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慕小欧

44、拆石膏

　　轮椅嘎吱作响，袋子里装着鞋子，闫墨把衣领拉到下巴。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闫墨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未回的消息。
　　林砚:我明天有事儿，陪你去不了医院。
　　她关掉手机，医生调试着设备，齿轮振动的嗡嗡声，不禁让闫墨毛骨悚然。
　　“您好，这个会割了我的肉吗，疼不疼啊？”
　　医生笑道:“不会的，别害怕。”
　　闫墨咬紧牙关，紧闭双眼，石膏粉尘在空中起舞。当两具割开的石膏落地时，她才小心睁开眼睛。腿要比以前白了点，细了点，捏上去软软的。
　　她尝试转动手腕，但轻微一动就疼她倒吸凉气，医生:“下来活动一下。”她扶着床沿，赤脚走在瓷砖上，感受着瓷砖的冰凉，每一个毛孔都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拍打在腿上和胳膊。
　　她穿上鞋子离开医院，摇摇摆摆的走在路上，步伐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歪，随后她倒在地上，脸颊摔出红晕，污渍沾染衣服上，她笑着慢慢把自己撑起，随后又继续走。
　　衣服卷进洗衣机里，她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把苹果握住又松开，过程又酸又痛，做几下就需要休息。
　　闫墨:石膏拆了，我到家了。
　　林砚:好，我还在忙。
　　她在沙发上躺下，把靠枕扯过来当做枕头，看着自己在医院没看完的小说，看着看着，手机逐渐脱落手心，卡进沙发缝里，衣摆卷起，露出肚腩，玻璃窗悄悄敞开。
　　她做了一个见过的梦，她梦见七岁时爸妈带她去中午的商场，那时候太阳照的毒辣，妈妈把她带的小花遮阳帽往下了拉一点，小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她两只小手握着两只大手，大手上的薄茧蹭的她手心痒痒的。
　　爸爸负责拿购物车，妈妈把她抱上购物车的儿童座椅上，妈妈低头弯腰专注着挑菜，她小手调皮的摸着菜帮，爸爸轻轻的拍了她的手心。
　　她看着妈妈招呼着爸爸一起过来挑菜，双手握着购物车的塑料车把，把贴好标签好的菜装进车里，妈妈推着车来到琳琅满目的零食区。
　　爸爸把一排AD钙奶举在她面前:“小宝喜不喜欢喝这个呀？”
　　妈妈看了他一眼:“别让孩子喝那么多饮料。”
　　爸爸把ad钙放进购物车里:“孩子少喝点，没事儿的。”
　　闫墨小手指向货架上的牛肉干:“妈妈，我想吃那个。”
　　“好，想吃咱们就买。”　妈妈笑着给她拿了好几包
　　到家时，她坐在沙发上，指甲抠着ad钙的塑料膜，爸爸看到见状，拿起桌上的一根牙签，牙签戳进塑料膜里，往下一滑，拿出一瓶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
　　“谢谢爸爸。”她吸上一口奶，浓郁丝滑的奶香绽放在口腔里，她窝在沙发里看着喜羊羊与灰太狼，妈妈在厨房里切菜，爸爸挤进厨房。
　　“我来帮你。”
　　“不用，你去陪孩子去。”
　　她把喝完的奶放在桌上，动画片进入了广告时间，她拿起遥控器按下按键。
　　咔嚓。
　　闫墨睁开眼，眼角湿润，脸颊留下泪痕，枕头微微打湿。
　　她左手向上伸出，抓了抓空气，转头看着黑屏的电视，电视里映出她的脸，她起身，拿上手机，缓慢的，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卧室，咔哒一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