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落了一场雪》淇月

55、酒味的吻 “你现在是

　　窗外雷鸣闪烁，快要下雨了。

　　乔淮之说：“夏天嘛，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乔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用力克制着声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她问：“爸，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乔淮之叹了口气，推开酒瓶走到窗边，看着天空雷鸣作闪，声音传来：“因为你从来没有遮掩过你的情感啊，我很早就知道——七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拆穿我，没有告诉我。

　　乔宴重新抬起头，脸上早已整理好表情，一脸淡然，“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我讨厌他。

　　乔淮之轻笑了声：“你知道吗？你从来就不擅长说谎，你的眼睛会出卖你。”

　　“我……”乔宴哑言。

　　“你们又遇见了，对吗？”乔淮之问，但眼神并没有看向乔宴，仿佛并不在意乔宴的回答，已经知晓答案似的，乔淮之又问：“那孩子变化大吗？”

　　“爸爸你只见过他一面而已。”乔宴提醒，还是七年前，乔淮之坐在副驾，乔宴和裴知昱坐在后座，两人处在同一屋檐下却只在手机上找乔宴聊天。
　　回忆涌上心头，乔宴鼻头一酸，又觉得好笑。

　　“但是爸爸做错了一件事。”乔淮之打断乔宴的思考。

　　“什么？”乔宴没听懂呆呆问道。

　　“我和他并不是只见过一面。”

　　说完，窗外的大雨倾盆而下，来的又急又猛，雨点又密又重，噼里啪啦砸在窗上，溅开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乔宴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是了，裴知昱单方面删掉自己微信那天，乔淮之的确回了趟国，“但你说你是去祭奠妈妈了。”乔宴语无伦次问道。

　　“对，见完你妈妈之后去见了他一面。”乔淮之声音柔和，似在安抚。

　　“那你……”乔宴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下一秒，乔淮之验证了她心中猜想，”我让他离你远一些，让他不要和你产生任何联系。”说完乔淮之轻笑了声继续说着，“他一开始强烈反对，而且……”

　　乔宴打断乔淮之的话语，指尖发抖，却极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既然他反对的话，那你为什么还让他……”

　　“因为我不忍心看到你那么痛苦。”乔淮之叹了口气，轻着声说。

　　“很抱歉，爸爸擅自做了这样的决定。但每天看着你痛苦的挣扎，苦苦的等待他的消息，我就觉得心痛。我不喜欢你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耗费自己的精力。但我却忘了，那段痛苦的日子里，是他一直陪着你。”
　　“其实爸爸该向他道声谢的，感谢他一直爱着我的女儿，感谢他把笑容带来你的脸上。”

　　乔宴整个人软下来，像没了力气一样，全身发麻，颤着声问了最后一句：“他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我和他说了你当时在国外的情况，你太累太累了，他会影响到你。而且我说他配上你，说得很难听，难为那孩子竟然没有恨我。他听完后，也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当着我的面把你的微信删除了。”

　　“他很关心你，也很爱你。爸爸之前做错了事，你替我去弥补好吗？”

　　乔宴喝的红酒在嘴巴里又甜又腻，红酒度数低，乔宴就算喝了一整瓶都不至于喝醉，但她站起身的瞬间，却觉得脚步悬浮，整个人像陷在棉花里一样，头也晕乎乎的。

　　她走近抱了抱乔淮之，她知道，爸爸也只是担心自己，为自己考虑而已，自己没理由怨恨他。她借着拥抱的姿势拍了拍乔淮之的后背，距离拉远后说：“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乔宴回国后置办了一间离公司很近的公寓，平日里都住在那，这次回去也是回那。

　　乔淮之看了眼窗外的暴雨，没留人，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乔宴点了点头，拿起包离开了。

　　她给助理放了假，在路边打了辆车。手机界面上是裴知昱的电话，见面一个星期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拨打这个电话。

　　乔宴深呼吸几次，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指尖流转，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极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开，“乔总——”听着声音乔宴甚至能够想象到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乔宴沉下声音，语气严肃，“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了，我爸爸已经告诉我了。”

　　乔宴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批啦啪啦的声响，像是东西掉落的声音。

　　“你那里怎么了？”乔宴问。

　　手机里没有声音，乔宴差点以为电话挂断了，看了眼屏幕又重新把电话放回耳边。半晌，裴知昱声音传来：“你在哪？”

　　乔宴揉了揉眉头，“我在外面，马上要回家了。”

　　“我去找你。”裴知昱着急的声音传开，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宴问：“你在换衣服吗？”

　　裴知昱没回答，反道：“给我你的地址。”

　　乔宴望向窗外，“可是下雨了。”

　　裴知昱又重复了一遍，“给我地址，我现在去找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语气里急匆匆的，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乔宴稀里糊涂便听从安排，发了位置过去。她揉了揉脑袋，她喝的那点红酒绝没到喝醉的程度，但现在她做的种种行为实在不像清醒时会做出来的。

