深的恐惧。
　　“只是想提醒你，”巴歌云的声音更低了，“柏莎的父母生前提到，葡葡弗泽正在研发能突破多拉引力的新型舰船。据说他们在多拉深处发现了一个连宇宙辐射都无法渗透的屏障，你的目标，应该不止是卡戎那么简单吧？”
　　巩冬儿感到后背渗出冷汗，巴歌云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我对别人家园没有兴趣，”巴歌云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作为一个文明的领导者，我欣赏有准备的合作者，如果有一天，你们找愿意，或许我们可以就基因修复展开深入合作。毕竟，寻找新家园之后，种族的延续与优化将是我们最重要的课题。”
　　她轻轻拍了拍巩冬儿的肩。
　　就在这时，希望者号带着平稳的轰鸣声降落在平台上。舱门打开，殳托和计沙走了出来。
　　“试航成功！所有系统运转正常！”殳托高声宣布。
　　整个基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实地降临在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
　　而在这一片欢腾中，巩冬儿与巴歌云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她们都知道，真正的旅程，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