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慕小欧

14、配眼镜

　　运动会的喝彩从操场顺进窗户溜到医务室里，闫墨跳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她坐在床沿上。
　　林砚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也许觉得有点儿硌得慌，她往背后垫了个枕头，闫墨低头看着地面，脑海内回忆着林砚在操场上摔倒的画面。
　　闫墨:“你会觉得遗憾吗？”
　　林砚:“什么遗憾？”
　　闫墨侧头看向林砚:“你明明马上就要拿金牌了，结果现在却在医务室。”
　　林砚张开的嘴又合上，沉默了很久，她才吐出一口气:“没办法，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她挪到床沿和闫墨并排坐在一起。
　　伸出手摸索着床旁的拐杖，摸到拐杖那冰冷的触感时，她握住拐杖杆，闫墨看见她这动静，连忙下床。
　　闫墨:“你干什么呢！”林砚:“找常老师请假，然后去眼镜店配眼镜。”
　　林砚握着拐杖的铁杆子，一点一点挪下床，语气十分淡定，正当林砚即将下床，闫墨把拐杖夺过来，拐杖头对着林砚晃了两下，像赶鸽子一般的把林砚赶回了床上。
　　闫墨把拐杖让林砚拿着，自己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白色运动鞋。“光穿个袜子，腿都没好呢，你瞎动什么，你别动，我帮你穿鞋。”
　　还不等林砚反应，闫墨已经坐在床边上，把林砚的小腿搭在自己大腿上，专注的把林砚脚尖放入鞋内，食指一拉鞋后跟，林砚整个脚就完美的穿进了鞋子里。
　　闫墨:“好了，把左腿给我。”林砚才缓过神来，脸上泛起红晕。“呃，不用了吧，我自己来。”
　　闫墨把林砚的右腿轻轻放在床上，转头看着她，心里疑惑又惊喜:“诶？你个书呆子，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这不是我对你的特–殊–关–照–嘛。”(特殊关照每个字都说的格外长。)
　　林砚拗不过闫墨的热情，只好手撑床转着身，把自己的身体正对着闫墨后，乖顺的把自己左腿放在闫墨大腿上，闫墨弯腰拿过地上另一只鞋子 。
　　重复之前的动作，流利的给林砚穿上鞋子。闫墨揉着泛红的指尖，林砚把左腿收了回来，右腿缓慢下地 ，鞋底和地板刚接触的一瞬间，膝盖就传来了阵痛。
　　林砚把拐杖的海绵软垫垫在自己的腋窝下，咬着牙，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林砚左腿轻微抬起，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了右腿上，膝盖很痛，但她又不得不走。
　　两人从医务室出来，医务室和操场的距离算不上多远，但也有几百米，闫墨扶着林砚，两人缓慢的走着，林砚第一次用拐杖，动作极其生疏，手臂的酸疼，膝盖的疼，让她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两人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班里，林砚坐下，后背的衣服被咸涩的汗水打湿，脑后的头发捏一把便能挤出水。
　　林砚把双腿伸直，尽量让自己的膝盖疼痛缓解一些，握着还留着余温的海绵垫，深灰色防滑套和粗糙水泥地摩擦发出沙沙响声。
　　闫墨:“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啊，我去向老师请假。”
　　林砚:“好。”
　　板凳还没捂热，有人就过来询问林砚。“林砚，你咋样啊？”
　　“没什么事儿，谢谢关心。”
　　人从一两个变成了四五个，但大部分都是来好奇打探一下的，也有一些关心，林砚对他们的好奇，关心，只做了些简单的说明和道谢。
　　那些好奇都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也不例外。
　　李丽玉:“装了啥呀？不就摔了一跤吗？还用上拐杖了。”
　　毛晓肖:“没办法，谁让人家娇弱呢。”
　　两人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难听，林砚看着模糊的操场，又抬头看着一团棕色，站在常老师面前申请请假条。
　　讽刺声她也听见了，她不想与这种生物浪费口舌，就在她们看不见她脸的时候翻了个大白眼。
　　闫墨手中拿上刚签好班主任签字的请假条，路过李丽玉时，腿一伸，李丽玉所坐在屁股下的凳子受到撞击，重心不稳，李丽玉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李丽玉愤怒站起来，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也变得灰扑扑的，令闫墨忍俊不禁。
　　李丽玉:“闫墨！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闫墨:“啊，不好意思，没看到这个人。”
　　对，我没长眼睛，我眼睛到你心脏里去了，你一天天心眼子多的很。
　　闫墨心里这么想着，大步走向林砚，林砚仰头看闫墨:“你帮我拿一下书包里的钱包好不好？”
　　闫墨:“没问题。”闫墨走向放书包的地方，蹲下来拉开林砚书包的拉链，里面只有笔袋和教科书，闫墨翻了两遍都没翻到钱包在哪。
　　闫墨:“你钱包在哪？”
　　林砚:“书包的背面有个拉链，那里放的钱包。”
　　闫墨把黑色的书包转过来，后面果然有一个拉链，闫墨拉开拉链，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钱包，全身都是白色的，很朴素的白。
　　两人坐在出租车上，拐杖横搭在腿上。
　　闫墨:“待会去哪配眼镜？”
　　林砚:“商场，有一个常去的眼镜店。”
　　眼镜店开在商场的一楼，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全英文的店铺名，平常人们看一眼店铺名就扭头离开，此时两人穿着校服，再加上林砚的膝盖伤，两人进去还多了几个目光。
　　店内摆放着玻璃展柜与大理石台面陈列桌，休息区配置米色沙发、黑色皮质脚凳与单人扶手椅，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瓷砖，角落摆放着插满鲜花的大型花艺摆件，整个店里都充满了奢侈的气息 。
　　林砚实在是忍不住膝盖的疼痛，拄着拐杖，努力的来到了休息区，坐在米色沙发上，整个身体才得到了放松。
　　导购一眼就认出那是经常来买眼镜的客户，快步迎上去，接了杯热水递给林砚:“小林来了，怎么还上拄拐杖了？”
　　林砚接过温水，喝了一小口，把纸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靠在沙发上。“运动会摔了一下，眼镜也摔坏了，就不验光了，直接按我上一次的度数来配一个眼镜，那个黑色半框也不变。”
　　导购了然点头，转身去拿订单本翻了翻：“没问题，您的验光记录我们店里存着呢，上次查的度数是左眼510度，右眼625度带150度散光，对吧。”
　　林砚:“嗯，对的。”
　　导购收起订单本，指了指柜台方向:“好的，您坐着稍等一会，眼镜马上给你去做。”
　　林砚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好的，谢谢您，刷卡吧。”
　　导购麻利的拿了一台银灰色的POS机，确认屏幕亮起后，把林砚递来的银行卡在磁条槽里唰地一划。异购:“请输入密码。”
　　导购把POS机转向林砚，指了指数字键盘。林砚指尖缓慢按了六个数字，又按了确认键。POS机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吐出一张小票。
　　林砚把小票折好放进裤兜里，导购走，去眼镜工作台，闫墨全程没听两人的对话，惊讶的看着店内的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