　　山雨欲来，乔宴的心跳震个不停，她望着水雾中的行人，脚步溅起水花，她的紧张与不安也随风沉入雨中。

　　回到家后，她把沾了雨水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冲了澡，在屋内点了香薰。

　　等一切忙完后，门铃响了。

　　乔宴起身去开门，抬眼看到裴知昱垂眸，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乔宴刻意避开视线，道：“你来了。”

　　裴知昱沾了一身雨水，一脸的狼狈，眼睛却强势，此刻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乔宴。

　　乔宴领他进来，接回他的外套和自己的挂在一起，“我要去吹头发，你先坐会儿。”

　　裴知昱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乔宴往哪他就往哪。裴知昱接回乔宴手中的吹风机，把人按在沙发上，自己站在一旁轻柔帮忙吹头发。

　　他把沾在乔宴脸上的碎发移到耳后，手指发烫，揉了揉乔宴的额头。

　　半晌，一阵无言。

　　乔宴把吹风机收走，放在一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视线和自己平视的人，开口：“如果我只是把你喊来帮忙吹头发的话，生没生气？”

　　裴知昱维持着把乔宴圈在怀里的姿势，问：“你喝酒了？”

　　乔宴点了点头，到家后心情愈发紧张，于是喝了半瓶度数高的伏特加壮壮胆，她轻着声说：“但我很清醒。”

　　闻言裴知昱笑了，眼睫弯弯，像逗小孩似的逗她：“那你说说我是谁。”

　　“裴知昱。”乔宴指着他的鼻尖，她有太多太多话想问出口，最终只是一句简短的哀怨：“你傻不傻。”

　　乔宴捧起他的脸，两个人距离拉近，她说：“以后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去做，这样太笨了。”

　　乔宴从沙发上滑下来，整个人窝在裴知昱怀里，裴知昱把人整个抱起，重新放回沙发上，抬手抚了抚乔宴的脸颊，轻笑：“你这样可真像个醉鬼。”

　　乔宴睫毛颤了颤，眼睛亮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要追我。”

　　裴知昱抬眉，嗯了一声。

　　“我不让你追我了。”

　　闻言，裴知昱明亮眸子暗淡下去，也是，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但乔宴下一句紧接着把裴知昱拉回现实，她说：“因为我同意你的告白了。”乔宴嘴角带笑，“我同意了。”

　　裴知昱脸色僵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这次轮到乔宴逗他了，她说：“我同意了。”

　　裴知昱更轻的嗯了一声，“我的荣幸。”
　　“但之前我的表白不太正式，所以我今天再重新说一次，好吗？”

　　裴知昱顿了顿，语气郑重道：“我喜欢你，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乔宴看着眼前的裴知昱，他神情紧张，好像在焦急的等待回应。乔宴笑出声来，眼睛一弯，“我答应你。”

　　裴知昱又问了一遍：“你现在是清醒的，对吗？”

　　乔宴从沙发上再次滑落到裴知昱怀里，嘴唇靠近裴知昱的耳朵，呼吸倾吐，带着点热气，她说：“我是。”

　　她现在清醒的不能再清醒，那半杯伏特加可真是壮了好胆。

　　裴知昱把人从怀里带出来一点，看着乔宴绯红的脸颊，又不太真实，重新用力把人抱回怀里。

　　乔宴觉得脖颈发痒，裴知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间，而且某人鼻尖还老蹭来蹭去。最终，乔宴喊了停，把人连带着温暖的怀抱推远了些。

　　真的太痒了，她手指碰了碰裴知昱鼻尖轻触的位置，似乎还留有余温。她又看见裴知昱略带遗憾的表情，算了，随他去了。乔宴指尖动了动，勾着衣服连带着人拉近距离，吻了上去。

　　裴知昱眨了眨眼睛，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扶着乔宴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酒味的唇越吻越深，将乔宴的意识逐步一点一点抽离，从原来的主导者变为被动者，乔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也没动。

　　两人距离分开了些，裴知昱压低声音，磁性的尾音勾着人的神经，让乔宴不自觉靠近，他说：" 张嘴。”

　　下一秒，唇又吻了上来，这次的吻带着占有欲的味道，舌尖带着酒味，乔宴被迫仰起头，嘴唇微张，被撬开唇舌。乔宴指尖在他肩头抓出褶皱，“呜咽”的声音被压在喉咙里。

　　这人……一定背着她偷偷练过，乔宴心道。
　　不然怎么会被压的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许久，两人分开毫厘，裴知昱微微喘着粗气，乔宴推开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差点被憋死。

　　但乔宴看向他，裴知昱脸上漫上红晕，竟一脸纯情的模样，这可和他的操作相悖啊。

　　乔宴脸上带着怒，问：“你到底谈过几个女朋友。”
　　吻技这么好。

　　裴知昱眼睛亮亮的，耳朵脸庞脖颈染上红色，轻咳一声，回答：“没有。”

　　“没谈过，你是第一个。”