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慕小欧

16、家

　　闫墨看着菜单上各种各样口味的奶茶，心里纠结起来。
　　这个看起来不好喝，这个看起来有点腻，这个怎么这么贵？
　　闫墨抬头看了看站在前台职业微笑的小姐姐，又低头看了看菜单，侧身询问:“林砚，你喝什么？”
　　林砚:“和你一样就好。”
　　闫墨又看了看菜单，终于做出了选择:“那来两杯经典奶茶。”
　　林砚把一张钞票递给前台，拿上小票，两人坐到店内的长椅上，闫墨发觉无聊，头倚在林砚肩上。
　　看着奶茶店跟自己家有一两分相似的墙壁，叹气，她感觉好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摁着她的头。
　　闫墨:“人会累吗？”
　　林砚听出闫墨这是在向自己倾诉，便把闫墨自己拉的让更靠近一点:“人当然会累，累的话就休息，不要硬撑。”
　　闫墨呼出一口气。
　　林砚这人咋这么好？
　　林砚的腿侧突然被一个方形异物硌了一下，一看，闫墨裤兜里鼓鼓囊囊的。
　　林砚:“你口袋里的是什么？”
　　闫墨回过神来，把裤兜里的的东西拿出来，是林砚的相机，已经没电关机。
　　闫墨:“刚刚太急，忘还给你了。”
　　林砚:“先放你这儿吧，不太方便。”
　　相机被重新放回裤兜里，闫墨去拿奶茶，奶茶的温热把本来被寒冬冻红的掌心慢慢的变得温暖。
　　两人没有在店里喝，他拖延时间，虽然有请假条守护，但在外面太长总归是不太好，闫墨一手扶着林砚。
　　她还是怕林砚再次狼狈的摔进枯枝丛里。
　　吸管尖端“砰”一下插入奶茶顶端的塑料薄膜里，奶茶进入口腔时，闫墨却蹙起了眉头。
　　这奶茶没有浓郁的奶香，只有一丝丝劣质的奶精味，味道也极淡，甚至不如临期处理的奶粉。
　　闫墨:“好喝吗？”
　　林砚:“不好喝。”
　　闫墨大失所望，把吸管硬怼进杯里，有几滴奶茶溅出，撒在闫墨手上，两杯奶茶进了垃圾桶肚中，闫墨甩手。
　　闫墨:“早知道这么难喝我连店门口都不会进，每周末还那么多人在门口，他们是怎么想的？”
　　林砚:“你鹤立鸡群。”
　　闫墨:“年级第三说的话就是有深度哈。”
　　两人回来时，今天的运动会也只剩最后一个项目，两人刚坐一会比赛就结束了，背上书包往家走。
　　在入口分别时，闫墨:“我有点事，你一个人行吗？”
　　林砚:“行。”林砚背对着闫墨，一点点挪去，影子被光拉长。
　　闫墨在门囗深呼吸，才往门锁里插上钥匙，扭转，拉下门把手，一房子的酒味，客厅里闫建国举着一个酒瓶子，咕噜咕噜的灌酒 ，闫墨换上拖鞋直奔卧室里，锁上房门。
　　闫建国最近就突然酗酒酗的比以往都要厉害，没有任何理由，他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把洒瓶子放在桌上，玻璃瓶与大理石桌发出剧烈响声，啤酒喷溅出来，洒在了桌上，沿着桌沿流下。
　　“你这到家里也不跟你爸说句话吗！”他喝上头了，卧室门被拍的发出响声，闫墨趴在床上一把抓住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心情被门响吵的烦躁。
　　门外的人脚步声远去，“呕。”闫墨扭开锁，推开门，她爸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打着巨大呼噜，嘴角还流着口水和啤酒的混合物。
　　闫墨前去收拾啤酒瓶，“吧唧。”拖鞋踩到了一滩粘稠的东西，闫墨低头一看，一瞬间，那坨淡黄色粘稠，里面还混有未被胃酸消化掉的花生米，上面被白色泡沫糊住。
　　闫墨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连退两步才勉强把那股反胃的劲儿压下去。
　　她往鞋底下垫了好几张卫生纸，跨过那滩呕吐物，从鞋架上拿了双新拖鞋，用手捏着旧拖鞋，扔进卫生间里，拿过挂在墙上的拖把。
　　肮脏的布条与浊液揉在一起……闫墨把透明发黄的水管与水龙头连接，拧开水龙头，水把拖把冲了三遍以后，上面恶心的味才淡了一些。
　　湿漉漉的拖把和拖鞋晾在卫生间，闫墨用肥皂细细的搓了一遍手，用水把泡沫冲走，把水珠甩了甩。
　　闫墨回到卧室，拿上桌上手机，仰面躺着，点开她的社交账号。“好累，真的好累，人生的意义在哪？”
　　刚点击发送不久。“森林里的石头点赞了您的内容。”
　　森林里的石头:加油，人生是值得的。
　　闫墨看着这个她唯一的粉丝发来的热心评论。
　　好无味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