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O症》樟余

4、第 4 章

　　手术门被打开，更浓重的消毒水味铺面而来。

　　凉意直冲男人的鼻腔，他冻在原地。

　　“谁是关沈（chen，第二声）的家属？”护士扫了一遍长椅上的人。

　　“我是。”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初冬的暖阳烤不热他的心，连着脸上谈谈的颓感。

　　护士以为又是一个嫌弃omega的家长，心里翻了个白眼。

　　“病人刚醒，身体虚弱，精神不太好，不宜刺激他。”说完，护士深深看了他一眼。

　　“还有，喉黏膜撕裂伤最近一两周禁声！最近只能先从鼻饲流质饮食开始，那些清淡的粥食是吃不了的。待咽喉黏膜愈合、吞咽功能评估合格后，才能吃点糊糊之类的，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撕裂很严重，包括□□，避免久坐、久站及大幅度髋部活动，排便时可使用坐便器，减少创口压力。”

　　“肩关节有脱臼。这周要先观察观察，有什么事及时来找我们。患者在心理上的，你做家长的不要不当会事，多沟通沟通。”

　　“具体情况就这样，术后详情会发在手机上。”

　　护士每说一句，会观察下男人的表情，还是期望不要遇到那种家属。

　　男人从开始听护士说的第一句话起，脑海只留下一句话：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娇养长大的小孩要受这样的苦楚。

　　脸上止不住的心疼，眼里冒出泪花。

　　漂亮的眸子要把人吸进去，也没办法忽略其中的冷意。

　　看着自家孩子还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头上，脸上，身上，下腹，腿部……

　　触目惊心。

　　他在之前看到手机上某某omega被人侵犯，父母由于生计所迫把这件事放网上，他还捐助一些钱。

　　为得是求那个omega平安渡过，也为了自己家的孩子。

　　以后，千万不要有。

　　花钱消灾的事他多做一些，孩子就少受一些苦难。

　　可，福祸自有定数。

　　谁，都没办法阻挡。

　　男人本不信，可是有小孩后，他慢慢去信，多多去做。

　　————

　　两天后。

　　男人被护士通知缴纳手术的费用。

　　他攒着薄薄银行卡，捏着老旧的存折，靠在医院的走廊上迟迟不动。

　　不多的存款在交手术的定金后所剩无几。

　　昂贵的手术费用压垮男人的脊梁。

　　他快喘不过气了。

　　前段时间保险公司上门推销他们那的人身保险，被男人狠狠拒绝。

　　他和小孩身体都很健康，平时小感冒啥的用不着去医院。

　　买点感冒药吃吃就行了。

　　现在的他只想重返时光，买下保险。

　　至少

　　他现在有钱交手术费。

　　而不是焦急的想之后的费用怎么办？

　　雇主家刚刚给他发了工资，不多，3千5百元而已。

　　除去一个月的水电费房租费只剩下1000元。

　　前段时间看小孩很喜欢一款球鞋1200元，他不说。

　　只是在不经意经过店门口的时候用余光张望。

　　作为母亲的他看出来了。

　　“妈妈下次发工资给你买。”

　　“啥呀！我鞋多的很，差这双？丑死了。”

　　“饿的肚子打鸣了，吃饭吃饭。”

　　关沈把母亲拉走了。

　　在小孩上学的时候，来到店里问这双鞋多少钱。

　　听到1200元时，他愣了下。

　　遂即陷入自己为什么买不起孩子喜欢的鞋子的心疼感。

　　他并不是不想要，只是太想要了。

　　不敢表现出来，一被母亲发现。

　　他会在背地里缩衣减食，只为了给他买双鞋子。

　　他舍不得。

　　男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在偷偷打零工，就为了买一双他喜欢的鞋子。

　　相反，他不会觉得很苦，反而乐在其中。

　　为小孩赚钱再花钱的事，他很乐意、很开心。

　　———

　　男人攒够了钱，买到他家小孩尺码的鞋。

　　心情超好的拎着手提袋向家走去。

　　打算在同学聚会完送给他。

　　他不敢想他会有多开心。

　　在沙发上坐着做点手工活看着电视里的综艺，等着小孩回家。

　　后来的事，他不敢回忆。

　　雇主不会借他的，院长不好意思开口。

　　“叮…叮…叮”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answer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他不敢再想死神挑战生命，一遍遍打，一遍遍拨号。

　　不知过了多久。

　　“喂，小雪。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仿佛回到过去，冷漠的语气一下打回现实。

　　“关关他…他…”情绪如雨后春笋般爆发，控制不住的哽咽声混着电流的吱吱声传到男人的耳里。

　　听到前妻的哭声，冷漠的男人神情有些许松动。

　　在怎么说，他也是他的初恋。

　　再怎么不爱，也是有感情的。

　　“关关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一下激动的男人吼的说出这句话。

　　“他被人…□□…了，现在在医院。”

　　“我没钱交手术费。”

　　关负雪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如水洗般，浑身被冷汗浸透。

　　“你他妈怎么照顾孩子的？”电话里的男人不放过他，再一次把深渊中的母亲推下去。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过去。”说完最后一句话掐断了电话。

　　男人像被吊在半空中，一口新鲜的氧气都没进去。

　　15分钟后

　　男人把钱拿给关负雪，让他去缴费。

　　他一个前去病房看他的孩子。

　　一个自出生后，就没照顾过的孩子。

　　男孩躺在床上，红的鲜血般的嘴唇上满是伤口。

　　他不知怎么安慰他。

　　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对于这个并不亲近的孩子，他对他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毕竟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

　　关负雪看着他离开。

　　眼里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